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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搭在膝头的手轻轻摩挲,神思发散地陷入了某段回忆中。 塞西洛斯:“?” 等了片刻没听到伊莱的答复,见伊莱出神地盯着桌面,塞西洛斯将手收回,避免挡住伊莱的视线,就着桌上的分布图不太确定地问:“是我遗漏了什么吗?” 伊莱还是没有回应。 塞西洛斯不得不拔高声音唤道:“伊莱?” 回忆被打断,伊莱摩挲着的手指也是一停,目光掠过塞西洛斯的护目镜,敛了下神色,说道:“没有。” 是没有意见,还是没有在听? 塞西洛斯拿不准,只好简单地将刚才的话复述一遍,然后继续往下说:“没有其他计划的话,就先按我的来,到时候我会保护好你,只要我们进了谧都的地界,就安全了。” 伊莱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他兴致着实不高,或许还在因为欲望花粉的事不快,还有几天时间,塞西洛斯也不强求,手在桌面上抹过,白霜构成的地图消失不见。 “今天……”塞西洛斯决定还是不再提巷子里的事,委婉地说:“今天也不能说是全无收获,至少我们知道欲都神祇的行事作风了,以后遇到他们绕着走总没错。” 伊莱撩他一眼:“……” 听起来怎么还是在提那件事? 塞西洛斯草草结束话题,提议道:“那个,今天探了一整天的路也很累了,不如我们先休息?” 他说着起身,走向屋子里的大床。 旅店的房间不大,布置是欲都极具代表性的轻佻急色的色调。 沿路走过,墙上摆挂着不少带着凸起的棍状物、带着细线的椭球、项圈、锁链、皮鞭…… 有的工具塞西洛斯可以根据形状大致猜出用途,有的一点思路都没有——不愧是欲都的旅店——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他停在床前,掀开飘荡的浅紫色床幔,一张随处可见的床露了出来。 老实讲,这张床这么正常,都有点出乎塞西洛斯对欲都的预料了。 他伸手按了下床垫,还不错,挺柔软。 塞西洛斯就势躺到床上,剩下的位置很宽裕,还能再躺两三个人,就算他们展开手臂睡,也不会相互碰到。 他对这点很满意,于是招呼伊莱:“很晚了,你也来休息一下吧。” 临近深夜,不睡觉也没别的事情做。 伊莱起身来到床边,看了眼毫无芥蒂的塞西洛斯,掀了下衣摆,在靠近床沿的位置躺下。 塞西洛斯有心想聊聊天,但他是在摸不准伊莱的喜好,想不到能聊得起来的话题。 ——伊莱从小到大,变了好多,现在的他似乎很难取悦。 这让塞西洛斯不敢像对利维或者特兰德那样轻易地和伊莱开玩笑。 毕竟以伊莱这样的性格,十有八/九会让他开的玩笑掉在地上,然后他会因为忙于暖场而焦头烂额。 塞西洛斯有躲避麻烦的倾向,他一向不太会和高冷的神祇打交道,枕着自己的手臂心想:算了,伊莱也未必想和我说话,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他闭上眼,放松心神,渐渐昏睡过去。 凛冬般的气息慢慢从他身上溢出,漫到空气中,将房间里欲都特有的缱绻与暧昧绞杀殆尽。 伊莱原本是不困的,僵着身体躺在塞西洛斯身旁,注意着他细微的动作。 然而随着塞西洛斯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他的思维也逐步变得滞缓,呼吸也被拉长,而后薄薄的眼皮垂落,视野被降临的黑暗尽数蚕食。 等到床上两名神祇都陷入沉睡,身下的大床忽地蠕动了一下,自床垫下伸出了数道纤长的触手似的东西,触手顶端鼓起,怦然展开,浅黄色的孢子喷洒出来。 随后一张大床仿佛即将收拢花瓣的食人花,床身外围腾起,中间凹陷,睡在床上的塞西洛斯和伊莱便在重力之下向中间靠拢,不觉间,挨到了一起。 孢子在空气中游动着,塞西洛斯在甜香之中再度回到了白天的那个小巷,只不过光线更加昏暗,巷子的夹道更加狭窄,温度也变得更高,好像这一片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个。 伊莱挤在他的双腿之间,将他抵在墙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手指摩挲他的颈侧,他的第一反应是像白天那样忙伸出手帮伊莱降温,没想到刚起意,就被制住双手压到了墙上。 “?” 塞西洛斯不太理解地叫伊莱的名字,伊莱有一瞬间的清醒,禁锢着塞西洛斯的手松了松,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将他的两只手拢到一起压实,垂眼低头,朝他压来。 “伊莱?!” 是在做梦吗?塞西洛斯朦朦胧胧间冒出这个念头,可是无论是伊莱那双清澈的眼眸还是手腕间的桎梏感都真实极了! 他赶忙偏过头,温热的触感蹭过脸颊,惊得他一阵酥麻。 伊莱又被欲望花粉迷惑了吗?! 见塞西洛斯扭过头,伊莱金色的长睫倏地敛下,轻轻抿住自己淡色的嘴唇,像是在为塞西洛斯的拒绝感到难堪。 但难堪也没能让他停下自己的动作,塞西洛斯扭头,他便也扭头追过去,塞西洛斯被吓得头皮都麻了,匆忙地喝止:“伊莱!你看清楚了,我是塞西洛斯!” 接连被拒绝了两次,伊莱的耳朵和脸颊都染上了绯红,他低声说:“我知道。”而后为自己开脱般地喃喃:“反正是梦——” 塞西洛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趁他分神,双肘往下一沉,挣脱伊莱的束缚,猛地往前一撞,把伊莱推到了墙上。 