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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接着啊,怎么不喝了?”黎谦闷了口啤酒,把瓶子递给安德鲁,安德鲁没接,黎谦就用手肘拐拐安德鲁。 安德鲁呆若木鸡纹丝不动。他想起来了。 这海神大人,可是黎的小情人。 跟海神大人的小情人和一瓶啤酒,哈哈。他命真大。 “不……喝了。”安德鲁机械地挪到拉里身边,拉里的袖子被拽着,领口都拽歪了,漏出片纤瘦的锁骨。 “滚。”拉里死命保护自己的领子。 安德鲁连遭两人遗弃。 几个人都不说话,为了避免尴尬,黎谦假装口渴在房间里晃了一圈,不经意拎起水壶给自己倒杯水然后岔开话题:“你们喝吗?” 拉里摇摇头,安德鲁点点头又摇摇头,少年点点头。 黎谦倒了两杯水,递给少年一杯。 “……”还是没有人说话。 几个人在房间里各自找了个角落安息,没有人开口。一向开朗的几人不知道为何突然沉默。 “你还没给我——” “哎,那你说萨拉旁边站着那个伙计是不是也是神啊?”安德鲁憋不住了,正想打破僵局,却刚好打断了少年的话。 “萨拉不算神。”拉里回答。 “还没取名字……”少年的声音很小,是说给黎谦听的,只有黎谦听见。 黎谦没有回答他,只是拉过他的手,少年一激灵,黎谦就轻轻摩挲他的掌心,在桌子底下悄悄牵着,示意他先听拉里他们说话。 哼,这两个人到底说话要说到什么时候。少见低着头,看着那双算不上细腻的手。指甲很圆润,皮肤被晒成蜜色,右手食指上有道疤,很长,新长出来的肉是浅白色,像戒指一样。 少年对这道疤有点儿好奇。祂还是章鱼的时候总是卷着黎谦的手,祂的触手已经很敏感了,也没发现这道疤的存在。 祂就觉得很喜欢。 如果不是有人在,祂很想亲亲这里,像戒指一样的这里。 那边安德鲁还在问十万个为什么:“那为什么萨拉不算神呢?” “神,不是一种权利,”拉里娓娓而来,“这是一种责任。萨拉没有这种责任,海人大人有。” “什么责任?” “海神是需要被献祭的。”拉里说,“或许一两年,或许几百年,几千年。当海洋面临灭顶之灾时,海神就会被献祭。这算一种平衡,海洋哺育出了生灵万物,同样的,海洋也需要被反哺。” “所以大海选择了我们这位海神大人?”安德鲁沉声问。 “不。” “是祂选择了大海。”拉里划了根火柴,点燃了那盏将要熄灭的煤油灯,“为了我们。” 火苗蹿得老高,舔舐着黑暗里众人的脸。 …… 正说着,话题的主角不知不觉又消失了。 “人呢?” 黎谦一回头发现刚刚还臭着个脸在旁边坐着的少年不见了。 这是干什么,讲太深情把他尬走了? 黎谦顺势弯下腰捞桌底下的啤酒瓶,捞到一把熟悉黏腻的果冻条。怕扯疼了章鱼,黎谦托着触手根把章鱼从桌子底下拿出来。 安德鲁灌了口酒把脸送过来:“怎么又变回去了?” 拉里继续担当三人里面唯一读过两天书(天书)的人继续担当解说员:“祂现在处于发育期和成熟期中间,不太稳定。” “还能变回人吗?”黎谦问。 “说不好。”拉里托着下巴,把衣服捡起来,“这要看祂,也要看你。” “啊?”黎谦听得一头雾水。 “……”拉里看着安德鲁大脑袋和黎谦略显睿智的眼神,闭了闭嘴,继续解释,“你希望祂长什么样,祂大概率就是什么样。” “啊……”黎谦没动头,眼珠转向怀里的章鱼,“我觉得章鱼和人形都行啊,人形比较好沟通,就是——” 黎谦想到什么,突然哑声。就是人形控制不住容易走火。 “啥?”安德鲁听了一半满脸问号。 “……”拉里不想给这个看起来就记不住的猪脑袋再做解释,“反正,这是好事。黎,要对祂好点。”拉里看着先前少年的反应有点儿担忧海神大人的基本生活保障。 “当然。”黎谦爽然一笑,像看自家珍藏那样抱着章鱼准备去甲板上晒太阳补钙,幸福洋溢道,“我爱它还来不及。” 好感度+60% 安德鲁看着这个突然变得慈祥的人类感到陌生:“他变性了?” “是转性。”拉里纠正。 …… 黎谦自然无所谓,反正章鱼高兴了他也过得舒服。最近章鱼的好感度也没涨,不过这已经是黎谦到现在取得的巨大成功了。 不错不错,黎谦大王的魅力不减。 …… “嘿,黎!你的小甜心呢?”安东尼他们看到黎谦从房间里出来不约而同漏出八卦的笑容。 “睡着了。”黎谦笑着应。 “你可真行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紧啊?”几个人在安东尼旁边边笑边收网。 黎谦假装没听到,绕过他们去了甲板另一头。 “黎!来收网!” 船只即将回港,黎谦让章鱼去旁边玩儿,自己则和其他水手们把渔网整理好,检查了下网上的破损,又用海水把甲板上的血迹和鱼鳞冲洗干净,然后洗干净手,回房间写今天的日志。 今天收获颇丰,黎谦整个人都很兴奋,字也学得飘逸起来。 “黎!来涂油!”又有人在外面喊。 “来了马上!”黎谦整理好舱内有急忙出去,给船上一些涂上焦油。船体很新,黎谦涂得格外仔细。毕竟是新船,黎谦很爱护,反复刷了两遍。 码头的影子映入眼帘,黎谦前所未有地感到愉快。安德鲁这回应该能给他父亲交差了,其他船员回家也能舒舒服服过一阵子。 船员们商量着要聚会,安德鲁叫得最大声,最后定在萨拉的酒吧。 “你说的啊,到时候你买单!”众人高呼着,把高大的安德鲁抬起来举在头顶,抛起来又掉下去。 “我说的我说的!哈哈哈哈哈哈!”安德鲁享受着,“别给我丢海里啦!拉里救我!” “要不要……叫没出海的船员啊?”一道声音弱弱地发出。 气氛瞬间冷下来,大家都知道乔托没出海。 “……”安德鲁被放回地上。 “叫上吧。”
