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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勺一勺,尽量小心的把羊奶给婴儿喂下去,终于又见着了小家伙的笑颜。
宁隐把碗一放,靠在墙边,感觉比追查魔物踪迹累多了。
小二眼前乱瞄,小声问道,“一晚上不见,怎的公子房中多了一个小孩子?这孩子是……”他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视线还是定在宁隐身上。
“不是我的。”宁隐斩钉截铁的回道,“我们昨天路上捡的。”
小二讪讪的笑了,“两位公子出门在大街上都能捡着孩子实乃福气!这孩子还长的白白胖胖的,您看多水灵啊。”
宁隐连假笑都懒得敷衍一下,这哪是福气,分明是孽缘。
他低头看了看小家伙,正巧小家伙也在寻他,小手朝着他的方向抓,兴许是因为吃饱了一个劲儿傻乐。
这小鬼笑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你去找个靠谱的奶妈回来,银两好商议。”
小二忙应承,“好嘞,小的这就去。”
“宁前辈,他就一直跟着咱们了?”他还得睡多久的偏榻?
“小鬼身世成迷,保不齐与我们要探查的东西会有关联。瞧昨天的情形,这小鬼的亲人应该是不在人世了,在找到一个能托付的人家前,暂且带着他。”
多带一个小婴儿虽说是拖累,但谁让他们遇上了,总不能置人命于不顾。
季江抿了下唇,虽心中不愿,但也不能真的把这小鬼丢了,眼下只能按照宁隐所说的来了。
“宁前辈,我在昨天回来时街上看到一家卖点心的铺子,本来想今天和您一同去的,可是……”他的目光投向婴儿,没了后音。
宁隐一听有点心,当即动了心思,想那冯臻的消息估计也得再等两日,此期间他们不妨静待。
“待他一起去。”
于是,两人抱着小家伙一同出了门,单就他们两人已经颇引注意,再加上宁隐怀里的孩子,看过来的人就更多了。
宁隐原先倒是习惯,可多了一个小家伙就不一样了。他抬起袖子,将其挡住,不让他见到多余的目光。
在天纪城里找到一家点心铺着实不易,老板是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人,见有生意上门,赶忙上前招呼。
宁隐大致扫了一眼点心牌,“把甜的都来一点,凤梨酥要两包。”
“好嘞,您稍后。”
老板刚进屋不久,突然从门帘子后面走出来一个妇人,妇人瞧见门前有人,直愣愣的走过来,笑嘻嘻道,“你们买点心啊?是给你们的娃娃吗?”
“我们……”宁隐回头对上季江同样茫然的视线,“不,这不是……”
妇人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笑的灿烂,“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的甜食,你们的孩子真可爱,你们也好生般配,怪不得生出这么可爱的娃娃。”
季江偷偷瞧向宁隐,再看小家伙时突然觉得没有那么碍眼了。
“客官,您的点心包好了。”老板出门一瞧,忙把妇人拽过来,“不好意思,内人疯癫,冲撞了二位。”
“无妨。”宁隐细观妇人的神态,确有痴傻之相,“夫人这是……”
老板叹声气,“不瞒您说,自从我们夫妻痛失一子,我家夫人就变得疯疯癫癫,已经两年多了。”
正在这时,突然听闻身后有人在喊他们。
“宁公子!”
两人闻声转头,就见冯臻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我就说是你们。”冯臻气喘吁吁的说道,“我本来要去客栈找你们,没想到半路遇见了,当真有缘。”
宁隐将孩子交给季江,“冯小公子找我们所为何事?”
“当然是引荐的事,我和大师兄提了,他也想见你们。”冯臻兴冲冲的说,视线扫向季江手里的婴儿,“诶?这是谁的孩子?”
第37章 天纪城(三)
宁隐瞬间迟疑,跟旁人说孩子是捡来的就算了,如果和冯臻如此解释,以其好奇的心性恐怕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而小娃娃的身世尚未解开,稍有不慎就会为其招来杀身之祸。
“他是……”
“他是宁兄的。”季江突然说道。
冯臻瞠目结舌,指着襁褓结结巴巴道,“这孩子是,是宁公子的?”
