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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仰头看了眼上空不断向外输送怪物的母巢，将流光的长枪重重戳在地上，一道光圈以长枪为中心光速向外扩散，追上快要飞出平原地带的怪物。 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停滞后，光圈变成了两道、三道、四道……光圈像弹簧一样上下累叠出数十道，以不可抵抗的巨力飞速收拢。 凡是碰触到光圈的黑紫雾气和怪物都像之前那群蝴蝶，迅速被碳化消散。 成百上千只怪物在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闭眼。”伊莱注视着风柱顶端的门扉，说道。 塞西洛斯从善如流。 闭上眼睛的下一秒，有风拂过脸颊，隔着一层目镜，他的眼皮仍然被耀眼的强光映得通红。 他甚至感觉到了光的温度。 就像是一缕让人感到熨帖的阳光落在身上，摧枯拉朽一般将所有的沉疴烦恼全部瓦解消融。 塞西洛斯从光亮之中察觉到了一抹熟悉。 压在他身上多余的重力、黑紫雾气流窜带来的气流声还有怪物飞行奔跑的声音，在顷刻间被清空。 ——鸦默雀静。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变弱，然后消失。 塞西洛斯试探着睁开了一条小缝，数道光斑从眼前飘过。 视野还有些模糊，伊莱的身影影影绰绰。 塞西洛斯顺着他的视线抬头，只见一片澄澈的天空中飘着一排排古怪的图案，与他在皮卷上看到的那些很像。 那些图案随风摇曳着，巨大，清晰，几乎遍布了整片天空，同一时间斯莱萨尔的所有神祇都仰头看着它们。 想收回视线已经来不及了，图案扭转勾连，一道温柔的女声缓缓淌进了塞西洛斯的脑海。 像呓语，像吟诵，穿过遥远与未知的时空，轻柔得像风，又震耳欲聋—— “祂自远古存在，永夜的蛰伏给予他无尽的秘宝。 “亡者的呓语在冷峰缭绕，悲伤的祭礼与哀鸣唤祂苏醒。 “年轻的神祇自消亡中蜕变，于不存在的河流中拾起真实的矛—— “循光明渡河而归，赋予万物一场凛冬。” 随着这道声音的消逝，塞西洛斯眼前越来越暗。 “？？？” 他不受控制地失力倒下，向后跌入一个怀抱。 视野里的光亮消失，彻底地陷入了漆黑的长夜之中。 第13章 叮铃铃领—— 闹钟响了。 塞西洛斯睡得正香，烦躁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向床头柜，凭感觉摸到闹钟关掉，缩回去继续睡。 噔噔噔，有人踩着楼梯上楼，停到他门口敲门，“塞西洛斯！我听到你闹钟响了，你今天早上还有课，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让我再睡一会儿瓦妮……”他把被子拉到头顶，在被子里呢喃。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十四五岁大的小姑娘大步走到床前抓住被子往起一掀，硬生生把塞西洛斯从床上拉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护目镜推到塞西洛斯脸上，拖着他下床下楼，然后把他塞进了卫生间里。 站到盥洗台前塞西洛斯还是懵的，好一会儿才揉了揉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把护目镜扶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刚才做的是什么梦？ 梦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天上飞来飞去，又是龙又是独角兽的。 哈利波特吗？ 卫生间里半天没有传来洗漱声，瓦妮在外面提醒：“塞西洛斯，别忘了你今天和利维约好了要去博物馆！” “知道了！”思绪被打断，本就模糊的梦更加难以回想，塞西洛斯索性把它抛到了脑后，从牙缸里取出牙刷开始刷牙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瓦妮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她把下周塞西洛斯要做的早餐菜单递过来，叼了个煎蛋就飞跑出门，出门前还回头喊了一声：“别忘了锁门！” 塞西洛斯打着呵欠摆摆手，让她放心地去上学，转回头时失笑地摇了摇头——连锁门这种小事都要特意提醒，看来他这个哥哥在瓦妮心里是非常靠不住了。 吃完早餐，塞西洛斯换好衣服出门，离开前特意检查了门锁才骑着车子前往学校。 学校离家很近，骑车只需要十几分钟，他停好车子，从车篮里拿出今天需要的课本，慢悠悠地顺着甬路走向教室。 经过草坪时看到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双手展开，单脚站在雕像头顶，于是停下脚步问：“阿德，今天又在干什么？” “嘘——”阿德莉娅闭着眼睛，“我在感受风的气息，不要打扰我。” 每隔一段时间，阿德就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塞西洛斯司空见惯，耸耸肩道：“好吧。” 他抬脚往前走，身后有人飞跑过来，不用想就是达夏。 达夏跳起来从背后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偏女性化的脸靠近他，热情地打招呼：“嗨，塞西洛斯，今天下课要不要去我家打游戏？我买了《地狱狼》的卡带。” 塞西洛斯被他压得半边肩膀下陷，好容易稳住身体，懒洋洋地拒绝：“不了，我要和利维去中心博物馆参观。” “博物馆有什么好看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卢米埃教授说去那里看看或许会找到课题的灵感。” “卢米埃教授真让人讨厌，总是留一些奇奇怪怪的作业。” 塞西洛斯和达夏勾肩搭背地往前走，转过一处喷泉，前方的林荫路上站着一个人，那人一头金发在晨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低头看着地面，似乎在等人。 