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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家伙看着还是只年纪不大的幼崽,抓来当灵宠养着倒也不错嘛。 可惜撞见两次后就再没踪影,也不知道溜到哪个角落去了。 “当心。” 突然,铜雀将他猛地拉向一旁。 几乎是同时,巨型岩石砸在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被轰出个深坑。 段明钰仰头,浓雾中一道黑影掠过,是一头通体漆黑的狒狒魔兽自古木跃下。 枪尖在雾中划出一道寒芒,段明钰反手一道雷光劈过去,结果那狒狒抖了抖毛,屁事没有,龇着獠牙又扑了上来。 “这玩意儿皮怎么这么厚!” 段明钰咬牙骂了一句,正要再出手,脚下突然一滞,不知何时缠上的蛇魔正顺着靴子往上爬,无数舌头从口中探出,给人看得头皮发麻。 就在这怔愣的刹那,锐利的尖啸声从远处袭来! 未及反应,素白身影已闪至他身前,随即便听见利器入肉的噗嗤声。 铜雀闷哼一声踉跄着撞进段明钰怀里,衣袖一下子被鲜血染红。 “铜雀!” 风声呼啸过耳,那抹红在段明钰眼中不断放大。 顷刻间,天旋地转。 段明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脑子里好像有电流闪过,尖锐的耳鸣声在颅腔内炸响,喉间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为何要……” 以他的体魄,硬接这一击不过皮肉伤,算不得什么。 可铜雀不一样。 段明钰实在无法承受铜雀再度因自己受伤,头皮如裂,心口似被深埋的匕首反复搅动。 往昔艰难的回忆都涌上心头,将他那点故作的风光撕扯得粉碎。 一个呼吸内,段明钰轻轻放下铜雀。 接着风声激起,像是一场雷雨凶狠袭来,铜雀回过神时,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炸响。 银枪带着雷龙劈下,金紫色波纹不断地闪烁,电流交织在一起几乎照亮半边森林。 烟尘四起,狂暴的雷霆中,庞然大物发出凄厉哀嚎。 段明钰喉间涌上腥甜,手上动作却愈发狠厉,双手握住银枪狠狠插进魔兽的心脏,枪身一拧,血肉撕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铜雀怔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不过是手臂被擦伤,对修士而言根本无足轻重,却不想会激起段明钰这般骇人的杀意,受到这样的刺激。 以金丹期的修为,本不该能压制这等魔兽。 林间隐约传来躁动声响,这样大的动静,恐怕很快就会引来更多魔兽。 “只是擦伤,段明钰,你冷静点……冷静。” 铜雀放柔声音,掌心轻轻贴上段明钰紧绷的后背,对方绷紧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他熟稔地运转水系灵力,如春风化雨般渗入对方紊乱的经脉,“深呼吸,别怕,我没事。” 段明钰缓缓回头,脸色煞白得吓人,铜雀不动声色地靠近,几乎将人半揽入怀,另一只手覆上他紧握银枪的手指,轻轻摩挲,引导着他慢慢放松。 “松手吧。”铜雀在段明钰耳边低语,气息拂过激动而泛红的耳畔,随即轻轻在他后颈的穴位上按了一下,“已经结束了,这里不安全,睡吧……我带你离开。” 话音未落,怀中人身子突然一晃。 昏迷之前,段明钰喃喃呓语,“你别…恨我……也别不信我……” 铜雀再次怔住,抬手将他稳稳打横抱起。 冷冰冰的心脏被莫名揪紧,竟让铜雀感到迷离茫然。 当他再次看向段明钰时,眼神里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而后转身转身隐入迷雾笼罩的林间深处。 - 段明钰再次睁开眼,后脑枕着一块散发着药香的衣物,是有人叠得四四方方给他当了枕头,身上也披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自己正身处在一处狭小的山洞,角落里燃着篝火,铜雀常用的银针匣子就放在火堆旁,匣盖半开。 段明钰的目光落在洞口,铜雀正背对着他倚坐在石壁旁。 似是察觉到视线,那人微微侧首,起身朝他走来。 段明钰这才注意到铜雀已换了身干净的衣物,没有染血。 想到自己先前的失态必定给对方添了不少麻烦,段明钰抿紧嘴唇垂下头,做好了挨训的准备,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对方受伤的位置飘。 段明钰踌躇着,“你的伤……” 于是铜雀忽然抬手就解开了衣带。 段明钰:?? 虽然这几天他俩住在一个房间,段明钰也是天天打地铺、睡地板,保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哪里见过这种劲爆画面。 白衣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上半身,铜雀看似清瘦,实际修身玉立,宽阔骨架撑起流畅的肌肉线条,骨肉匀称,确确实实是个高挑男人的身躯。 铜雀的手随意地撩开垂落的发丝,将受伤的手臂完全展示给他看:“早治好了。你瞧,我是医修,不会留疤的。” 段明钰发出了一声呆傻的“哦”。 铜雀身上白,兔耳朵白,头发也白,皮肤还白,一片柔白让段明钰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令人联想起许多诗词里称赞的羊脂白玉,他觉得后脖子有点烫,手指用力抠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随后又松了手,怕把衣料弄坏。 铜雀走后,没人再给他专门买衣服了,段明钰也来来回回都在穿那几件。 “呃,你既没事就把衣服穿好吧,这鬼森林阴冷潮湿,咱们一时半会儿还出不去,要是得了风寒就糟糕了,”段明钰克制不住唠叨,“就算你能治好自己,生病也是很难受的。” “小蠢狗。”