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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垂眸在宿舍里来回走动,嘴里念念有词,如果仔细去看,就会看见他的眼球在微微的颤动,陷入到某一种思绪极快地思考中。
缓缓走动的脚步在某一个时刻变得古怪了起来,交错着,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陆地行走姿态的方式在前行。
逐渐的,就连身体都开始出现奇怪的倾斜,与地面呈现出绝对小于90°的角度,左摇右摆。
直至某个瞬间,穆焕左脚朝前突然一滑,倏然跃起。
光,一明一暗。
刹那间,旋转的身影仿佛生出了翅膀的蝴蝶,翩然展翅。
再。
悠然落地。
鼻尖在距离墙面不足一公分的距离稳稳停下。
穆焕看着近在咫尺的墙面,面不改色,只有依旧在颤动的眼球,说明他并没有从那思考的意境里脱离出来。
转身,继续滑行。
摇摆。
再跳跃。
再滑行。
再摇摆。
再跳跃。
一套完整的节目在这样的过程里,就如同一栋动工的大楼,从无到有,从矮到高,逐渐建成……
……
连着三天,穆焕都陷入在一种疯魔的状态里,除了少数时间吃睡,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训练上。
心里巴拉巴拉地算着日子。
转眼就到了离开的日子。
这天穆焕依旧起了个大早,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时候去了体育场,又在出操的人都没了,才精疲力尽的往食堂去。
食堂餐盘里的大部分食物都被吃空,剩下些凉了的馒头和鸡蛋,还有一些残缺的蛋糕。
穆焕也不讲究,只是怕吃凉馒头胃疼,就将所有的碎蛋糕装进盘子里,就着口水,干巴巴地咽了下去。
吃到一半,一只素白的手出现,曲着手指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面。
穆焕抬头,就看见黎昕站在自己身边。
愣了愣。
回神。
这几天忙的太狠,什么事都没记住,明明那天分开的时候还分析着黎昕和自己记忆里种种不一样的地方。
“有事?”穆焕问。
黎昕说:“机票不要了?”
穆焕想想,是有这么回事,今天就要出发了,机票的事情却被他丢到了脑后面。
黎昕说:“今天中午一点的飞机,我们十一点就要过来吃饭,十一点半必须出发,我已经联系好了车,到时候电话联系吧。”
穆焕点头,将身份证握在手心里,上面还残留着温度,微微的烫,像是被人揣在贴身的位置。
“谢谢。”穆焕说。
黎昕浅笑:“客气,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怎么是你该做的?”穆焕很不认同。
都是运动员,买票订车行程的安排都是一人在做,“自己”虽然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但也不喜欢被安排一些琐碎无聊影响训练的事。
肯定是不高兴的。
这样想想,穆焕说:“听说Y省的牛羊肉特别好,到了那边请你吃饭。”
“再说吧。”黎昕却没有直接答应,“行程很紧,未必有那时间,左右就是买票的小事儿,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穆焕却捡着“自己”一定爱听的话坚持道:“大家都很忙,耽搁了你训练,我很感动,该谢的还是要谢。”
然而黎昕听完却沉默了几秒,随后晒然笑道:“对了,你应该是不知道,我现在是单人滑组的助教,我已经不算运动员了。”
穆焕愣在了当场,定定地仰头看着黎昕,久久没动。
直到黎昕蹙了眉。
穆焕猛地站了起来。
颀长的身体逐渐折叠,以一种近乎于攻击般的姿态,朝着黎昕缓缓压去。
撑在桌面上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捏紧了拳头。
手背青筋浮现。
他深深地看着黎昕,仿佛不认识这个人。
这是谁?
是谁进了这个身体里?
竟然这样更改自己的命运。
“你怎么会当助教?”因弯腰而显得沙哑的声音从唇里溢出,Alpha的气息在不知不觉间排山倒海般的倾泻。
穆焕看着黎昕的眼睛,恨不得将里面藏着的人挖出来。
第7章 不受欢迎的外来者
穆焕的迫近,渐渐将黎昕的脸色冻成了寒冰。
他后退一步,轻松从穆焕的气场笼罩下脱离出来,随后反问:“有问题吗?”
穆焕却不依不挠,一步逼近,再问:“你不滑了吗?”
“当然,我……”黎昕开口。
却被穆焕打断:“你六岁上冰,十二岁进省队,十五岁拿下世界花滑少年组O单亚军,十六岁进国家队,成为历年来国家花滑队最小的队员,青年组更是常年蝉联O单全国冠军,多少人对你充满期待,你现在说放弃?”
