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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追问过去，不再探究林见霰和潮生，仿佛那些名字从未出现过。他粘着望津，像一块甩不掉的小年糕，却比以往更加“懂事”，更加小心翼翼。 他的笑容依旧灿烂，眼神依旧明亮，只是那明亮之下，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和刻意维持的“正常”。 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表面光洁无瑕，内里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他最大的执念，似乎变成了给望津做一顿成功的饭。 厨房成了他的战场。 他系上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那是他妈妈买的，以前觉得幼稚，现在却固执地穿着，像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他对照着手机里的食谱，一丝不苟地操作。 切菜的动作依旧笨拙，土豆丝被他切成了粗细不均的土豆棍；炒菜时油温控制不好，要么锅里青烟直冒，要么菜下去半天没动静；调味更是凭感觉，咸淡全靠运气。 失败是常态。 焦糊的气味、打翻的调料罐、油星溅到皮肤上的红点……厨房里经常一片狼藉。 望津默默地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也没有责备。 他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只在墨息白被油烫到惊呼时，迅速递上浸了凉水的毛巾；在他沮丧地看着锅里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时，平静地拿起锅铲清理残局；在他因为又一次失败而懊恼地抓头发时，递上一杯温水。 每一次失败，墨息白都会对着那堆“战利品”沉默几秒，然后抬起头，对着望津扯出一个大大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哎呀！又失败了！望津哥，看来我真没做饭的天赋！下次！下次一定成功！” 那笑容灿烂依旧，只是眼底深处，那份强撑的坚强和刻意忽略的悲伤，像水底的暗礁，清晰可见。 望津只是点点头，平静地说：“嗯，下次。” 直到第三天下午。 墨息白又一次把自己关在厨房里鼓捣了很久。这一次，没有传来焦糊味，也没有锅碗瓢盆的“交响乐”。 厨房里异常安静。 望津有些担心，走到厨房门口。 门被拉开一条缝。 墨息白端着一个小汤碗走了出来。 碗里是简单的番茄鸡蛋面。番茄切得大小不一，鸡蛋炒得有些碎，面条煮得稍微有点软。汤色还算清亮，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望津哥，” 墨息白将碗放在餐桌上，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不再是之前那种强颜欢笑。 他抬起头，看向望津，眼神清澈，却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我之前就想给你做次饭……总以为时间还早。”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只是拿起筷子，递给望津，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尝尝？” 望津看着那碗卖相普通的面，又看向墨息白平静中带着哀伤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接过筷子，在墨息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味道很普通。 番茄的酸甜有些淡，盐味也偏轻。面条煮得确实有点过。但这是墨息白无数次失败后，唯一一次端到他面前的“成功”。 望津慢慢地咀嚼着，咽下。 他抬起头，迎上墨息白紧张的目光，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一个真正的、带着暖意的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缓缓漾开。 虽然依旧染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沉重，但那笑容里的温柔和赞许，却是真真切切的。 “嗯，好吃。”他轻声说。 墨息白看着望津脸上的笑容，看着他眼中那份真实的温柔，一直紧绷的、强撑的神经，在这一刻，仿佛被那碗面的温度和那个笑容轻轻抚慰了。 他眼眶一热，迅速低下头，拿起自己的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进面汤里，消失不见。 他吃得很急，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又像是在拼命记住这一刻的味道和温度。 望津看着他低垂的发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吃完了这碗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的面条。 剩下的时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被无限拉长的慢镜头。 墨息白开始像一个真正的、热恋中的大学男生那样，拉着望津完成他心中那些关于“恋爱”的清单。
第68章 银杏叶 他们去了海边。 不是之前计划过的、需要长途跋涉的热门海滩，而是城市近郊一处人迹罕至的礁石海岸。 深秋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海水是深沉的墨蓝色，拍打着黝黑的礁石，卷起白色的浪花。 墨息白脱了鞋袜，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沙滩上，冻得直跺脚，却笑得像个孩子。他拉着望津的手，在沙滩上奔跑，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他对着辽阔的大海放声呼喊，声音被海风吹散。 他捡起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献宝似的递给望津：“望津哥！看！像不像一只小狗？” 望津接过那块冰冷的石头，看着少年冻得发红却异常明亮的笑脸，点了点头：“像。” 他们在礁石上坐下，肩并着肩，望着海天相接处那条模糊的线。 墨息白把头轻轻靠在望津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潮起潮落。 阳光透过云层，在海面上洒下破碎的金光。 海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得人脸颊生疼。 望津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少年身体的微颤和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汹涌的悲伤。他伸出手臂，将墨息白紧紧地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为他抵挡一部分风寒。 “冷吗？”望津低声问。 