有强劲的力量在把塞西洛斯和伊莱往一起拉扯,以至于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耸动。 什么鬼东西? 塞西洛斯拍击墙壁,霎时冰面铺展,直冲墙头! 迷蒙间,爬涨的冰层冲破了什么东西,柔蛇一样拧动的空间顿时失去了弹力,板板正正地归位。 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塞西洛斯和伊莱同时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了彼此近在咫尺的脸。 身下柔软的床垫仿佛化成了流体,推送着他们不断靠近、蹭动。 两人鼻尖几乎蹭在一起,床身波动间,将塞西洛斯拱高,眼见就要被推到伊莱身上,他被嚇得连忙一撑,翻身从床上跳下来,顺手拉开下意识伸手接他的伊莱。 “……怎么回事!?” 再看那张大床,只见床身仿佛半开的花苞,内里柔软涌动,仿若一团白花花的肉,简直……有碍瞻观! 伊莱不知道在想什么,反应慢了几息,而后才扬手划出光刃。 光刃自床上切割过去,床身上顿时出现一道裂隙,裂隙中喷出红色的血雾,但很快,血雾消散,有无数白色支芽从被截断的部位伸出,够缠着将裂隙拉近弥合,而后花苞展开,又变回了平展的大床。 是活物! 嗅着空气中不正常的甜香,想到梦中乱七八糟的情景,塞西洛斯暗自咬紧了后槽牙——该死的欲都,还能不能好了! 这里是住不下去了,塞西洛斯和伊莱推门下楼换房。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清凉的女神,女神慵懒地靠在椅子里,懒洋洋地问:“怎么了?那房间有什么不好的吗?” “房间里的床,是活的?”塞西洛斯一想那些白花花的波浪,便觉得不适。 女神一副“你真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道:“那是我们店里有名的蚌菇梦床,算是活的吧,可以释放出孢子,让玩累了的情侣再在梦里相——” 伊莱神色有异,掏出晶币压在柜台上,打断道:“换房。” 塞西洛斯还没听完,问道:“什么?” 女神也问:“你们不是专门来体验蚌菇梦床的?” 塞西洛斯:“?” 女神先看疑惑的塞西洛斯,又看看似有所觉的伊莱,表情逐渐变得暧昧。 “换房可以,三十晶币。”女神一脸精明地向伊莱伸手。 “?”塞西洛斯问:“不是二十晶币吗?” 突然涨一半的房费,怎么不去抢? 谁知身旁的伊莱却是一口价都不还,又掏十个晶币,放到柜台上。 女神笑眯眯地收了晶币,交出新房间的钥匙。 伊莱拿了钥匙转身就走,还价的事不了了之。 塞西洛斯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不明所以地跟上去,瞄到伊莱手中的钥匙,既觉肉疼,又很羡慕——出门在外,有晶币真好! 第40章 蚌菇梦床给伊莱留下的阴影不小,换了个房间,伊莱执意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靠着椅子闭目休息,把床留给了塞西洛斯。 之后的几天也都是这样,塞西洛斯独占一张大床很是心虚,提出和伊莱换一换,由他来睡椅子,但都被伊莱拒绝了。 进入欲都的第五天,塞西洛斯已经将欲都通往谧都的街巷路线摸得清清楚楚,逃跑路线也规划得妥妥当当。 一大早,白色的报信鸟扑啦啦地从窗外飞来,落到塞西洛斯头上啄了一下,阿美尔达柔缓的声音注入脑海。 伊莱从长椅上睁眼,看向塞西洛斯,塞西洛斯伸手接住从他头顶跳下来的报信鸟,振奋道:“阿美尔达他们找到那个人类了!” 伊莱不甚在意地颔首。 塞西洛斯转述报信鸟带来的消息,“西德蒙德等下会来接你去和阿美尔达她们汇合,等到明天欲流宴开始,他们会在梅傍的神侍把那个男人送去繁欲广场的路上把你们调换过来。” 伊莱对他们计划不甚在意,倒是着重问:“你要单独留在这里?” 塞西洛斯道:“当然不,我会叫特兰德过来同行。” 特兰德那仿佛暴露癖般的穿搭浮现在伊莱的脑海,伊莱蹙眉片刻,说道:“你睡床,他睡椅子。” “嗯?” 伊莱直白地嘱咐:“不要和他睡在一起。” “啊……”塞西洛斯不解。 为什么不能? 伊莱神色认真,澄净的瞳仁盯着塞西洛斯,无声地坚持。 塞西洛斯见他不似说笑,搔搔额角,茫然地应下来道:“好吧,我知道了。” 几个钟头后,房间的门被敲响,塞西洛斯打开房门,穿着端庄的西德蒙德手持一把紫色的丝绒扇踏了进来。 西德蒙德的女装扮相没有丝毫违和,露出的肩颈纤瘦白皙,展着丝绒扇挡住下半张脸,一双水润的眼睛从左转到右,看到立在窗边的伊莱,立即绽出雀跃的光彩,扑上去,“伊莱!” 扑到半路,那张姣好的脸砰地撞上了一道光墙。 “啊!讨厌!”西德蒙德掐着声音细叫。 塞西洛斯顿觉恶寒,将先前觉得西德蒙德女装没有违和感的想法撤了回来——就不能把声音也变了吗? 西德蒙德揉着被撞红的鼻子,委委屈屈地撇嘴,扭头瞄到塞西洛斯,忙展开扇子挡住自己,斥道:“看什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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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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