再度迫近,穆焕深深地看着黎昕的眼睛,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不会就因为那该死的信息素吧?”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击打到了黎昕最痛楚的地方。
表情一阵空白。
穆焕却在一番宣泄后,又心疼了。
声音软了下来,轻声哄着:“滑单人又用不上信息素,你可以继续滑啊……”
然而补上的安慰并没有用,黎昕被人一刀捅在伤疤上,呼吸都微微的颤,咬着牙说:“谢谢关心,我的事情我自己安排,和你,和任何人都无关。与其好奇我的事,不如想想这次拿不拿得到名额吧。”
说完,黎昕牵着嘴角一笑。
转身离开。
头疼。
穆焕看着黎昕的背影,缓缓地坐回原处。
却再吃不下饭。
他心里疑窦丛生,将自己的记忆翻来覆去的想了又想,十二万分肯定自己在这个时间段,已经从信息素的阴影里走出来,再度回到滑冰场上。
至于当助教。
上辈子的自己,想都没想过。
明明还可以滑。
还可以冲击更高的领奖台。
为什么不滑!
穆焕心里疑惑,上午最后一点训练时间,完成的也不理想。
他自觉也是个“没心没肺”的性格,一旦涉及到花滑,总会忘记其他的事情,哪怕再重要,都会被他丢到脑后。
然而这次不行。
太奇怪了。
况且还是关乎到他“自己”的事。
左等右等。
终于等到了中午。
穆焕提前十分钟去了食堂。
食堂的厨师还在备菜,米饭蒸在锅里还没有好,偌大的食堂,黎昕却已经站在了窗户边上。
他与厨师说着什么,转头看见穆焕,便像个没事人似的说道:“我已经让张师给我们炒两个小菜,行李都收拾好了吧?”
穆焕沉默走到黎昕身边,等到了面前,也像个没事人似的说:“收拾好了。”
又看向橱窗后面备菜的厨师说:“谢谢张师。”
张师傅正将切丝的肉裹上豆粉,闻言咧嘴一笑:“不客气,有什么客气的,你们训练辛苦,我就炒几个小菜,不麻烦。”
又寒暄了几句,等到张师傅转身炒菜,穆焕和黎昕同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穆焕说:“早上的事,是我说多了。”
黎昕便牵出嘴角:“是挺多。”
“但是……”
张师傅转身:“吃豆瓣酱吗?”
黎昕:“可以。”
穆焕:“好。”
张师傅回头继续炒菜。
穆焕说:“……当时很惊讶,情绪可能有点过激。”
黎昕点头:“嗯。”
“但是……”
张师傅将豆瓣酱舀进热油里,“哗啦啦”的声响伴随着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开。
穆焕:……
穆焕:“我说……”
黎昕:“嗯?”
“哗啦啦。”
“嗡嗡嗡。”
“哗啦哗啦。”
穆焕:“我是说……”
“哗啦啦。”
“嗡嗡嗡。”
“哗啦哗啦。”
穆焕:……
“呼……”穆焕看了一眼黎昕,看见了他眼里的自得。
看来是真的不想自己打听啊。
便沉默了下了。
没关系,接下来的时间还长,总会知道为什么黎昕和自己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热腾腾的饭菜很快上了桌,穆焕抓紧时间吃了午饭,就匆匆回到宿舍拿了行李。
一去一回不过两天,能带的实在不多,一套换洗的衣服,一双冰刀鞋,将背包往身后一甩,几步就下了楼。
穆焕走到门口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外,黎昕就坐在副驾与驾驶员说着什么。
看见他过来,便说:“快点,有些晚了。”
上车。
赶路。
值机。
再到登机。
一转眼,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匆匆过去。
穆焕坐在飞机的座位上,看着身边的黎昕,终于有机会问他:“你过去干什么?”
不能再直接问了,只有他最清楚信息素是自己多大的伤痛,如果说仅仅是味道不够迷人,只能单身到老还好说,最难以释怀的还是一心一意为双人滑努力的自己,在最后一刻痛失机会所受到的伤害。
这个“伤”,走出来,真的很难。
即便后来他已经达成所愿,站在了单人滑的最高点,媒体和好事者依旧会一遍遍的提及他的信息素,一边夸赞着他的才华和实力,一边却告诉全天下的人,他是多么的恶臭难闻,让人遗憾。
我的人生又何必别人遗憾。
我做到了我能够做到的最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深知这一点的穆焕不再直接提及信息素,曲线救国,“你说你早就买了机票?”
黎昕正低头整理耳机线,闻言“嗯”了一声,“余教最近在找一些信息素气味特殊的Omega,Y省省队上个月分化了一个队员,安排我过去做个气味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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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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