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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寇只会要钱,若被这些蛮人抓了,后果不堪设想。 刀疤脸显然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雍州百姓与蛮族世代交恶,互相征战,就算是匪寇,也轻易不会与蛮人合作。 但是白缘没办法赌人性。 他抢在道疤脸做出选择之前高声开口:“胡说八道!他们若有援兵,早该到了,何必等到现在!你们若与蛮人合作,等同叛国,届时才是神仙难救了!” 刀疤脸的目光徒然看向马车内。 听了他的话,匪寇们更加慌乱,蛮人也立即反驳:“一个俘虏的话,你们也信?大首领,相信我们,我们是真心想要与你合作的,你们是匪,早晚会被你们的官府围剿,只有与我们合作,你……” 这蛮人说话腔调古怪,叽里呱啦惹人厌烦,刀疤脸深深皱着眉:“想活命的,都给老子闭嘴!” 刀疤脸到底威信尚在,匪寇们安静下来,那蛮人却仍旧不停。 刀疤脸似乎忍了忍,没忍住,突然扬起弯月似的大刀,一刀砍下了那人的脑袋。 血溅三尺。 所有人都被他的蛮力与血腥镇住了。 “拿下他们。”刀疤脸说这,拎着刀走向马车。 车内的公子哥们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就连白缘,脸色都白了几分。 刀疤脸面露凶恶地将钉死的马车车们砍开时,公子哥们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救救救命!别、别过来!” 刀疤脸下马,单脚踏在马车车门上,在这些人的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白缘脸上。 他说:“你是雍王府的人?” 白缘在袖子里紧紧攥着云疏桐的手,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大首领,我能救你。” 刀疤脸后退一步,示意白缘出来说话。 白缘慢慢走下车,云疏桐紧跟在他身后。 “你臂力惊人,挥刀的手势有章法,有胆气,也有魄力,天生是做武将的材料,雍王缺人才,我可举荐你入伍,你的人,皆可编入雍州正规军中。” “呵,这便是你的办法?”刀疤脸顿了一瞬,恶声道,“即便为将,也不过是皇族世家的走狗,岂有我在山中潇洒快活,不如以你为质,我猜雍王不会弃自己的王妃不顾吧?” 云疏桐惊的用力攥着白缘的手,面上还装作镇定的模样:“你在说什么,哪里来的什么王妃?” 白缘没有开口。 他并不意外这人会猜到自己的身份,萧沉的行动就说明了一切。 只是,在刀疤脸方才的犹豫中,白缘已经看到了他的倾向。 他杀了蛮人,就是对萧沉的投诚,萧沉不是容不下人的主帅,相反,从雍州将领多为底层士兵提拔上来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对真正的人才从不吝惜招揽。 那么,刀疤脸为何要放弃明显的坦途,反而选那个会激怒萧沉的选项呢? 白缘缓缓道:“你应当知道,王爷并非乐意受人胁迫之人,我对他而言,只是一枚棋子,选择归顺,是你唯一的机会。” “大不了一死。”刀疤脸将弯月刀拖到白缘脚下,死死盯着他,“那便赌一赌,在雍王心里,是美人重要,还是他的军功重要!” 白缘沉默一瞬,忽然问:“王爷认识你?” 刀疤脸的表情顿时僵住。 白缘拉着云疏桐向后退了一步,离那沾着鲜血的弯月刀远了些。 “你觉得王爷绝不会用你。”白缘这次的语气肯定了些,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匪寇招安并非没有先例,萧沉也不是看重出身的迂腐之人。 白缘紧急翻阅萧沉关于剿匪的经历,匆忙中,在康盛十一年,萧沉崭露头角的介绍里发现一行小字。 雍州守城将领张翼被诬通敌,狱中遭遇多次刺杀,右脸受伤,后上山为匪。 白缘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将目光定在这一句话上,又仔细看了看刀疤脸的伤。 嗯,右边。 竟然这么巧。 怪不得他不答应,他根本没办法答应。 他被诬陷通敌这件事可以查证,但他上山为匪是实实在在,无法作伪的。 朝廷将领上山为匪,罪加一等。 就算萧沉为他翻案,他也不会被朝廷承认。 而在白缘发现刀疤脸的身份后,张翼这个人物的资料也立即出现了。 雍州正五品上骑都尉,有将才,为人刚正,擅长用弓箭,百步穿杨。康盛十一年被诬通敌,逃狱后带着十几个手下上山为匪。 这人有心为官,但客观上就有些棘手了。 白缘正飞速思索着,紧接着,系统又播报一条任务。 [触发支线任务“广纳贤才”,请宿主招纳人才] 上次这条消息出现,还是因为娄从山,但是白缘一直没有发掘出娄从山的技能。 娄从山生的高大壮硕,像是武将,可上次带他出去,遇到危险,他比鸿雁还不如,可见其才能不在这方面。 白缘都烦了,不想猜了,如今出现的这个,倒是根本不用猜,肯定是将才。 但在这种危机时候出任务,未免太缺德。 转瞬间,张翼已经生了挟持白缘的心思,雍王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他没有选择的时间。 他的目光逐渐阴狠,但在他去握刀的时候,白缘忽然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震惊道:“张将军,原来是你!” 