宁隐回头,只见到季江无辜的望着自己,好像刚才插话的不是他一样。
“是……”
平白无故多一儿,宁隐咬牙认了。
冯臻突然变得精神恍惚,失魂落魄的看着宁隐,喃喃道,“原来宁公子已经成家了,孩子,孩子真的很可爱,宁公子好福气。”
宁隐尴尬的微笑,“见笑了。”
“冯公子不是说已经引荐好了?何时带我们去见见贵派的大师兄?”季江在旁提醒道。
冯臻如梦初醒,“啊,是,师兄已经在天酒坊等候了,二位请随我来。”
想在天纪城找一处只谈玩乐的地方难如登天,不是当地人根本找不到。要不是有冯臻带着,他们不可能知道一家酒坊居然会坐落在偏僻的宽巷口,从外观,门扉狭窄,完全看不出是个什么地方,进去以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客人们三五一桌聚在堂前,台上有舞姬轻舞曼妙,管弦丝竹声绕梁不绝,实乃悠闲风雅之地。两人跟在冯臻身后,直奔楼上雅间。
“师兄,我们来了!”
只见一身着青衫的儒雅男子起了身,对着众人抱拳施礼,“在下顾义,是冯臻的师兄,早就听阿臻提起两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快快请坐。”
四人入了座,美酒菜肴也悉数上桌。顾义瞧向季江怀里的婴儿,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这个小娃娃莫不是二位谁的……”
“是我的。”宁隐从善如流的认道。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他这个便宜爹当的越来越娴熟了。
“原来是宁公子的爱子,怪不得如此可爱。”
小孩儿乖乖待着,不哭不闹,一双大眼睛够着宁隐看,倒真像是与宁隐有关系。
敬酒之后,宁隐话锋一转,突然道,“久闻琼茵派大名,我等对修仙之事颇有兴趣,不知如何才能拜在贵派门下?”
顾义闻言笑笑,“每年琼茵派都会广招弟子,但数量有限,今年已然招满。若宁公子有意,可等明年再来,也没什么特别要求,主要是看资质和诚信,考验也都是基本的,不难。”
宁隐端起酒杯,“那就劳烦顾公子多在居掌门面前美言几句,好叫我二人能赶上明年的拜师之礼。”
顾义同举起杯示意,“好说好说。我听阿臻讲,两位是做生意路过此地,做生意还要带着幼子,家中无人照料吗?”
这个顾义比他那师弟难糊弄多了。
宁隐敛眸间,说辞已经想好,“不瞒顾公子,这孩子命苦,他娘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已经过世了,家中没有老人在,只余几个下人。我见孩子太小,不忍心将他留给下人,于是走到哪就带到哪。”
“宁公子是说令夫人已经过世了?”冯臻忽然道,失了的魂仿佛重新回笼,小心试探,“宁公子有没有想过续弦?”
宁隐闻言一愣,心道这冯小公子每次的问题角度都过于与众不同。
“尚不曾想过。”
冯臻好似转了心情,没心没肺的笑道,“其实宁公子可以考虑找个人作伴,一起抚养孩子也好。”
“他要哭。”说着,季江把小孩塞给宁隐,打断了冯臻的喋喋不休。
宁隐和小孩儿四目相对,小孩笑的更开心了,哪有半分要哭的模样。
顾义按住自家师弟,“还不知两位是做什么生意的?”
宁隐借了一根指头,勾住小孩儿的手,逗他玩耍,顺便分心回应道,“不是什么大生意,卖些字画而已。”
“字画?何人的?”
“宁某不才,是自己所写所画。”
季江接过话茬继续道,“不少人慕名而来,求宁兄的亲笔画作,至今还有很多人都没排上号,实为一画千金难求。”
顾义一听,似乎是来了兴致,“哦?不知宁公子在画上落的何名?”
“隐士。”
话本为无名,画作为隐士,任谁也想不到这都是一个人。
顾义登时拍掌,“原来是隐士,云湖图是出自宁公子之手?”
“正是。”他在云华城卖的画都传到天纪城了?
“太好了!”顾义一改方才的淡定,双目明亮,稍显激动,“我早就仰慕宁公子大作了,眼下还有一事想摆脱公子,酬劳都好商量。”
没想到他这样平平无奇的谋生技艺成了一块敲门砖。
“顾公子请讲。”
“十日之后是家师的寿辰,我想请一位名画师上门替家师画一幅贺寿图,最好能将他老人家的神韵还原,不知宁公子可否接此任?”
他还愁没有借口登门了,这借口就送上了门。
宁隐含笑道,“自然愿意效劳。”
顾义抚掌,让人拿了定金,“还望宁公子收下,等事成之后会有重金酬谢。”
宁隐使了个眼色,季江立即将银两收好。
因着琼茵派突然有弟子来传信,顾义师兄弟与他们定下上门作画的日子后便匆匆离去。两人带着一个娃娃,行走多有不便,随后也返回了客栈。正巧碰上复命而归的小二,得知奶妈已经找到了,两人俱是送了一口气。可他们只有一间上房,让奶妈和孩子住在何处成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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