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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棉质家居服,熨帖在他的颈侧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见霰似乎真的困极了,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均匀。 林窥雾的身体彻底僵住。他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指尖还停留在小黑猫虚拟的绒毛上,屏幕里的小黑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分心,疑惑地歪了歪头,“喵?”地叫了一声。 颈侧的呼吸温热而规律,弟弟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熬夜的疲惫感,将他紧紧包裹。他垂眸,能看见林见霰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小片阴影,睡颜安静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可那紧贴着他手臂的、属于成年男性的结实胸膛,却又提醒着他,这个依赖着他的“孩子”,早已长成了青年。 他该推开他的。 就像小时候见霰缠着要和他一起睡,他总会以“男子汉要独立”为由,温和而坚定地拒绝。 可此刻,那声“起来回屋睡”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放下手机,生怕一点震动惊扰了肩上的人。 屏幕里的小黑猫,在无人理睬的幽蓝光晕中,百无聊赖地舔了舔爪子。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颈侧那撩人的呼吸和手臂传来的热度,将注意力集中在天花板上某一点细微的纹路上。弟弟真的太粘人了,自己离开后他怎么办,会哭吗? 无声的潮汐,在小小的馄饨馆里时涨时落,直到那个深秋的雨夜,被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推向了顶峰。 暴雨是傍晚时分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的。 豆大的雨点砸在店铺的雨棚和玻璃门上,发出密集而狂暴的噼啪声,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庇护所彻底淹没。 狂风卷着雨水,抽打着门窗,发出呜呜的怪响。林窥雾早早关了店门,检查了窗户是否关严实,又将门口容易积水的地方用旧毛巾堵了堵。 阁楼上的林见霰似乎在打电话,声音隔着雨幕和楼板,模糊不清。 林窥雾洗漱完,换上干爽的家居服,靠坐在自己那张单人床上,照例点开了手机里的养猫游戏。 屏幕里的小黑正趴在一个虚拟的毛线团旁边,粉嫩的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 窗外的雷声由远及近,沉闷地滚过天际,每一次轰鸣都引得窗棂微微震颤。 “喵嗷!”一声尖锐惊恐的猫叫几乎与一道格外惨白的闪电同时炸响! 屏幕里的小黑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一团受惊的黑色毛球,琥珀色的瞳孔缩成细线,惊慌失措地在虚拟房间里乱窜,一头撞在虚拟的猫粮碗上,碗翻倒了,虚拟的猫粮撒了一地。 林窥雾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地想去安抚屏幕里受惊的小家伙:“小黑别怕,只是打雷……” 话音未落—— “轰隆!!!” 一道惊雷仿佛就在屋顶正上方炸开!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电光,瞬间将昏暗的阁楼映得亮如白昼,又迅速陷入更深的黑暗。 整栋小楼似乎都在这天地之威下颤抖了一下。 “啊!”一声短促压抑的惊叫从隔壁传来。 紧接着是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林窥雾的心猛地一揪,立刻放下手机起身。 林见霰像一道被狂风暴雨裹挟而来的影子,赤着脚,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睡裤,带着一身冰冷的湿气,直直地扑了进来! 他甚至没给林窥雾任何反应的时间,整个人就带着巨大的冲力撞进了哥哥怀里,双臂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浮木般,死死地箍住了林窥雾的腰! “哥……哥……”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只剩下气音,脸深深埋在林窥雾的颈窝,冰冷急促的呼吸毫无章法地喷在对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颗粒。 身体更是筛糠似的剧烈颤抖,每一个骨节都在诉说着极致的恐惧。 林窥雾被撞得踉跄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怀里的人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又冷又沉,抖得他心尖都在发颤。那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见霰?见霰!”林窥雾试图推开一点距离,看清弟弟的状况,声音也染上了自己未曾察觉的焦急。 “别……别推开我……”林见霰仿佛被这个推拒的动作刺激到,箍得更紧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像只被抛弃在暴雨中的幼兽,“雷……好响……我怕……哥……别走……” 他的脸更深地埋进去,冰冷的鼻尖蹭过林窥雾温热的颈侧动脉,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地哆嗦着。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短暂地照亮了阁楼。 林窥雾低头,看到弟弟光裸的脚踝紧紧缠住了自己的小腿,冰冷的皮肤紧贴着他,汲取着微薄的热量。 林见霰睡衣的领口在挣扎中敞开了一些,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锁骨和胸膛,在闪电的光芒下白得晃眼。 而他自己,只穿着薄薄的家居服,弟弟身体的每一寸颤抖、每一次心跳、每一缕冰冷又灼热的呼吸,都透过薄薄的布料,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烧灼着他的感官。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把人拉开,用被子裹好,冷静地告诉他男子汉要勇敢。 可看着怀里抖成一团、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弟弟,感受着那冰冷脚踝传递来的无助和依赖,所有的“应该”都化作了无力的泡沫。 一种混杂着心疼、保护欲和某种不知名的更深沉、更陌生的情愫,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僵硬地抬起手,最终没有落在林见霰的肩上试图推开,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性地,轻轻覆在了弟弟因为恐惧而紧绷的背脊上。 掌心下是单薄睡衣无法阻隔的温热肌肤和清晰的脊椎骨节。 “别怕,哥在。”