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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千行道:“阴阳转斗印将原初魔修换到人间界,暗日之地的意义便不复存在。不如解开了这暗日之地,上古仙修与原初魔修,今日重作了结。” “你师兄师姐就放任你这么做!” “我不缺更多的罪名,我只缺让你死。”宿千行笑脸温良,“我耗费了数千数万年的精力,在此世见证太阳精火,也见证烧尽原初魔修的办法,我不计代价。” 他彻底捏碎了手中的纹样。 尽墟之海波涛汹涌,白色的浪花似要将海底的一切送归大地。 上古灵气和原初魔气的压迫降临于世。 齐金玉急道:“我师尊他们……” “莫急。”宿千行言语声缓,“天道宗余下之人已前往救阵,不会让原初魔气伤害到群仙盟中人。” 天地五灵印陡然停止运转。 人间界一瞬昏暗后,重又亮起的天地五灵印照彻天地。 照寂剑似有所感,嗡鸣不歇。 齐金玉抬头望空,隔着灵印,恍惚望见了阵中人。 “此世第一灵剑一分为二,总比不过合二为一。”宿千行道。 “可是……” “这里还有许多人。” 天道宗的前辈,被束缚在拘回印中的人,扶风林里与齐世渊一同意气张扬的四个人…… 不止如此,上空似乎又扬起灰色的衣袂,依稀窥探到远天蓝的风采。 “我知道,你能对付全部的原初魔修。可你未知飞升却要经受雷劫,该有多疼啊。”宿千行拍了拍齐金玉的肩,“去吧,找你的师尊。齐小友,我害了很多人,但这一次,我想帮你。” 齐金玉重重一点头,飞身而上。 他降落在晁非的身侧,照寂与晁非的太阳精光互相映照。 “师尊,我来助你。”
第94章 齐金玉左手执剑,伸出右手。 晁非眼神微动,握紧了齐金玉的手。 剑入灵印。 分为两半的太阳自此汇合。 照寂完全交付与齐金玉,随齐金玉的动作,金光火焰席卷过天地五灵印的每一条阵纹,五行灵力在照亮世间的光明中运转开来,浩浩灵力,轻而易举碾碎阴阳转斗印。 黑影尖叫着蒸发在光亮中。 齐金玉于高空看老鬼,老鬼被上古仙修的虚影围困,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交替着惊怒、恐惧的表情。 世间万众阴影消逝在太阳之下,原初魔修之首也不外如是。 齐金玉旁观了老鬼的结局。 其余散落在中洲的魔核也逐渐消亡,天地五灵印落在地上,发出钟鸣般沉重浩荡的声响。 光影错落,闲云水心阁布下的结界各自归位,重又保护村落城镇。 齐金玉欢欢喜喜捏了捏晁非的手:“赢了。” 晁非垂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嗯,赢了。” 齐金玉道:“我们可以回扶风林了?” 晁非小幅度翘了翘嘴角:“嗯,一起回去。” 齐金玉问:“回去做什么?” 晁非愣道:“嗯?” 一个愣神的功夫,齐金玉将手指挤入晁非指缝。 晁非不自在地瞥了眼周围:“莫要胡闹。” 齐金玉理直气壮:“我怎么就胡闹了?” 晁非:“有人在。” 齐金玉极目远眺,才眺到大老远的零星几人:“哪来的人?都去善后了,这儿就我跟你。” 但总有些人耳聪目明。 宋青雨在未关闭的传讯里重重咳了一声,窸窸窣窣的笑声此起彼伏。 齐金玉给单孔竹笛糊了无数层禁制,保证谁都偷听不到,小小声哼了一下:“你上次还当着晁家主的面拉我的手。” 晁非:“那是、那是……” 好嘛,之前的游刃有余果然是装的。 齐金玉乘胜追击:“你还光天化日下亲……唔唔唔。” 晁非捂住他的嘴,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 他躲躲闪闪地掠过齐金玉的眼神,在捕捉到刹那的狡黠时,已来不及防备,只能眼看着齐金玉扑了过来。 隔着他的手,齐金玉亲吻了他。 手心里柔软而湿润,又小又软的舌尖似乎不小心蹭过,一点点水润摩擦出要命的滚烫。 晁非不自觉拢住五指,嵌入齐金玉的脸颊,连指缝间都感觉到了齐金玉的温度。 他颤抖着要放下手,又被齐金玉捉着手亲了亲嘴角。 怔忪间,他直愣愣看入齐金玉眼底,从那双眼里,看到自己沉黑的眼神。 晁非反手扣住齐金玉,气息不太稳。 齐金玉倒跟个没事人一般退开,他全然不介意手上越来越重的力道:“师尊且先忍忍,事情还没结束,与我一起去上头看看?” 晁非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跟随齐金玉飞上云端。 灵剑穿过残存的黑气,指向齐金玉,齐金玉只抬起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了剑尖。 逆着剑尖滚流而去的太阳精火转眼燃尽黑气,齐金玉道:“小酒,被剑捅到,会很疼的。” 黑烟散去,露出祝君酌错愕的脸。 那一点错愕,与两百年前有些相仿。 可这次不一样,这一次的错愕消失在祝君酌久违的微笑里。 不是讥讽,不是自嘲,不是愤怒,祝君酌像小时候那样,对齐金玉微笑。 “让你难受了两百年。”齐金玉道。 祝君酌摇头。 齐金玉再道:“这次就不说对不起了,好不好?” 祝君酌咬住下唇,好半晌,抖着嗓音道:“好。” 就像是两百年的执着,顷刻散去。 