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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春楼上挂着了灯笼,因着是大早上,那些灯笼并未点燃,但只是挂着红艳艳的灯笼在外头,就已经增添了不少喜气。 宋泊与江金熙走入店内,现在这个时儿既不是饭点又不是夜生活中的时间点,店内没什么客人在,张福财坐在前台,手撑着下巴打盹儿。 宋泊也未打搅他,只让店小二帮着把东西拿去暂放,店小二都认识宋泊,就没拒绝这个请求,帮着把东西收好了来。 江金熙又看着挂在厅内正中的那副书法,搞笑的是张福财为了迎合春节,在书法作品旁边放了两朵大红花,这就像一个俊朗的翩翩公子,身上穿着件喜气洋洋的大红袍儿,不是说这样不行,只是带着反差感有些逗人。 “放好啦?”见宋泊走进,江金熙道。 “放好了,咱们走吧。”宋泊道。 这次出来采买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宋茶栽**联。 宋泊没与江金熙说他在百书阁当抄书先生,便也不好带他去百书阁买,那儿的熟人太多,绝对会暴露他会写字并且还写得不错的事儿。 还好镇子内卖春联的店儿很多,每条街都有一家,不过虽然卖春联的店铺多,但春联质量高低不一,还是需要货比三家。 看过五家以后,江金熙决定买第三家的春联,矮个子中拔高个,那春联上的字比不上喜春楼里他喜欢的那副书法,却也达到了一半的水平。 会写字且写得好的人不多,一副春联的价儿自然就飙了上去,宋茶栽家里两副,自己家中一副,又花去二两银子。 春节当真是画大钱的时候,随便买了几个东西,就花去了他四两银子,好在大头全都花了去,剩下的只是一些小钱,不然宋泊还真要久违的体验一下囊中羞涩的感觉。 这般挑挑选选,早晨的时间过去,到了午时初,刚好在喜春楼吃上一顿午饭再拿上东西返程,时间安排得刚刚好。 午时店内客人多了些,张福财便没有闲工夫招待他们。 宋泊顺手将春联放在桌上,招来店小二点菜。 趁着菜品还未上桌,宋泊走到茅厕前装有清水的木桶边,想洗个手,张福财跟一直盯着他一样,摸了过来,“宋公子。” 宋泊吓着一激灵,洗手的动作都偏了几分,“吓我一跳。” “等会儿能不能帮我个忙儿?”张福财搓着手,谄媚道。 宋泊都习惯了张福财说话的语气,他这般说话,一般就是要他写字。 宋泊擦净手,“你说。” 果然如宋泊所料,张福财就是要他写字。 “什么价?”宋泊问。虽然他与张福财有了一定的交情,但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不过这账儿,宋泊能给他打上一个友情的折扣。 “春联挂不了太久,十两可否?”张福财说。 春联确实是个时效性很强的物件,过了春便没人再挂春联,他与江金熙在外头买了三副花了二两银子,张福财提出十两已经很给面子了。 “成。”宋泊答。 “我在上次那间房间等你,你只管来就是。”张福财说。 “好。” 回了喜春楼的厅儿,菜摆了上来,江金熙没有动筷子,只等着宋泊来了一块儿吃。 吃到半中间,宋泊说:“我得去趟茅厕,肚子有点儿不舒服。” “那儿不舒服?”江金熙挪了位坐过来,“我帮你摸下脉。” 那哪儿成,摸脉不就暴露了。 宋泊把手收了起来,说:“不用,我方便一下就好了。” 江金熙蹙了下眉,“那你去吧,还有不舒服与我说。” “嗯。” 宋泊偷瞄着江金熙,在江金熙没往他这儿瞧的时候,迅步上了二楼。 宋泊走后,江金熙也放下了筷子,他有些担心宋泊的身体,正想着要不要去茅厕问问的时候,就听着有人与他打招呼。 “江夫郞,你也来吃饭呢?” 江金熙顺声看去,是之前宋泊给他搬过货的船老板,他应道:“船老板。” 船老板身旁还跟着几个男子,应当是朋友聚会来着,他让那些朋友先去位子上坐着,他与江金熙闲聊,“近日可好啊?” “近日还不错,船老板你呢?” 说起这事儿船老板脸上的喜色难掩不住,他弟中了以后,今年肯定是他们过得最好的年,“好得很,对了,宋泊呢?” “他去茅厕方便了。”江金熙答。 船老板瞅着桌上放着的春联,他随便拿起一副瞧着,说:“这看着不像是宋泊的字呢?”虽然他只在那次比试时看过宋泊的字,但宋泊字的特征实在太强,见过一次就不容易忘记,船老板不识字也不懂字,却也能分辨出来这春联上的字比不得宋泊的字。 ? 江金熙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船老板你刚刚说什么,周围太吵了我没有听清楚。”江金熙说,他们正坐在大厅内,周围不少客人来来去去,用这个理由再听一次也是妥当。 船老板又拿起另外一副春联,两相对比着,发现这些春联都出自一个人之手,“我说这些春联肯定不是宋泊写的吧?”有了另一副春联一块儿对比,船老板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说起话来都自信了不少。 “你说宋泊会写字?”江金熙再问。 “是呐,写得还不错哩!”船老板说着,还把宋泊在喜春楼赢了秦令的事儿也顺道说了出来。 他说宋泊怎么忽然有了钱,还说是正规途径来的,原来竟是宋泊写字赢钱得来的。 “嘿!等你点菜呢!”那边儿朋友喊着船老板,船老板便先回了位儿,说等宋泊坐回来了,他再过来坐会儿。 