一直藏着的身份被拆穿,张翼本该惊慌,本该杀人灭口,但他同时为白缘的模样所震撼,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白缘的声音太过雀跃,太过亲切,仿佛他们从前认识一般。 张翼是个淳朴的武夫,决计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能作戏做到这个地步。 他迟疑了,警惕地后退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将军不必如此谨慎,我已仰慕将军许久了。”白缘在他的迟疑中找到机会,进一步上前道,“若早知是将军您,我必然是不会害怕的。” 张翼似乎不信他的话,又似乎有所动摇。 白缘再接再厉,一只细嫩的手甚至大胆地抓着他的衣袖,显出一点天真与无害来。 “王爷常与我说起您,只是好奇怪,您明明擅长弓箭,有百步穿杨的称号,为何如今却更惯用刀了呢?当然,您用刀也很不错,果然,您是天生的将才,正该上阵杀敌,报效国家才是!” “不好意思,突然发现是您,一时有些口不择言了,将军见谅。” 在张翼犹疑的时候,白缘继续忽悠:“王爷早就同我说过,您是冤枉的,辞官也是为奸人所害,王爷早就想为您翻案了,您此时回来,正是时候。况且您如今又杀敌有功,算是救下了我们——我知道,之前的绑架,只是误会一场,我会同王爷解释。” 他的话太有诱惑力,没有一个被诬陷的人不渴望为自己正名。若非当日在狱中,有人屡次想杀他灭口,他不会逼不得已带着弟兄们上山为寇。 他本该是守卫百姓的将军,却成了伤害百姓的匪寇。 尽管他并未真正做烧杀抢掠之事,甚至因时常劫富济贫为百姓赞扬,但他仍旧是不被朝廷承认的匪寇。 他无时无刻不在痛苦。 白缘的话又密又紧,根本不给人思考的时间,张翼的思路完全被他牵着走了。 就连其他那些曾为大燕将士的匪寇,也想起了自己为大燕守卫领土的过去,他们不得不为白缘话中的美好所迷惑。 直到战马剧烈奔波的动静越来越大,逐渐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他们才徒然惊醒。 白缘在拖延时间! 雍王萧沉带着军队来了! 匪寇们为萧沉的名字所震慑,几乎已无战斗的意志,张翼的目光清醒过来后,立即便要去挟持白缘,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一玄衣束冠的男子从天而降,直接将白缘揽入怀里。 — 萧沉这几日打蛮子打的十分亢奋,尤其是今日,他收到了白缘的回信。 一个狸奴的名字而已,何必要来问他,看来,是白缘想他了,终于忍不住了。 他急着回去见人,急着戳穿白缘矜持面具下的柔软。 他从前知道白缘喜欢自己,却并不戳破,只想着看他什么时候忍不住,如今,是他先忍不住了。 他不打算忍了,他要告诉他的王妃,他早就知晓了他的心思,他对他的心意,亦是如此。 白缘,应该会很高兴吧。 想到少年或许会开心,或许会羞涩,萧沉就心痒难耐,一刻也等不住了。 主将如此亢奋,连带着将士们也亢奋起来,他们打入蛮人部落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蛮人今年冬日过的不好,将士也没有饭吃,甚至到了宰杀战马的地步,他们起先靠着对食物的渴望有了士气,却终究因吃不饱肚子而消了力气,逐渐败退。 蛮族是大燕人对他们统一的叫法,实际上他们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部族,其中最主要的,有八个。 他们的部族心不齐,彼此都有争斗,力量此消彼长,始终不能统一,这是他们的劣势。 今日与萧沉对战的,是烈火部与天鹰部的联合部队,这两个部族在八部中实力属于中等,那个传闻中图狼族的首领,最有希望统一草原的英雄,并未出现过。 他们很快被萧沉打回了老家。 最后一步,双方议和,签订退兵协议,烈火部与天鹰部对大燕称臣,割让土地,大燕给他们粮食。 这一套流程,萧沉做的很熟悉,这是这些年大燕与蛮族打仗常有的结果,他甚至都不需要上书晋安,自行便可决定。 蛮人的草场无法种植粮食,尤其在冬季,他们要活下去,就只能滋扰大燕百姓,这是无解的问题,谁都要活命。 只有给他们粮食,才能彻底停战,否则无休止的打下去,对大燕也没有好处。 但是这次不同。 萧沉知道,这次是蛮人对他的试探,他们试图迷惑他。 他们用这样的战绩作为今年的结尾,是希望萧沉放松警惕。 在烈火部和天鹰部的身后,还有其他部族的人在虎视眈眈,他们在密谋联合。 他们被萧沉压着打了太久,失去了太多的土地,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他们的马曾经踏上过晋安的领土,他们惧怕萧沉,却不相信有人可以永远坚不可摧。 他们在寻找机会。 但是萧沉不怕。 他在千里关望着青岳山的方向,满眼都是野心。 战败时,天鹰部的王子被俘,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他语调古怪地说:“我们迟早有一日会再次踏上大燕的土地,杀掉你。” “来啊。”萧沉骑在马上,用马鞭拍了拍他的脸,俯视着他,“下次,本王要千里关到青岳山全部的草场,本王的王妃,会喜欢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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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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