第43章 普罗透斯(十八) “叫他干什么?他醒了没有啊?”几个船员疑惑地问。 “应该醒了吧, 我昨天还看在他老爹家门口坐着呢。”跟乔托住得比较近的船员道。 黎谦也没想到安德鲁怎么这么好心,于是把章鱼丢进水桶里,放在脚边听他们讲话。 黎谦觉得安德鲁心地善良, 也不怎么记仇, 乔托虽然犯了错,但也没到罪无可恕的地步, 叫他来就当告个别什么的, 说开了以后好见面。 “叫他来还能干什么?让他看看没了他我们大丰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德鲁重重拍了拍这艘新船,“小崽子坑老子, 我难道花钱让他恶心我啊?今晚随便吃随便喝啊!” “小心他记恨你。”拉里在一旁提醒。 安德鲁摆摆手,拍拍自己的肚子,放松的时候圆滚滚的:“好意思么他!他坑掉了我的船, 我还请他喝酒,我没记恨他就不错了!” …… 酒馆的夜晚热闹非凡。到了晚上酒馆里新换的电灯打开, 亮堂堂的,橘黄色的灯光如同炉火, 燃烧着在座的人的热情。 视线像是蒙了层薄薄的纱,很多渔民自制的卷烟把整个酒馆弄得烟雾缭绕。 安德鲁灌下去很多酒, 顶着沉重的脑袋在酒馆中间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小舞台上拍打着空木桶。 “春天我们用羽毛用骨头造了一艘船,” “走进蓝色的大海里……” 那双布满茧子的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木桶, 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舒张, 荷尔蒙的张力弥散开来, 嘴里唱着他们从小唱到大的民谣。 拉里在台下搬个凳子坐着, 要来一杯果汁。他仰头望着安德鲁, 大海养出来的男人肩膀宽阔,浑厚的嗓音用他们古老的预言,唱着爷爷唱过的歌谣, 那双眼睛被酒精洗得纯粹。 当安德鲁唱着唱着,唱到“我对你的感情也无改变”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在嘈杂的气氛里相遇仅片刻就挪开。 有那么一瞬间,安德鲁像是没醉酒,眼神温柔地凝视着拉里的眼睛。 拉里觉得后背有点儿热。 忽然,安德鲁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缓,他放下酒桶,跌跌撞撞朝着拉里走来,在快要跌下台子的时候“咚”地单膝跪在目台边缘,刚好和拉里差不多高。 安德鲁还唱着歌,拉里已经听不见了。安德鲁冲着拉里伸出拳头晃晃,示意他伸出手。 小巧的海螺落在拉里的手心。 “你喝多了,别用泡别人那套对付我。”拉里说着,连忙把小海螺装进衣服兜里。 安德鲁另一边膝盖也放下来,把自己又放低了些。 带着酒气的味道逼近,安德鲁的歌声停了,拉里只感觉长满胡茬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然后珍重地在他额前落下一个吻。 拉里觉得自己不仅聋了而且不会动了。只感觉得到安德鲁滚烫的呼吸拂过自己颤动的睫毛。那人又唱起了他的歌,回到朦胧的舞台上。 “安德鲁什么时候学了首情歌……”黎谦跟别人玩牌玩得不亦乐乎,突然听见正唱着歌的安德鲁转了调儿,还是他没怎么听过的调儿。 他刚转头就看见唱得忘情的安德鲁和台下似笑非笑的拉里。 好家伙。 …… “黎!看什么呢?轮到你啦。”有人推了黎谦一把。 黎谦回过神,木桌上散落着几张几经褶皱的纸牌,他斟酌着丢出两张,对面兴高采烈的水手脸色直接垮了下来。 “来!喝两杯,怎么不喝?嗯?喝呀!”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玻璃瓶子砸在木桌上的闷响。 黎谦赢了几轮,给其他人脸上贴满了纸条,就拱拱手走了。 他朝着被几个大汉围起来角落走去,看见乔托被那几个满脸横肉的船员堵着喝酒。 “请你你还真敢来!”那几个船员平时都很咋呼,对待其他人也不错,应该是帮安德鲁报复一下乔托。 “老交情了,喝两杯啊,喝两杯给你钱,哈哈哈哈哈哈!”说话那个门牙本来缺了一颗,镶了颗金的。 几个人居高临下地抱着手,不对乔托动手,也不放他走,只想羞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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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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