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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儿地处偏远,偶有盗窃、抢夺之事,京城在天子脚下,应当不会如我们这儿一样?”宋泊再问。 “确是少些。”林武玉答。 “当今丞相爱才,提拔了不少人才,怎的还会有那般小偷小摸的事儿出现呢?”宋泊两眼无辜地问着。 丞相这事儿完全是他从林武玉的传记里总结出来的,传记中的丞相是个好官,应是清流一派,江金熙的父亲也是个好官,与丞相同为一派,现在就是得看看林武玉对丞相是什么看法,由此猜测他的站队。 听到宋泊提起丞相,江金熙心底猛地咯噔一下,无缘无故提起丞相,莫不是他对他的身份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了? “你怎会这般问?”林武玉反问。 “大伙儿都说丞相是个好官,我没见过丞相,好奇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宋泊对答如流。 丞相在位指导着皇帝做了不少好事,民间百姓对他夸赞有佳,宋泊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就是普通市井民众的正常想法,想来那方势力不至于将手伸这么长,林武玉便松了警惕,“丞相是个好官,我敬重他......” 说起丞相,林武玉的语气都放缓了不少。 这儿离京城远,官场环境没那么复杂,但林武玉还是不敢说太多与丞相有关的事儿,只是夸了几句就闭了嘴,担心隔墙有耳。 路途遥远,什么话传回去都有可能变了味儿,林武玉还想立功回京,自知谨言慎行。 “林县令这般爱戴丞相,定然也是个好官!”宋泊说。 该拍的马屁还是得拍一下,谁会不乐意听好话呢? “我哪儿比得上江丞相。”林武玉说。 江丞相......? 这丞相的姓儿怎么与江金熙一样,说起来他还是在林武玉的传记中第一次知道江丞相,那时他没注意名儿,现在听来这个“江”字确是突兀,不过江丞相都坐上了丞相之位,家中族人众多,分支也多,借着江丞相的庇护,江家长辈大多都能讨点儿官做,江金熙当是与江氏一族有关。 外头忽的热闹起来,有傧相喊着新郎官来了,大伙儿吵着闹着往院外跑去,宋泊的思绪就此断开。 他们一齐从亭上起来,漫步出了院门。 县尉当真是下了血本,一路上鞭炮声不断,宋申闻的身形自远方出现,他骑在一匹骏马之上,身着喜服,胸前挂着一颗大红缎子做成的红团花。 这人靠衣装马靠鞍,一身喜服着在他身,倒也呈得他气质翩翩。 宋申闻身后跟着接亲队,接亲队再往后便是新娘的轿子,轿子上大半也是红色,显得尤为喜庆。 人群挤着推着,大家都想更近些看热闹,宋泊抬手揽住江金熙的肩膀,让他躲在自己怀中,他靠着高大的身躯还能在人群里占有一席之位,江金熙这小身板子就难了。 宋泊护着江金熙,可不能让人潮把他带走了。 第44章 迎亲队慢慢靠近,人潮逐渐分为两侧,给迎亲队让道。 到了府门口,队伍停下。 傧相走到新娘轿子前,轿子微微下倾,一只玉手搭上傧相的手腕,新娘子出了轿。 新娘子头上盖了盖头,整身衣服华丽漂亮,就算没看着新娘子的面儿,也能知道新娘子今天肯定美得惊人。 这是江金熙第一次看着新娘子,或许成亲就是每个哥儿和女子最漂亮的时候,江金熙想着自己何时也能穿上这么套靓丽美艳的喜服嫁与宋泊,毕竟他们俩的开始是个错误,现在也只是假夫夫的关系。 傧相将有同心结的彩绸递入新娘子手中,而另一头则给了宋申闻。 宋申闻牵着新娘子,他迁就着新娘子的速度,放缓了步子。新娘子跨过放在院门前的火盆,走在宋申闻的斜后方。 宾客们跟着新人一块儿往里头挪,宋泊便揽着江金熙一块儿进了院子。 宋茶栽已然坐在主厅的上位,因着家中没了老一辈,就由她长姐代母。 宋申闻与新娘子进了正厅,顺着傧相的话儿,先拜了天地,随后拜了高堂,最后夫妻对拜。 除了这些个礼得在宾客面前完成以外,其余的诸如掀盖头、喝合卺酒,都得私密着在喜房内完成。 礼毕以后,新娘子被送进了洞房,只留宋申闻在外头接待宾客。 “今儿个是宋某的大喜日子,大家尽敞开了吃,别客气!”宋申闻长手一挥,众宾客在婢女的安排下,纷纷入了座儿。 宋泊是宋申闻的侄儿,自然坐在主桌,而江金熙虽然是宋泊的夫郎,但因着他是个哥儿,就只能往后头的位置坐,主桌就坐了林武玉、县尉夫妇、宋家五人及新娘子的两位大哥。 “恭喜余县尉,得了得意快婿。”林武玉作为主桌上最大的官儿,率先起了头,举酒祝贺余县尉。 “承蒙大人关照。”余县尉举杯低林武玉一些,两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听闻宋申闻已在准备科举?”林武玉问。 “是,我已看过他的文章,不能说极好,却也有几分文识。”余县尉答着。 为官人说话总是不敢说得太直白,深怕那一句话被人抓着引申了去。 明年二月开县试,到时由林武玉主持,他作为林武玉的下属,定然也要做些辅助考试的活儿,现在把话说得太死,等宋申闻考过县试、府试上成了童生,没准会有眼红的人说他从中做了手脚。 “那我便期待他为国效力了。”林武玉说。 宋申闻很有眼力见地站了起来,敬了林武玉一杯酒,“谢县令赏识。” 宋泊喝着酒,面上不显,其实悄悄关注着宋申闻。 宋申闻确实准备科举许久,这下有了余县尉这层关系在,成为童生只是迟早的事,这人除了在哥儿、女子的事上行事不妥以外,在文学造诣这面儿,确实有点儿墨水。 