墨息白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冷。有你在，就不冷。”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大海倾诉，“……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 望津的心猛地一缩，揽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却无法给出任何回应。只能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暖和依偎，刻进彼此的灵魂里。 他们还去了A大校园。 像最普通的学生情侣一样，牵着手漫步在深秋的校园里。 梧桐树叶已经落了大半，金黄的叶子铺满了林荫道，踩上去沙沙作响。 墨息白兴奋地指着教学楼、图书馆、他常去的篮球场、甚至是他曾经“非酋”体质发作摔过跤的台阶，喋喋不休地向望津介绍着他在大学里的点点滴滴。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仿佛只是在分享最平常的校园生活。 “望津哥，你看！那就是我们计算机系的大楼！是不是很气派？我经常在四楼那个靠窗的自习室待到很晚……对了，那边是食堂！二楼的小炒窗口特别好吃，就是排队太长，我每次去都刚好卖完……” 望津安静地听着，目光追随着少年飞扬的神采。 他能感觉到墨息白在努力地“表演”正常，努力地抓住这最后的时光，留下尽可能多的、属于“墨息白”和“望津”的、纯粹的校园记忆。 他配合地点头，偶尔回应几句，任由少年牵着他的手，走过他们曾经无数次擦肩而过、却从未并肩同行的每一个角落。 在路过一片安静的银杏林时，墨息白停下了脚步。金黄的扇形叶子挂满枝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无数小小的金色铃铛。 一阵风吹过，叶子簌簌飘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墨息白松开望津的手，跑进那片金色的雨中，张开双臂，像个孩子一样转着圈，仰头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叶子，脸上洋溢着一种纯粹而脆弱的快乐。 “望津哥！你看！好漂亮！”他大声喊着，笑声清脆。 望津站在林边，看着沐浴在金色光雨中的少年。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年轻的脸庞上，落在他飞扬的发梢上，落在他清澈的眼眸里。 那一刻的墨息白，美得惊心动魄，像一幅流动的、充满生命力的油画。 然而，望津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因为他知道，这幅画面，连同这个鲜活的生命，都将很快成为他记忆中永恒的定格。 墨息白跑回来，头上、肩上落了好几片金黄的叶子。 他拉起望津的手，将一片完整的、形状完美的银杏叶放进他的掌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送给你！望津哥！秋天……也很美，对不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希冀。 望津握紧那片带着少年体温的叶子，感受着叶脉清晰的纹路。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哽：“嗯，很美。”
第69章 大理 最后的目的地，是墨息白执意要去的云南大理。 飞机在傍晚降落。苍山洱海在暮色中显露出朦胧的轮廓。 他们入住了洱海边一家安静的民宿，房间的露台正对着烟波浩渺的湖面。 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倒计时，沉重得令人窒息。 第二天清晨，墨息白早早地拉着望津去租了自行车。两人沿着环洱海的生态廊道骑行。 深秋的洱海，天空是澄澈的蔚蓝，湖水是深邃的碧色，远处苍山覆雪，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水边有枯黄的芦苇随风摇曳，偶尔有水鸟掠过水面，惊起一圈涟漪。 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墨息白走在前面，他时不时回头，对着落在后面的望津大喊：“望津哥！快点！你看那边！好漂亮！”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兴奋，在空旷的湖边显得有些突兀。 望津加快速度跟上去。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带着特有的清冽气息。 阳光很暖，落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那彻骨的寒意。 骑到一处视野开阔、游人稀少的岸边时，墨息白停了下来。他跑到水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望津过来。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眼前辽阔的湖面。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阳光洒在湖面上，碎金万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不同于之前的刻意找话题，此刻的沉默，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面对终局的沉重。 墨息白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侧着脸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阳光勾勒着他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望津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望津哥……”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眼神依旧望着湖水的深处，“你说……人真的有下辈子吗？” 望津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少年沉静的侧脸，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悲伤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轮回是存在的，但下辈子……还是“墨息白”和“望津”吗？他不知道。 “如果有下辈子……” 墨息白没有等望津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执拗，“我一定……一定不会再让自己那么‘非酋’了。我一定……会变得很厉害，很可靠。不会再丢三落四，不会再惹麻烦，不会再让你……那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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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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