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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的铃声清脆悠扬,荡在风中。 有时一道红灯,单车往前走了好远,轿车又追随上去,萧藏就这么断断续续看着。楚真的头发在夕阳下更显得红,皮肤细白,眼睛那么明亮,映着秋天的流云和郦野的背影。 直到一条两边生满高大梧桐树的小道,车开不进去了,萧藏依然在远远地看—— 楚真的身影重叠着郦野的背影,迎风远去,像是没有任何人或事物可以把他们分开一样。 “走吧。” 萧藏对司机说。 司机调头绕上高架桥,路上便只有车,再无结伴笑语的少年身影。 回到家,母亲告知萧藏:“你爸爸打算回海外。提前做准备,开始补习吧,高二年级转去海外私校,功课不要落下。” 萧藏点了点头。 母亲又说:“怎么回来的晚?” “堵车。” 母亲以审视的目光打量他:“在学校别谈恋爱,没结果、没意义的事情少做,眼光放长远。” “嗯。” 萧藏总是一个字或两个字就可以完成与父母的对话。 今天不太一样,母亲问:“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萧藏似乎从来都没什么想要的,因为世上的东西,他轻易就拥有。 可他最近,想要一个人,特别爱笑、特别爱出神、特别漂亮的一个人。 已经找借口让班主任把楚真调成同桌。每天他们有六个小时在一起。 但他总在分别后,就开始想念。 - 周末下午,郦野到楚真家上西语课。 楚其墨看看时间:“小野,你去叫楚真起床吧,他最近午睡得久,自己是醒不来的。” 郦野上楼,敲两下门,没动静,推开进去,楚真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脸颊埋进枕间,只露出一脑袋红卷毛和左边手腕。 他的呼吸很安静,很轻,像毛茸茸的小动物。 郦野看了一会儿,才走近,轻轻握住楚真腕骨纤细的手,晃了晃。 楚真没动静。 郦野又呼撸一把红卷毛。 楚真还不动。 郦野掀开一点被子,俯身捞起楚真,让他靠在自己身边:“上课了。” 楚真迷迷糊糊用西语说了句什么,然后艰难睁开眼,并没看清郦野,但闻出郦野身上好闻的气味,就说:“郦野。” “嗯。”郦野应道。 楚真晃了晃脑袋,在他肩头蹭了下,又说:“郦野,你来了。” 郦野:“嗯。” 楚真仰着头看他:“郦野,我梦见你了,你长大以后特别帅,跟你喜欢的人结婚,我包红包,你嫌少,真混账啊。” 郦野笑了,单手扶着他,像是拥抱,问道:“最近怎么这么贪睡?在学校也总睡不醒一样。” 楚真已经缓过劲,起身下床,去用冷水洗脸,含混道:“有时候就这样,嗜睡一些,好像是家里遗传……一种什么病来着。” 郦野跟到他身边问:“什么病,严重么?” “还好吧……”楚真擦擦脸,“也不一定发作。” 郦野捏着他下巴,仔细端详一会,见他脸色泛着健康的、午睡后的樱桃红润,眼睛也神采奕奕,怎么看都是会陪自己长命百岁的面相,这才松开手。 这天的阅读资料很枯燥,楚真集中精力尽快读完,趴在桌上,盯着郦野握笔写字的手指出神。 “累了么?”郦野丢下笔,掏出一块黑巧给他。 “不累。”楚真接过巧克力,掰成两块,吃掉一块给他一块,“你唱首歌吧,我听到陈宇说,你在从前学校登台表演过,吉他和大提琴都很厉害。” “清唱?”郦野就着他的手咬走半块黑巧。 “等等。”楚真跑出书房,去阁楼翻了半天,带回来一把木吉他,“是爸爸从前追我妈妈时候用的重要道具,借你一用。” 郦野接过吉他,琴保养得很妥帖,略调弦,拨着简单的调子,随口唱了几句。 “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 你并不美丽,但是你可爱至极 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楚真被逗笑了:“这歌不适合你。” “怎么不适合?”郦野重新校正琴弦松紧。 楚真说:“你喜欢的肯定是公主,不是灰姑娘。” “我就这么肤浅?”郦野一手搭在琴上,一手搭在椅背上,带笑睨着他。 楚真起哄:“再唱一首吧,好好唱。” 被他起着哄撒着娇,郦野才又将修长手指扫过琴弦,铮铮拨弦声,带着弗拉门戈的浪漫节奏,楚真顿时一怔。 郦野垂眸开口,低头时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孔,专注而认真。 “Bésame, bésame mucho Como si fuera esta noche la última vez……” 郦野的声音略微沙哑的磁性质地,吉他旋律低沉、热烈,像情人附耳的沉声蜜语。 楚真几乎绷直了身体,背脊过电一般。 等郦野放开吉他,楚真心跳得太快,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新年联欢会,你打算表演吗?” “不想被那么多人看着。”郦野收好吉他。 楚真醒悟:“对,你已经名草有主了……她到底何方神圣?” 