铜雀披上外袍,轻叹。 “干嘛?” “我的小蠢狗。” 这次,铜雀没给他重新发问的机会,一手托住段明钰的下巴,在对方茫然失措的目光中轻轻吻了上去。 他们之间总共有过两次亲吻,初次是诀别时苦涩的释然,然后是重逢后试探的戏弄,从未像此刻这般,情意绵绵,温柔似水,让人心尖发颤。 段明钰第一次体会到交融中饱含的珍惜与深情,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一条蠢狗似的,瞪大的眼睛里盛满惶惑,太阳穴咚咚跳,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冲破皮肉,可惜这种心跳来源于悲伤。 铜雀在吻他? 可是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混乱。 为什么,明明铜雀那么恨他,明明他一点也不想见到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这也是捉弄吗,还是什么新的惩罚? 除此之外,段明钰找不出其他的理由。 如果连这样美好的事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报复,那对他而言太痛苦。 不知不觉,温热的液体浸湿交叠的唇间,尝到苦涩腥咸,段明钰这才惊觉自己流了泪,他难堪至极地推开了铜雀,声音哽咽酸楚:“铜雀,求你别……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段明钰在铜雀面前从来都是没有太多尊严可言的,此刻更是被汹涌的羞耻感淹没,无地自容,难以启齿。 宁愿不要再继续下去。 “我会走,”段明钰只能失控地别过脸,一阵一阵的慌乱令他指尖在发抖,语序混乱地低喃,“等离开忘川仙岛之后,我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所以,你、你不要再这样做……” 铜雀怔怔顿住,抬手轻抚唇边,也尝到了他的眼泪。 眼底的戏谑褪得干干净净,后知后觉的慌乱如同一道雷光在他的心里闪过,落地时惊鸿折翼,惊起满目尘烟。 刚刚的温存仿佛成了镜花水月,另一个真实的段明钰展现在他面前。
第176章 不恨你 本以为方才的亲吻已道尽心意,却不想竟将人逼至这般境地。 也是,谁叫他从没注意过段明钰身上的异常,只看见了表面。 “我好多了。”段明钰没用多少时间就已敛去所有失态,“我去查看外面的情况。你且休息,稍后我们去寻燕万舟他们。” “——段明钰,我不恨你。” 铜雀脱口而出,拉住他。 山洞内黯淡的火光摇摇晃晃,周遭沉闷,段明钰不敢动弹,浑身筋骨绷得死紧。 “抱歉。” 铜雀声音低沉,脸上似真似假的笑容也褪去了。 “不必对我道……” “是我不好,”铜雀打断,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脉搏的剧烈跳动,便握的更紧,“当年刻意欺骗你……隐瞒计划,明知你不可能抛下藏锋宗,还偏要在分别时故意说出诛心之言,逼你在两难中抉择。” 段明钰没有因对方的话产生半分释然,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客套而生疏,“不必安慰我。当年之事本无对错,你恨我也是应该的,我的确欠你太多,只要你现在过得好……” 又是这套熟悉、礼貌的说辞。 铜雀第一次在他面前莫名感到无措,罕见地泛起几分焦急。 就好像…… 现在无论他如何阐述、如何剖白,段明钰都已听不进去了。 生平第一次尝到不被信任的苦涩。铜雀向来只信自己,自私多疑又高傲,回想起过去那些游刃有余的戏弄,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在此刻都显得很可笑。 ……收回前言,是他把一切想得太简单。 原以为只要再见面,一切会水到渠成。 可是段崇山这个丑陋的怪物不仅仅在折磨自己,也扭曲了段明钰的年少时光,他只顾着挣脱侍奴的枷锁,从来未察觉段明钰也始终未能走出那段阴霾。 “明钰。”心里有一种被扯住的抽痛感,铜雀声音很轻,慢慢道:“我心里有你。” 段明钰本来已经转身往外走,他听得脚步顿住,却不敢回头。 实在被戏弄过太多次,对方嘴里的话是真是假,他太蠢,分辨不清。 他不应,铜雀就自顾自地说,“我心里有你的,既心动,也羡慕你能够活的肆意潇洒,嫉妒你比我过得好,我曾经很迷惘,对这份情感畏惧又厌恶,自作聪明地去伤害你。” 往往率先坦诚会沦为输者,剖白内心是一种刑罚。 可是铜雀不愿再骗他。 想起段明钰刚才那句“我会走”,他心中短暂一痛。 “……我很卑劣,故意让你记住我身上的伤口和纹身,让你不断加深印象,甚至恨不得你永远对我心怀愧疚,这样……就能一直在你心里占个位置。” “反抗不了段崇山,那不是你的错。成为藏锋宗少宗主,也并非你自己的选择。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一直以来,你都将我护得很好,”铜雀深深吸了口气,扬起唇角,“我信你的,所以……” “你也试着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不会再骗你了。” 段明钰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短暂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从眼眶到鼻腔都泛起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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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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