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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楚不可置信的视线中,他眉头微挑,轻飘飘道:“放心,他不想杀我,我也不会杀他,现在人还活着。” 对峙之时分神可是大忌,朝长生抓住这个机会,抢过武器将人反杀。 旬空丢了手中长剑,拄着那根拐杖慢慢挪到溪边,清理了手上脸上的血迹,看着衣服上的红褐色,不爽的“啧”了一声。 黄楚的背叛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来抓他的人也不止一个。 为了不落到荣亲王的手中,他只好稍微崩一点人设把人都干掉。 团子叽叽喳喳表示:“只要最后任务完成就好,崩人设没有太大问题啦。” 其实它稍微有一点担心,担心朝长生会察觉到不对,然后询问,但朝长生对此,并没有任何疑问。 等一切都处理好之后,两人再次离开这里,寻找新的安全的地方度过今夜。 自然也没有忘记找些能够用上的药材。 好在今夜月色明亮,借着月光他们找到了不少药材,以及一棵适合承载两个成年人的粗壮高大树木。 森林中有野猪,野狼等猛兽,在树上住,比在洞里要安全一些。 旬空腿上的伤再次崩裂,处理好后,他很快陷入了昏睡。朝长生没有休息,他把人抱在怀里,为两人守夜。 待到天光大亮,鸟鸣啾啾。 旬空从昏睡中醒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条被体温捂热的潮湿帕子掉了下来。 显然他昨夜还是发起了热,朝长生用这个为他降温。 经过一天一夜的逃亡,两个人状态都不是很好。旬空有心想让朝长生休息一下,朝长生拒绝了。 “今天我们沿着溪水离开这里。”朝长生说,“必须尽快返回临泽城,否则必然会出现更多变故。” 旬空问:“你的身体还吃得消吗?” “当然没问题。” 两人喝了一些溪水,又摘了野果,勉强果腹,然后准备离开。 离开时出现了一点小分歧,旬空希望能够自己走减轻朝长生的负担,但朝长生觉得还是背走得更快。 最后拗不过朝长生,旬空只好答应。 太阳渐渐升高,气温也随之提升,两人的额头都冒出汗珠,旬空用袖子给朝长生擦了擦汗。 朝长生笑容有些傻兮兮,突然问:“说起来,在你心里所有的病人都一样吗?” “嗯。”旬空有些奇怪。 武昭帝和荣亲王戒毒的时候,他可丝毫没有手软,这人也都见过了,怎么这个时候来问这样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很在意的人患了重病会怎样?” 旬空:“……?” 他挣脱朝长生的背,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又抓起脉搏,然后脸色剧变:“你染上瘟疫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朝长生的脸色比旬空还要苍白,额头的热度几乎能烫熟鸡蛋,浑身汗流不止,哪怕是不会医术的人看到都知道这个人生了重病。 朝长生却在笑,生病也掩饰不住他的开心:“你最在意的人原来是我吗?” 旬空面色难看:“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问的问题真的是蠢透了。 朝长生伸手抱住他的手,把人拉着转身,向溪流的延伸方向看去:“到这里我已经认路了,你沿着这条溪流再走一个时辰就能走到官道上。别管我,也别管临泽,回京城。” 他把怀里的人往那个方向轻轻一推:“走吧。” 旬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怒火,手中充当拐杖的棍敲在朝长生的身前:“走个屁!” 朝长生因为这声爆粗愣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他说:“你我要管,临泽我也要管。我们一起走。” “可是我不想传染给你。”朝长生倚坐在树下,脸上是很明显的疲惫。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这两天我们一直在一起,甚至……”旬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说,“如果人和人之间能够传染的话,那我也跑不了。” “等死没有意义,得尽快找出医治办法。走吧,我们想办法回临泽城。” 旬空把人从地上拽起来,两人搀扶着上了官道。恰巧遇见好心往临泽城赠送物资的商队,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回到了城中。 城中因为太子殿下和太医院院使失踪,已经闹得天翻地覆。 这两个人一身狼狈的回来,所有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再一看,卫太医腿部受伤,太子得了瘟疫,所有人顿时觉得脑袋凉飕飕的。 不过眼下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太子病倒才是大事。 旬空匆匆处理了腿部的伤势,太医院的卢太医前来汇报:“院使大人,下官发现此次瘟疫可能通过蚊虫叮咬传播。” 蚊虫? 旬空的目光落在周边越发茂盛的草木之上,以及无处不在,与人共存的蚊子苍蝇等等,若有所思。