郦野静静看他片刻,笑了下,说:“别老提我单恋对象行不行?心梗了都要。” “不提不提了,”楚真意识到自己老戳人家伤口还撒盐,“要不请你喝酒?一醉解千愁。” “喝醉了更难受,”郦野抬手从书架上一溜而过,挑出一本西语诗集,扔给楚真,“给我念念诗吧。” 听了人家唱歌,还伤了人家的心,楚真自觉亏欠,很顺从地翻开诗集,给他慢慢地念诵。 深秋,长日未尽,黄昏的窗边,楚真靠在椅子里,为他念着古老不朽的情诗,郦野一手支着脑侧,黑沉狭长的眼,温柔倒映着关于楚真的一切。 - 尽管倍加小心,但毕竟是容易疏忽的年纪,楚真周二早晨,睁眼就起晚了,顾不得吃早饭,一通狂奔进班,被班主任逮了个正着。 往常有郦野喊他,今天郦野因事请假半节课,楚真就直接迟到了,不禁怀疑自己平时太依赖郦野,已经失去一些生活自理能力。 班主任最近抓典型,赶上严查时期,勒令楚真出去在走廊上做一百个俯卧撑。 一百个不算多,楚真撂下书包、脱了校服外套,班主任又补充:“萧藏,去帮他数着。” “……”楚真眼睁睁看着萧藏走出来,站在面前。 萧藏穿着白色的校服T恤,身量很高,他是中俄混血,面孔犹如油画里的少年神明,在晨曦下,优美之极。 楚真先是感叹了一下此人美貌,然后很丢脸地俯身趴在地上,侧过头能看到萧藏干净的白色限量版运动鞋。 已是上课时间,走廊上前后无人,晨风穿堂过,只有朗朗读书声,他们像是处于一个开阔而又私密的空间。 楚真开始做俯卧撑。萧藏抬腕看一眼时间,其实根本没数,假装默数着,打算时间差不多就叫他起来。 楚真做到第五个,隐约有不好预感,放慢了点速度。 第十个,已经头皮紧绷,冒虚汗,楚真抬头,小声问:“同桌,能不能等我缓缓?” 萧藏站得很直,在高处垂眸看他一眼,见他脸色和嘴唇比平时苍白,直接转头对讲台上的班主任说:“楚真晕了。” 班主任一愣,趴地上的楚真也一愣。 萧藏俯身,拎着楚真的手臂把人捞进怀里,迅速说:“低血糖,我带他去医务室。” 楚真僵硬着,隐约听见班主任脚步靠近,只好牙一咬眼一闭,歪着脑袋软在萧藏怀里。 萧藏把他脑袋往怀里按了按,托着他腰身,没想到温文尔雅的一个学霸,竟然力气如此之稳,俄罗斯战斗民族血统也太牛逼。 在全班惊呼声中,楚真被他拦腰公主抱到了副楼医务室,半路想下地,萧藏不松手,低声说:“班主任在后边看着。” “你怎么还会骗老师呢?看起来不像啊。”楚真坐在校医院病床上,纳闷地看他。 萧藏跟校医要了一支葡萄糖,回来说:“骗老师,又没骗你。” 说罢,俯身将手掌贴在楚真额头,维持这个姿势片刻,收回手:“出虚汗了?” “嗯,虚。”楚真确实有点脱力。 萧藏低头看着他:“难受为什么不说?” “以为没事儿的,大意了。” 楚真被他的手臂围困在原地,脑袋没法乱转,只能正对上他灰蓝色的漂亮眼睛。 “为什么总看我的眼睛?”萧藏坐在床边,问道。 问题太直白,逼得人无处可退。 楚真像是被抓到做了不该做的事,心跳变快,凭空冒出负罪感:“美,就忍不住欣赏一下。” 萧藏笑了笑,把葡萄糖塞到他手里。 看见葡萄糖,楚真就开始皱眉头,这东西实在难喝,他攥在手里犹豫了好几次也下不去口。 但又不好意思挑三拣四,人家都公主抱把自己抱来了,总不能犯公主病说想吃零食不想喝葡萄糖。 正要悲壮地仰头一口闷,医务室门被推开,郦野径直走进来,抽走楚真手里那支葡萄糖,塞来一盒小零食。 “你怎么来了?”楚真突然放松下来,抱着零食惊喜道,“真及时!” “就知道你嘴挑,”郦野拆开一块威化饼干喂给他,跟喂流浪猫似的,“不到最后一秒你坚决不肯喝葡萄糖,是吧?” 楚真被批评也喜笑颜开,美滋滋吃起威化。不忘感念同桌的恩情:“今天得谢我同桌,不然一通俯卧撑,这会儿真就晕了。” “没关系。”萧藏起身,对他说,“我先回去上课,等你回来给你抄笔记。” “谢了。” 楚真挥别同桌,扭头看郦野:“哎……” “还好意思叹气,”郦野拽过凳子坐旁边,伸直一条长腿,嘲笑他,“一个早晨没带你,就迟到挨罚,以后得天天把你揣兜里。” “丢人,”楚真边咬饼干边叹气,“萧藏力气那么大!直接把我抱来的,全校都得传遍了。” 郦野笑意略冷:“是不是更喜欢他了?” “……”楚真低着头叹气,晃荡腿,“不知道。” 什么算喜欢? 萧藏说话是很直白的。 最近,时不时被萧藏一些直白的问题逼迫着自我审视时,楚真怀疑,是不是真的喜欢萧藏了。 动容的心跳和紧张的心跳,有时难以区分。 猎物被逼至枪口下,也会心动。 而萧藏很擅长让他暴露在枪口下。 “我应该追他吗?”楚真茫然问。 郦野静了片刻,说:“早恋啊?” “那不太好,”楚真狠狠撕开一袋薯片,“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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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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