江金熙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自己喜欢的人真如自己所想是个金子,可他却觉着喜忧参半。 宋泊在他面前一直装着文盲的样儿,会写字却瞒着他、瞒着大姑,这背后定然有沉痛的事儿发生过,这也是江金熙觉着忧的地方。 读书人在这个时代可是人人喜爱的香饽饽,不知道宋泊究竟受了怎样的打击,才会放弃读书写字,淹没乡村之中。 有了船老板这条引线,好像生活中的蛛丝马迹都清晰了起来,宋泊的说话谈吐确实不似普通村夫,他又想起那日张福财结结巴巴地说话,眼神不自觉地又飘向厅中挂着的那副书法,船老板说宋泊的字极好看,不知与这副比起来,谁好谁差呢。 现在想来,院里布席那天,李五说的状元宴或许不是李会书的,而是宋泊的。 江金熙忽然觉着自己正站于一个十字路口之中,一方面他想看看宋泊的字,想听听宋泊的学识,一方面又怕自己问起这事儿勾起宋泊的伤心事。 算了,暂且走一步算一步,如果宋泊愿意重拾读书他自然支持,毕竟宋泊如果入了官场,定然是个为民伸张正义的高官,可如果宋泊真的死了心再也不读书,只想淹没在镇村之间,他也愿意,反正无论如何,他总会陪着宋泊,无论是读书还是种地,他都相陪。 第48章 宋泊“方便”的时间也不长,不过半炷香时间就回到了桌上,江金熙自他回来以后就一直盯着他瞧,搞得宋泊觉着自己脸上沾了东西,他摸着脸问着:“我脸上沾东西了?” “没有。”江金熙答。 “那你为何一直看我?”宋泊问。 “瞧你好看。”江金熙答。 抄书以后宋泊养了一个半月,本来晒着古铜色的肤色慢慢变了白,有了几分读书人的样儿,再加上他每日早晨都会捯饬自己,与周遭留着络腮胡子的人一比,清秀许多,确实称得上“好看”两字。 不过宋泊不大相信这个说法,他总觉着江金熙瞒着他,他又用双手摸了摸脸,确定脸上确实没沾上什么摸得着的东西,便想着去跟张福财讨个镜子照照。 刚从位子上站起来,就一只手揽上他的肩膀,可是吓了他一跳。 船老板从身后揽住宋泊的肩膀,雄厚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宋老弟!” 宋泊心底忽的咯噔一下,知他会识字写字的人,船老板也在内。真是百密一疏,他交代了却所有人唯独忘了船老板。不会这么巧,刚好船老板就与江金熙说了他会识字写字的事吧? 宋泊悄摸地瞄了眼江金熙,江金熙似有所觉,也看了回来,宋泊赶紧挪开眼,看着江金熙的面色,他心底想放入一个小鼓,两个鼓槌不断敲着鼓面,咚咚的响。 “你怎的买了这等春联,不自己写呢?”船老板的话直接击碎了宋泊心底最后的侥幸,得,江金熙定是知道了他会写字这事,心底正生气呢。 若是他知晓江金熙一直有事瞒着他,虽说称不上生气,但心里不舒服肯定是有的。 宋泊扯着笑,从后槽牙挤出几个字,“是呢,回去就自己写。” “就是呐,有那般手艺不自个儿写,还给别人赚了那钱。”船老板人壮心思粗,根本没听出宋泊话里的咬牙切齿,他乐呵呵地拍着宋泊的肩膀,“要不是我家春联由我小弟包了去,我总得抓着你帮我写上几副。” 宋泊把船老板的粗手从自个儿肩上拿了下来,他笑不及眼底,“船老板今日好兴致,请了客人来?” “是呐。”船老板道,“这不老久未见着你,难得遇上就过来聊个几句。” “近来可好?”宋*泊问。 “好得很!”船老板面红气色好,当真是过着好日子,连带着肚子又圆润了些许。 船老板这一聊就起了劲儿,坐在宋泊和江金熙这桌子许久,久到那些客人都出声催了,船老板才草草地与宋泊说上几句,从他们位儿拿来一杯酒一口喝下后,回了座儿重新陪客人。 船老板走后,宋泊两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时不时往江金熙那儿瞟,心虚不言而喻。 偏生江金熙面上正常,拿着筷子夹菜吃着,见宋泊不动筷子,还问他怎么不吃饭。 宋泊哪儿敢吃呐,江金熙这般不言不语比出言发火还吓人,他不想像个青蛙一样放在锅里用温水煮着,便心一横,跟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垂下头,道:“我错了。” “错什么呢?”江金熙夹了个菜放入宋泊的碗里,怕他觉着自己说反话,他还补上一句,“你不愿意说,我也能当做不知情,谁没藏个三两秘密,我能理解。”之前他还愁怎么与宋泊提起这事,现在有船老板替他开了口,他还真得谢谢船老板,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我确会写字。”宋泊承认,“但没船老板吹嘘得那般好。” 现在手边儿也没有笔墨纸,不能让宋泊现场展示一下,不过江金熙还是相信船老板的话,虽然没读过书的人并不能很好的分辨出字的好坏,但他们觉着好看的字,大都不会差到哪儿,毕竟书法是门艺术,好看才是王道。 “你既会写字,自然也会识字才是。”江金熙斟酌着,“怎么在村中的名声那般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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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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