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温柔和安抚意味,在狂暴的雨声和雷声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只是打雷,伤不到人的。” 他笨拙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抚着那颤抖的背脊,像安抚很多年前那个因为找不到他而委屈的小婴儿。 怀里的人似乎因为这安抚的动作而微微一震,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箍在腰上的手臂力道稍稍放松,却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在他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和令人心安的气息,闷闷地、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应了一声:“嗯……” 窗外雷声依旧轰鸣,雨点疯狂地敲打着世界。小小的阁楼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窥雾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里抱着一个瑟瑟发抖、几乎挂在他身上的成年弟弟。两人之间毫无缝隙,体温在单薄的衣物间交融。 林见霰冰冷的脚踝依旧固执地缠着他的小腿,那触感清晰得如同烙印。 林窥雾的手还停留在弟弟的背上,掌心的热度熨帖着微凉的肌肤,每一次轻拍,都像敲打在对方心鼓上。 他能清晰地听到林见霰渐渐平复下来的、却依旧略显急促的呼吸,吹拂在自己颈侧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麻痒。 那呼吸里,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依恋? 他维持着这个别扭又亲密的姿势,僵硬得像一尊石像,唯有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和掌心下弟弟温热的肌肤,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窗外的雷声渐渐变得稀疏而遥远,只剩下瓢泼大雨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一切。 林见霰身体的颤抖终于完全平息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安稳,只是箍着林窥雾腰的手臂和缠着他小腿的脚踝,依旧固执地没有松开,仿佛那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见霰?”林窥雾试探着低声唤他,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温热的鼻息拂过颈侧。 睡着了? 林窥雾微微侧头,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余光,看到林见霰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头舒展,似乎真的陷入了熟睡。 那张褪去了恐惧、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静柔和的侧脸,距离他的嘴唇不过寸许。 轰隆——!一声遥远的闷雷在天际滚过。 林窥雾的心跳,因为这猝不及防的近距离和弟弟毫无防备的睡颜,再次重重地擂在胸腔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着,动弹不得。推开他?不忍心,也怕惊醒他。 他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背靠着冰冷的墙,怀里抱着温热又沉重的“负担”,听着窗外单调的雨声和弟弟均匀的呼吸,感受着那冰冷的脚踝逐渐被自己的体温捂热。 这一夜,格外漫长。暴风雨在窗外肆虐,而一场无声的风暴,悄然登陆。
第20章 电话 见霰想起前几天第一次接电话的时候,正值暑假,一个阳光慵懒的午后。林见霰正在店里帮林窥雾包馄饨,手指翻飞间,一个个元宝似的馄饨整齐地码放在盖帘上。 他放在案板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林见霰擦了下手,拿起手机:“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感:“林见霰?” 林见霰包馄饨的动作顿住,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我是。哪位?” “陈岳。”对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你是陈岚的儿子,是我陈岳的外孙,是陈家唯一的血脉。流落在外这些年,是时候认祖归宗了。我已经安排妥当,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回陈家。你需要改回陈姓,开始接受作为继承人的必要教育和……” 林见霰抬眼,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正在灶台前熬汤的林窥雾。 哥哥系着围裙,身形清瘦,微微弓着背,专注地用长勺搅动着锅里翻滚的骨汤,升腾的白气氤氲了他的侧脸,却勾勒出一种令人心安的、带着烟火气的轮廓。 锅沿边沿沾着一点面粉,是他刚才帮忙时不小心蹭上的。 “我拒绝。”林见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清晰、平静,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会是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 再开口时,陈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冷意和不解:“拒绝?林见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陈家意味着什么?那是你几辈子都无法想象的财富和地位!你难道甘愿一辈子窝在这个小破馄饨馆里,围着锅台转?” “小破馄饨馆?”林见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他的目光依旧粘着在林窥雾忙碌的背影上,看着他因为蒸汽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专注调整火候时微蹙的眉头,看着他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揉面而略显粗糙的手指。这平凡的、甚至带着油烟气息的画面,却是他生命里最珍贵的锚点。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电话那头:“这里是我的家,有我唯一的亲人。这些,才是我的生活。”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不会跟你走。我姓林,不姓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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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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