第94章 太医升职记34 除蚊虫的活动开始了。 清理过分茂盛的草木,燃烧后的草木灰用来消毒杀菌。 这个时代,普通百姓是用不起纸窗户的,窗户便只有窗框,这样一来,蚊虫进出室内畅通无阻。 大家又找来破布衣服挡在窗户上,或者干脆直接把窗户堵死了,在屋内用各种驱蚊草。 再或者忍住炎热,用衣服全部覆盖身体。 一番行动下来,蚊虫少了许多,每日新增的患病人数也逐渐减少。 这场瘟疫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然而对于已经患病的人还未找到有效的治疗方式。 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朝长生回到城中后,拖着病体处理了十里村以及城中积攒的事物,最后还是身边的人看不下去,强行摁住他,把他送到了旬空的身边。 才到惠民药局,压抑许久的病情终于猛烈爆发,朝长生直接陷入昏迷。 而这里像他这样的病人也有很多。 一般来说,高烧昏迷如果不能及时降温,很快人就没了。 京城中,武昭帝得知消息后又派了大半个太医院来,然而旬空都不行,这些人也没有办法。 只能用各种名贵草药吊着口气,想尽办法给人降体温。 但通常是白天体温才降了一些,晚上又重新发起了高热人烧的迷迷糊糊,根本无法清醒。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再没有找到治疗的药方,恐怕凶多吉少。 “卫矛?”朝长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目光看向床边守着的人,下意识要喊出心中的名字。 “殿下您醒了?快来人殿下醒了!” 那人几乎是喜极而泣,说话的声音让他意识到,这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哗啦啦三四个熟悉的面孔从门外进来,朝长生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失望地发现都不是卫矛,他吃力的问:“卫矛呢?” 给他诊脉的太医说:“卫院使在为其他人医治,稍后就会过来。” 朝长生眸光暗了暗,心中说不出是委屈还是伤心。 所以说,不管是未来储君还是心动之人,在那人眼里,跟其他病人还是没有区别。 他以为最起码自己醒来时能够第一时间见到卫矛。 贴身伺候的太监李明是随其他太医一起来的,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家殿下外露的情绪,抹了把眼泪说道:“卫院使这几日日日守在您的床前,结果才离开片刻,您就醒了。”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桌子上摆放着各种药材,以及几卷医书,烛台上的蜡烛不知道烧尽了多少,厚厚的蜡堆叠着,旁边的躺椅上还搭着一件衣衫。 显然有人曾在这里彻夜研究药方,累极了才会在躺椅上躺一下。 说话间几位太医轮流诊脉完毕,相互看了一眼,沉默的走出屋子,遇见腿脚还有些瘸,匆匆往里走的卫院使,个个脸色都不太好。 几人对旬空摇了摇头,离开此处。 旬空入内,先给朝长生把了脉,面上不变喜色,但心已经沉到了水底。 没有不药而愈的奇迹,得了瘟疫的病人到了这般地步陡然清醒,只能是—— 回光返照。 太监李明极有眼力见地默默告退,把空间留给这二人。 朝长生抓住搭在自己腕上的手。 跟长相一样,卫矛的手也很漂亮,指节分明,指骨修长,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富有骨感美,却又不失温润的柔和。 但皮肤却不很细腻,上面布满了在山中采药时划出的各种伤痕。 他细细的抚摸着上面的每一道伤痕,看着几日不见苍白消瘦的心上人,心中情绪翻腾。 曾经他与阿娘从容赴死。 现在也无惧死亡。 可是他才刚刚得到了一个吻,他还想完完全全得到这个人,还想跟这个人共白首。 五指穿过指缝相扣,朝长生拉着手在唇边印下一吻,声音沙哑虚弱:“可以让我活下来吗?” 旬空毫不犹豫点头:“我能救得了你一次,也能救得了你第二次。” 他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更别说眼前这人。 “新药方只差最后一味药材,很快你就能好起来。”他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朝长生的脸,眼底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和不舍。 然而新药并不像他说的这般简单,方子里缺少的药材是最关键的一味。要短时间在上千种药材里找出来,不仅需要高明的医术,更需要一点运气。 朝长生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绪,眨了眨眼:“我相信你,卫矛。不过,你可以给我一个吻安慰一下吗?” 旬空愣了愣:“你说什么?” 朝长生以为他害羞,打起精神重复了一遍:“吻我。” “不是,前一句。” “?”朝长生有些不解,想了想,说,“我相信你,卫矛。” 卫矛! 旬空豁然开朗,原主的这个名字取自中药材,卫矛,又称鬼箭羽,味苦,性寒,无毒,可治疟疾! 恰好就是缺少的那味药材。 旬空当下顾不上其他,立刻抽回手,转身在桌子上写下完整的药方,匆匆离开屋子去找人试药。 朝长生:“……逃掉了。”不过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药方补齐之后还要不断调整各种药的用量才能达到最理想的药效,不过没关系,眼下最不缺的就是病人。 半个月后。 “恭喜殿下,您已经完全恢复健康。”太医院的太医诊脉之后,摸着胡子对太子道喜。 朝长生点点头,转而问起旬空:“卫院使的伤如何?” “这……”太医摇了摇头,“卫院使整日忙于诊治,不肯静心调养,腿上的伤开裂几次,如今还未大好呢。” 朝长生想起最近几天躲着自己的人,扬了扬眉,又问:“现在惠民药局中还有多少病人?” 太医闻弦知意,笑呵呵道:“不多不多,我们几人完全可以照应过来,院使大人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这段时间他们对旬空是心服口服,自然发自内心关心他的健康,可惜多次劝说都没有效果,若是太子亲自勒令院使休息,总该要听从命令的吧? 是谁说太子殿下冷酷不近人情,明明就很体贴下属嘛。
第95章 太医升职记35 如今瘟疫得到有效控制,惠民药局运转良好,太医院中大半的太医都在,旬空这个病号在所有人的默契下,被抢走了手上所有的工作,开始了养病日程。 清净悠闲的小院中,旬空躺在躺椅上,手持一卷医书,漫不经心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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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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