塞西洛斯笑着冲他招手：“利维！” 利维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到塞西洛斯脸上，怔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像是疑惑，又像是犹豫。 随着塞西洛斯的靠近，利维的目光往旁边移动，看到勾着塞西洛斯脖子的人，眉头慢慢皱起，开口：“达夏，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也要去上课啊。”达夏说道。 利维的神色更加奇怪，望着塞西洛斯陷入了沉思。 “你怎么了？”塞西洛斯问。 利维没有回答。 塞西洛斯和达夏对视一眼，走到利维面前，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没等他的手碰到利维，利维就倏地回神往后退开，面带惊异地盯着他。 “躲什么？”塞西洛斯嘀咕了一句，强行把手按到利维的额头，利维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利维，你的耳朵怎么红了？”达夏说道。 塞西洛斯歪头一看，还真是红的，不仅耳朵红，那张白皙的脸上也浮上了淡淡的薄红。 他把手往下移到利维的脸上，利维金色长睫刷地低垂，安静之中竟然透出一股纯情的窘迫。 “？” 感受了一下掌心的温度，塞西洛斯担心道：“你的脸好烫啊，是发烧了吗？要不要我去帮你跟教授请假？” 利维飞快地扫他一眼，扭脸躲开他的手，在原地硬挺挺地站了两三秒，转身快步离开了。 达夏：“他怎么了？” 塞西洛斯也莫名：“我怎么知道。” 两人都是一脸困惑，跟在利维身后走进教室。 卢米埃教授的神学课在学校里出了名的好睡，据说没有能保持清醒地听完全程。 塞西洛斯昨晚没睡好，上课不到十分钟，就眼皮直落，打了个呵欠。 泪眼朦胧间，他看到利维在认真地看摊在面前的课本，于是自然地凑近，把一只手压在利维的肩膀上，小声说：“你在看什么？” 近距离接触，塞西洛斯能感觉到利维的身体震颤了一下，然后迅速紧绷。 后面听课听得一样打瞌睡的达夏抬起头，奇怪地问：“利维，你的耳朵怎么又红了？” 塞西洛斯正要去看，忽听城市中心最高处的大钟发出了整点的报时声。 当——当——当—— 眼前的一切忽然开始加速，卢米埃教授在讲台上合上教材，学生们一窝蜂地涌出教室。 利维经过讲台的时候卢米埃教授朝他招招手，微笑着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在他心口的位置点了两下。 塞西洛斯等得不耐烦，喊了利维一声，利维转向他，快速和卢米埃教授道别，朝他走来。 他们搭地铁去了市中心。 一路上利维总是躲着他，每次他靠得近了，利维就会僵着身体垂下眼帘。 塞西洛斯单方面地与利维聊着天，和利维并肩走进博物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诡异的鸟唳，阴影从上空掠过。 利维脸色忽变，停下脚步，让他先进去等，转身离开前，还特意蹲下帮他系好鞋带。 场景的变化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许多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被拉成了虚影。 防护杠、雕像、长枪、透明湖泊似的眼睛…… 世界开始飞速旋转，色块拉扯晕开成一片黑，黑色之中出现了一点光亮，熟悉的屋梁映入眼帘。 “……” 回去了吗？ 塞西洛斯愣愣在床上躺了半天，看到屋顶吊下来散发着蓝盈盈光晕的光球，失望地确认：还没有回去，还在那个遍地神祇麻烦不断的世界里。 他好像是晕过去了。 塞西洛斯叹着气，撑着床板坐起来，环顾身处的房间—— 这是一间有魔法元素的游戏中常出现的那种屋子，深棕色调，吊顶很高，摆设简单。 塞西洛斯从床上下来，往前走几步，就是一张桌子，桌上摆了几本书，书旁放着几张纸和羽毛笔，纸上写了字，看起来像极了他自己的笔迹。 他既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也不记得自己写过这样内容，将那张纸翻来覆去研究了几遍放回桌上，看向对面的书架。 书架靠墙摆放，书架前放着茶几和两个矮座沙发，其中一个沙发正对着房门。 塞西洛斯走到门边，把手搭到门把上，刚要开门，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温斯沃特迎头对上他脚步一停，笑道：“醒了？” 塞西洛斯定定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望向他身后的走廊，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温斯沃特欣然回答：“斯莱萨尔神殿，你一千年前住过的房间，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是那个塞西洛斯的房间，我怎么可能会有印象。 塞西洛斯这样想着，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温斯沃特：“是伊莱带你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你还晕着。” 塞西洛斯：“伊莱呢？” 温斯沃特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说道：“我正要带你去找他呢。” 塞西洛斯有种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从梦中醒来还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地恍惚感。 他跟在温斯沃特身后，边走边观察这座处处带给他熟悉感的神殿。 据温斯沃特所说，这座神殿位于十二神域的最中心，连接着各大神域，是主神们举行会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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