不过那与他也没什么关系,宋泊夹着菜往嘴里送去,贺礼都送了,总得吃些回本。 “是呐,我这小弟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的。”宋芸香忽而插了句嘴进来,“我们宋家终于要出个读书人了。” “此话怎讲?”余县尉问。 “我们这辈只有三个男丁,二哥、三哥都没有读书的天赋,只能寄希望于小弟身上。”宋芸香看了宋申闻一眼,继续夸着,“好在他也努力,每日都苦读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真是心疼他。” 宋茶栽低着头,白眼儿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明明宋芸香也不与宋申闻住在一处,她却说得确有其事一般。 宋申闻确实是努力,但有没有努力到夜里,那便不得而知了。 “姐。”宋申闻拉了拉宋芸香的衣袖,宋芸香这才捂住了嘴,表现得像自己说多了一般,“是我话多了。” 主座聊得热闹,偏桌也不差。 江金熙被分到哥儿、女子桌,一桌全是不认识的人。 那些哥儿、姑娘的,身上不知道喷了些什么东西,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属实是有些刺鼻。 他们不是来吃席,而是来聊天的,菜上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了,除了江金熙在动筷子,其他人都三三两两凑着在说笑。 宋泊可是花了二两银子,怎么着他也得把每道菜都尝一尝,回些本来才是。 眼见着江金熙一筷子一筷子夹着菜,有姑娘捂嘴与身旁的伙伴说着:“村里人就是没吃过好东西。” 江金熙也是不明白了,以往在京城的时候,从没见过这么多人针对他,怎么到了这偏远的县城里,每个人都跟炮仗一样,他什么事也没做就一把火点到了他们。 “是呐,咱们可不敢这么吃,等会儿胖了。”另个哥儿回道。 江金熙懒得与他们呛声,便自顾自着吃饭,虽说这席不是他们本意要来,但既然来都来了,他就不想生事,再给宋泊惹上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那夫君也可寒酸了。”姑娘说。 “他夫君谁呀?”哥儿问。 姑娘抬着下巴往主桌斜去,“哪个寒酸就是哪个咯。” 说到他,江金熙还能一只耳进一只耳出,说到宋泊,江金熙便忍不住了,他将筷子搁在筷架上,优雅地擦了下嘴巴,随后看向姑娘和哥儿那侧,说:“说别人寒酸,你自个儿不是也挺寒酸的?” “我寒酸?”姑娘笑了,“再怎么说我也穿着晋缎,你呢?这衣服料子我都没瞧过,不会是磨人皮肤的布衣吧?” “我看就是布衣呐。”哥儿接着话。 “晋缎?”江金熙听着直笑,“你连晋缎和原缎都分不清,还敢刁难别人?” 晋缎由晋鱼城生产,因着手工艺独特,每年匹数不过几十,故而是布料中的上乘,而原缎是没有经过加工的绸缎,面儿上素,没太大的工艺技巧才里头,所以算是布料中的下乘。 面儿前的这人一身原缎,竟然还说自己穿的晋缎。 他在京城时每年都能收到用晋缎做成的衣裳,晋缎长什么模样,他是在清楚不过了。 “你个村中野哥儿,你能懂?”姑娘说。 “晋缎有暗纹,从外头摸着能感受到纹路凸出,而从衣服内里摸着却是平滑一片,你这纹路内外都有,显然是缝上去的,你还在这里沾沾自喜呢?”江金熙看着姑娘,眼底没有一丝情感。 周围的哥儿和姑娘凑在一起讨论着,有个姑娘偶然见过一次晋缎,“是呀,晋缎两面是不同的,怎么......” 正是因着晋缎外头有纹路而里头平滑不会磨着皮肤,在这般精细的绣工之下,晋缎的价格才会比其它布匹多上几十倍。 那姑娘不敢相信地掀起衣袖看了看内里,而后扭过头,朝着刚刚与她统一战线的哥儿说:“你唬我!” “是他们骗你。”那哥儿还在嘴硬。 “好啊,我当你是朋友你这么骗我。”那姑娘说。 这塑料情意就是这般容易破碎,姑娘和哥儿吵了起来,江金熙便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他就说,晋缎的价格十分之高,京城里能用上的都没几个,在这偏县内怎会见着,原来是以次充好的冒牌货,本来那姑娘吹着牛他也不想理会,但这下直接撞着他的枪口上,就别怪他当场拆穿了。 许是姑娘觉着面上过不去,两人争着争着竟动起手来。 宋泊听着那边的动静,立即起了身,走至江金熙身旁。 这桌上的菜虽然已经失了热气,但被不小心泼在身上也是晦气事一件。 “你没被伤着吧?”宋泊问。 在两人爆发骂架的时候,江金熙就聪明地远离了战场,他双手环胸站在边儿侧,答:“没伤着我呢。” “这怎么忽而的就打了起来?”宋泊看着被人拉开了两人,两个本来光鲜亮丽的人儿因着扯头发、泼菜汁,两人都狼狈不已,脸上的妆也花了去,看着有些像戏台子里演发疯妃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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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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