两百余年前,晁满身死。 齐青兰再次孤身一人,绕过临溪城后,他遇到了祝君酌。 祝君酌刚出关,雷劫气息并着元婴威压,昭示他的晋级成功。 他是特意来找青兰师兄的。齐青兰原不想留他,可这人白天黑夜地跟,一朝找不着齐青兰人,就在原地慌了神。 齐青兰最终还是同意了。 而后,意料之中的,有关祝君酌投靠魔门的谣言不胫而走。 谣言当然得解决,毕竟扶风林秋素峰的下任峰主不能是叛徒。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齐青兰早有了计算。 同行二十年还不是三十年的时候,齐青兰已不大记得清日子,只知道自己今天要死了。 魂魄溃散,齐青兰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死期。 他让祝君酌对他拔剑。 杀了他,然后成为秋素峰主。 这话说得很残忍,但不说清楚,祝君酌就不会动手。 而没和祝君酌商量好就放魔气出来,齐青兰又怕有其他名门正派截胡。 齐青兰就一条命,最后关头,只想用来洗白师弟。 他用强迫的态度去和祝君酌谈判,一通胡扯里尽是“你不动手,我死不瞑目”; “你总不会希望师兄背债太多,直接被扔进无间地狱吧”; “或者你要是更希望师兄先戳你个窟窿也不是不行”; “你杀我,我当你念着我们师兄弟情谊;你不杀我,咱们也别当师兄弟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当了”…… 祝君酌不得不动手。 他看着齐青兰从空中坠落,血水被大雨冲刷干净,在嘈杂雨声中,一声似有似无的“对不起”贯穿他半生罣碍。 春去秋来数百余年,他等回了改头换姓的齐金玉,在钟灵殿一眼望去、此生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可他望着的人,和过去的那个人一样,永远不会与他长长久久。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离开秋素峰,背对着他,奔跑向赤离峰。 到底是谁说秋素峰比赤离峰好? 如果真的是秋素峰更好,那个人为什么不留在秋素峰呢? 祝君酌理解不了,便不去理解。由着罣碍缠身,纠缠不休。 如今一句“这次就不说对不起了”,方知二人至亲,却也只是至亲。 祝君酌双眉压下,偏要扬起嘴角:“师兄。” 齐金玉略一歪头:“嗯。” 以后大约就没有那么多想和他说的话了。祝君酌竟有几分放松:“我还有事,这里就留给你了。” 齐金玉也做足了心理准备,面对这里的另外两个人。 又或者说,一个刚刚死去的人,和一个死去多年的人。 灰色的衣袍在半空飘荡,厚重的布料在此刻轻盈了起来,仿佛焊在头上的兜帽也终于掀了下来,浅灰色的眼眸依稀透出年轻时的风流多情。 齐金玉不看黎歌不再渗血的伤口,眉峰颤颤,终是弯成一个笑脸:“太好了,我不是唯一一个活过来的人。” 黎歌虚握着身旁人的手。 他身旁站着的人有极近肆意的模样,晁氏女弟子的薄柿色弟子服衣摆也卷起嚣张的弧度。 “死而复生的好事当然不能只让你一个占了。”晁满的头发很黑、眼睛很亮,一如大比第一的风采,“就算是短短一会儿,我跟黎歌也得跟你显摆显摆。” 齐金玉看晁满嘴唇开合,叫他:“小宝。” 黎歌从破败的衣襟里拿出陈年纸扇,“啪”地展开。扇面略微发黄,桃花上的金粉淡了许多。 但他轻轻一摇,很熟练地扇出两缕温柔的细风:“还好你来了。”他的嗓音也温润许多。 “就是。”晁满斥道,“小酒都知道要收尾,镇压阴阳转斗印后马上赶过来搭把手,就你忘了这里被落下的魔修小鬼。” 齐金玉嬉笑道:“谢璆鸣不也没来嘛。” 晁满又骂:“人家是庄主,跟你们宋门主一样,得去看顾弟子,你哪能跟人家比。” 黎歌附和:“正是。” 这番你来我往实在熟稔,齐金玉不自觉抓紧晁非的衣袖。 晁满一抬下巴:“这位是?” 齐金玉如实交代:“我师尊。” “林照?” “也是晁非。” 晁非被拉住一边,行了个不端庄的礼:“堂姊。” 晁满抽了口气,虽然她作为魂体,不需要气。 她惊喜道:“小宝,我成你长辈了。” 黎歌用扇面遮住下半张脸:“那我也……” 齐金玉冷漠:“你大可以试试看当林照的姐夫。” 黎歌讪讪摇了摇折扇。 晁满却是难得温和:“你找到他了。” 齐金玉点头:“但我还是没法找到你们。” 他眼里闪着灵光,把眼前的所有都看得分明。 哪来的死而复生,他面前本就是两个死人。 连接着无名村落的香火气息围绕着两人,满月庙里供奉出的“仙人”得以挣脱上古的封印。 一个小庙的香火有限,可还是传递给了千里之外的晁满。但晁满在老鬼手中保下黎歌的神智,又强行将黎歌的魂魄留在此刻死去的身体里,已耗尽了世人给予她的供奉。 也许只有几句话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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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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