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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方隅垂下眼,点点头,又不放心,说:“有个谈话,晚点来找你。” 黎谦说“好”。 他知道这场宴会不一般,这是胜利前的欢呼,来往的都是为国家效力的元老。 这种宴会最烦人,以前黎谦经常被家里拖出来参加晚宴。 以前作为宴会的主角,得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还要打起精神观察别人的举动,记住一些极小的细节,方便以后来往时让对方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 现在黎谦就是个蹭姚方隅名分进来的小情人,不会有人上赶着敬酒打招呼,只用乖乖找个角落吃好喝好就行了。 角落往往能尽数看到大厅的样貌,偶尔能帮姚方隅观察一下这些模狗样的人也挺好的。 黎谦在侍者地带领下溜达到宴会厅,水晶吊灯的光照射在不规则地彩色玻璃上,将整个大厅照得光彩绚丽。 圆穹顶上是巨大的油画,都出自名家之手。 黎谦满是兴趣地扫视着四周,晃着香槟,在玻璃墙边坐下。 周围谈笑的人看到这样一个从来没见过面人,但衣着气质不凡,举止间的随意自在是装不出来的。 像是哪家的继承人,没有长辈带着也丝毫不怯场。 有几个人竟主上来跟他搭话,黎谦礼貌地回应着。那些人套不出什么也就识趣地离开了。 …… “你好,我可以邀请你跳舞吗?”少女的鱼尾礼裙扫过黎谦的膝盖,她怯生生地捂着胸口弯下腰。 她的头发有点儿毛躁。 黎谦笑意缱绻:“抱歉,家里太太管的严。” 少女失落咬唇,但还是不死心:“那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请便。”黎谦不再拒绝。 她不经意地观察着身边的少女,她的手提包缀满珍珠,在少女察觉道他的目光时她丝毫不避讳地问:“这个包很好看。” “是吧?我找师傅做的。这个设计师你一定也认识。”那女孩甜甜地笑起来,把包拿给黎谦看。 “哦?这么出名吗?”黎谦双手接过女孩儿递过来的包,手指在上面来回轻抚,钻石的触感有点儿硌手,锋利地棱角像是先前教授给他看的尖锐的子弹头。 “当然啦,乌尔里希你知道吗?他以前还设计过国王礼服礼服呢!”少女高兴地凑上来,不小心推倒了黎谦的酒杯。 “哦!对不起!哦哦!”少女的长发在黎谦面前晃,她慌张地用手帕擦去黎谦领口湿掉的衣襟。 酒水把洁白的西装染成神色,很突兀,少女越擦越慌。 “不碍事。”黎谦接过帕子,不让她再碰自己,还不忘关心她:“你的裙子脏了吗?” “没有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少女快被吓哭了。 门外一阵骚动,黎谦擦衣服的动作顿了顿,放下手中的帕子像门口望去。 一众气势冷峻的军官昂首阔步地进来,姚方隅走在最前,漆黑的军礼服压着暗金色绶带,肩章上的星泛着冷光。 Linda和连承在后面。 Linda酒红色的裙摆摇曳生姿,黑丝绒手套衬得她皮肤雪白。 连承还是一如既往地皱着眉,严肃不苟,和黎点过头之后就没怎么说话。 他们刚进来,宴会厅的气压就被压得人噤声。 他们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是重头戏。 “那个不好意思,我先走……”少女看到来了那么多人,脸色更加慌张,收起包就准备离开。 “小姐,你头发掉了。”黎谦揪着少女的头发,少女刚站起来,她的假发就掉在地上。 众人还没缓过神来,黎谦抢过少女的手提包扔出去。 “……” 连承接到了那个手提包,里面全是微型摄像机还有两支录音笔。 黎谦刚出手就感受到后腰被什么硬物抵着。 “伯来人居然有脑子。”少女的声音不再像刚刚那样尖细,把枪从黎谦的后腰移到他的太阳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也配和阿瑞斯谈判?阿瑞斯万岁!” 她癫狂地大笑起来,不打算活了,颇有同归于尽地架势。 下一刻她的枪口对着门口几人连开几枪,黎谦被她扼着脖子快要窒息,趁此机会他抬着胳膊往后肘,少女躲过,枪口对准黎谦的后脑勺。 “砰!” …… 黎谦闭上眼,预想的痛感没传过来,他等了很久,睁开眼,少女眉心多了一个空空的血洞,还没扣动扳机的手枪从手里滑动,砸在地上。 “哈哈哈上校,别那么严肃,吓到你家小朋友了。”Linda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她还是那样的艳丽,“也不会选顶贵点儿的假发,还不如我的呢……”Linda优雅地在尸体旁边捡起那个少女掉落的假发,拍拍上面的灰,提起来看看。 黎谦捡了一颗子弹握在手心里,回过头去,姚方隅刚刚把他的手枪收进枪套里。 “其实不用开枪的,她不会用枪。”黎谦说。 要是会用枪,也不至于对着门口打几枪也没打到站在最前面的姚方隅。 地上的尸体很快被拖走,少女被一击毙命,枪法干净到地毯没有被半点血污染脏。 宴会厅的其他人也收到了惊吓,不过在场的多数是军官,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搂着自家的女人安抚。 “黎,好久不见,又长进了。”Linda站起来,欣慰地看着黎谦。 “琳,好久不见。”黎谦笑着。 “哈哈哈哈你怎么发现她不对劲的?”Linda好奇地问。 “她跟我聊天,说她的手提包是乌尔里希设计的,最近看了点报纸,听说乌尔里希因为主战演讲被抓了。”黎谦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子。 唔,脏了。 姚方隅为他定制的衣服脏了。 “而且她挺崇拜阿瑞斯的,你们早就知道吗?”黎谦拿了两张纸巾擦擦领口,有点可惜。 “嗯哼,还以为要大费周章找找呢,结果被你找到了。”Linda回头看看姚方隅,得到默许,她就继续说,“亲爱的,你也知道,谈判前总会有主战分子搞点幺蛾子。不过无伤大雅,战争总要结束的。” 那个少女的意图很明显,他不是真正想窃取情报,只是想挑唆战争,最好让两边不要上谈判桌,继续打仗。 Linda告诉黎谦,他们发现了一整个这样的组织,他们像邪教那样到处传播,他们不顾生死,只想要战争,要暴力,要血腥。 这些毒虫掩藏在人群里,平日里正常地工作生活,很难被揪出来。 姚方隅他们开会就是因为临时接到消息,这个组织的人混了进来。 那个少女大概是刚被洗脑就被拉上来,连枪都不会使。 晚宴是进行不下去了,所有人都被严查了一遍。 他们几个去了宴会厅后面的休息室。 “所以宴会就是个局?”黎谦换了身衣服,倒了杯桌上地凉水。 侍者也都被查了,不然黎谦还想弄点其他喝的。 “也不是,我们刚接到消息。”连承在旁边坐下。 “这场晚宴本来是上校的庆功宴。”Linda在旁边补充。 姚方隅在旁边坐着,没怎么说话。
第23章 解放碑(二十二) 黎谦的余光留在姚方隅身上。姚方隅冷漠地坐在那里,好像发生的事都与他无关。 “他是不是快哭了?”Linda打趣道。 “大概是的,我觉得。”连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需要安抚一下。”连承这时候也转头看向黎谦。 黎谦被这么一看也懂了连承的意思,他笑着,站起来,走到姚方隅面前。 “我没事。”姚方隅看到他过来,轻声说了句。 姚方隅手搭在膝盖上,额前的碎发挡住他深邃的眼睛。 黎谦弯下腰,恰巧捧住他的脸。 黎谦的手指在柔软的发丝间细微地摩挲,拨开他额前的头发:“回家吧,我想回家。” 他本来想吻一吻姚方隅,这只是表示安慰,没什么的。但他还是怕姚方隅会躲开,于是只摸摸他的头发。 姚方隅点点头,站起来,黎谦拉着他的手。 …… 屋外风大,黎谦让姚方隅等等他,他的外套落在宴会厅了。 精心准备的人们灰心散去,侍者将剩下的食物酒水撤去。 餐车经过黎谦身边,上面摆着的大蛋糕还没动过。 “你好,可以给我一块吗?”黎谦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递给推着餐车的侍者。 侍者接过钞票塞进自己的口袋,从餐车底下拿出盘子。 “可以包装一下吗?”黎谦制止了他。 “那得请您跟我到后厨。” 黎谦抬手示意侍者带路。 …… 折腾许久,黎谦拎着用透明罩子罩着的蛋糕,外套搭在小臂上,把蛋糕遮住。 姚方隅站在树下等他。风过,灌进袖子凉飕飕的。 黎谦看到他,脚步就变得轻快了。 “怎么不去车里等我?我记得路的。”黎谦笑着说。 “小路比较多。”姚方隅说,他看到黎谦没穿外套,手里好像提着东西,不想让他看见。 于是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黎谦身上。 “我有外套,你不问我为什么不穿?”黎谦看着姚方隅的样子发笑。 小路上有很多花草,天黑了看不见,但能闻到香味。 蚊虫不多。 姚方隅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觉得黎谦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我能问吗?”姚方隅回了一句。 黎谦看着姚方隅漠不关心的样子,勾着唇把自己的外套拿开,漏出手上的蛋糕。 粉红色的,有草莓酱,还有奶油花瓣。侍者把蛋糕最顶上那层完完整整地给了黎谦。 “上司问候下属,很正常的事情。”黎谦说,“你要不穿我外套?” “不用。”姚方隅把黎谦的蛋糕接过来拎在自己手里。 他想黎谦是没吃饱,带了一块蛋糕出来。这不是很礼貌,但他是庄园的主人,他允许黎谦带什么都可以。 姚方隅的动作太顺手,好像天生就会照顾人,看得黎谦一愣一愣的。 ……前妻教的? 想到这里,黎谦不免伤感起来。 上校看起来冷冰冰的,明明感觉像那种不修边幅的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可他非但没有任何缺点,还会下厨做饭,料理生活。 像养过一只娇气的猫。 黎谦连连叹气,感叹姚方隅为什么不能喜欢自己,他想象不出姚方隅和他的前妻在一起的时候得温柔体贴成什么样子。 这让黎谦抓心挠肝。 “你在想什么?”姚方隅走得快些,站住脚回头等黎谦。 黎谦这才发现自己大半天走了几步路,要是换别人早不等他了。 “抱歉。”黎谦三两步追上去。 “你走的太慢。”姚方隅缓缓埋怨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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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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