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了天了!”尤老爷哪能想到他会说这种话,勃然大怒道,“难不成你还想把这一鞭子还到为父身上!?” 区区一个下人,打了就打了,哪有这么多事!? 尤老爷本还觉得自己冤枉了尤雨,这会儿连心里那一丝愧疚感也消磨干净了。 尤雨摇摇头,小脸上露出少见的认真:“孩儿不敢,”他将视线投向躲在容夫人身后的尤雾,“事情总要追究个罪魁祸首,若非四弟诬告在先,又怎会闹出这些事端。” 众人越是想和稀泥,他就越是要揪出问题根源。 尤雾瞬间脸色煞白。 他想不通,往日里愚钝又粗鲁的三哥,今日怎么会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虽然年纪尚小,但他早已深谙如何在府中争宠——只要尤雨越是任意妄为,自己就越能讨得父亲欢心。 可今日这招,竟全然不奏效了。 愣神间,容夫人急忙将尤雾护在身后,声音发颤,“雾儿年纪小不懂事,妾身愿代他受罚!” 尤雨不给她转圜的机会,坚定摇头道:“容姨,你糊涂啊。” 容夫人干笑道,“雨儿在说什么呢?” “若是长辈代晚辈受过,传出去别人定会说我们尤府毫无规矩,是个不入流的家族,”说完扯了扯尤老爷的衣袖,像个小大人似的点点头,“爹爹素来最重门风,难道要为个不成器的儿子坏了尤家百年清誉?” 这番话犹如一把尖刀,正戳中尤老爷的痛处。 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观察尤老爷的反应。 七大姑八大姨小声议论着。 “唉……?看来这件事,还真是冤枉了三少爷。” “毕竟那孩子平时脾气暴躁了些,不过,咱们还是得就事论事嘛。” “确实,谁错了就惩罚谁,是这个道理。” “老爷向来公正严明,定能分辨清楚!” 众人的话仿佛在把尤老爷架在火坑上烤。 事已至此,尤老爷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沉声道:“雨儿说得有理。” 他转向瑟瑟发抖的尤雾,语气严厉:“把手伸出来!” 是哭泣的小儿子更重要,还是堵住悠悠众口更重要,显然,尤老爷选择后者。 “爹、爹爹……”尤雾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往后缩,他可从来没在父亲这里挨过打,更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受罚! “出来!”尤老爷怒斥一声。 尤雾不敢违抗,只能上前一步,颤巍巍伸出小手。 在尤老爷准备挥起马鞭时,身后突然传来孩童的厉呵:“跪下!” 众人诧异回头,发现只见尤雨双臂环胸,下巴微抬,正挑着眉趾高气扬地盯着尤雾,嘴里还重复道:“没听见么?跪下受罚!” 尤雾恶狠狠地盯着尤雨,像是想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就连尤老爷也没弄懂他这是要哪一出,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尤雨却已抢先一步。 尤雨突然一脚踹翻身旁的矮凳,嚣张道:“看什么看?爹要罚你,你就得跪着受!难不成你还想站着挨鞭子,显得自己多硬气?” 到底还是心疼小儿子,尤老爷并不打算让场面闹得如此难堪,他本想制止尤雨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哽住了——自己不久前也曾命令尤雨当众跪下。 尤雾的脸色就像是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 可是,没有人再敢开口替他求情。 尤雾只能憋屈地跪下身子,身体剧烈颤抖着。 “啪!” 马鞭凌空而下,毫不留情地抽在尤雾手心,留下一道红痕。 相比于阿青遭受的那一鞭子,抽手心这样的责罚并不重。 “哇——!”饶是如此,尤雾还是嚎啕大哭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不值钱似的往下掉。 容夫人心疼得肝肠寸断,却又不敢多说什么,立刻冲上来抱住尤雾,默默流泪。 是她大意了…… 从前她太过依赖尤雨表现出的愚蠢,却忘了同样是孩子,尤雾的优势,又何尝不能成为尤雨的武器。 怀中的尤雾还在抽噎,容夫人机械地拍着他的背,心中却在飞速盘算,今日这步棋走得太急,反倒让尤雨钻了空子,她本该更谨慎些,不该让雾儿贸然开口……也该更狠些,确保那贱奴真的咽了气。 这边的尤雨还不忘补刀:“容姨,你昨日说要替我私底下打杀下人,以后可别这样了,”他眨着天真的大眼睛,态度极为嚣张,“毕竟,爹爹也不愿府中闹出人命的。” “你……!”容夫人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还要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嗯,雨儿说得是……容姨记下了。” 尤老爷若有所思地看了容夫人一眼,显然将尤雨的话听进了心里。 容夫人有些后怕地垂下眼帘,想要当做无事发生。 尤老爷:“看来,夫人也需要多在院子里静静心,这两个月就别出门了,多陪陪雾儿吧。” “……是,老爷。”容夫人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 处理完这些破事,尤老爷眉头紧锁,疲惫地挥挥手,拂袖离去,“都散了吧!” 随着他的离开,人群渐渐散去,众人脸上各带着惊讶或意外的神色,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尤雨长舒一口气,这场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掰扯了这半天,比前世给领导演讲PPT还累人,他心知肚明,尤老爷并非真心要主持公道,那点不轻不重的责罚不过是碍于颜面罢了,但他无所谓。 争吵固然麻烦,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必母子二人也会消停一阵子。 尤雨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 等等,尤雨猛然回头。 主角还跪在地上呢! 院角处,燕万舟仍静静地跪在那里,单薄的身影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尤雨急刹车折返回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新的气息,像是雨后初晴的草地,混着几分药香。 这气息拂过燕万舟的鼻尖,让他不自觉地抬起了头。 白皙的小手伸到眼前。 燕万舟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对上一双灵动的杏眼,在漫天柳絮之下熠熠生辉,格外明亮。 尤雨微微一笑:“走吧。” - 若不是早知道燕万舟是男主,尤雨真要怀疑他是个哑巴了。 从昨日落水到今晨这场闹剧,整整一天一夜,他竟没听燕万舟开口说过一个字,即便经历了方才那般大起大落,燕万舟依旧像根木头一般。 他单独把燕万舟带回房里,本想试图和男主搭上几句主仆谈话,随意刺探刺探对方的个性,却没想到两人之间的气氛能如此尴尬到窒息。 尤雨把桌上的点心往前推了推。 燕万舟垂眸静立,纹丝不动。 尤雨索性拿起一块糕点,直接递到他面前。 燕万舟静静地望着他。 气氛僵硬得让尤雨受不了了,不由得开口催促:“你吃啊。” 发着高烧还跪了那么久,肚子不饿吗? 燕万舟接过糕点捧在手里,却仍不张口,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警惕、困惑、还有一丝尤雨读不懂的情绪。 掌心的糕点散发出诱人香气,却让燕万舟饥饿已久的胃部一阵绞痛,可越是饥饿,手指就越发僵硬,心里更清楚这可能是新的折磨方式。 要是吃下去……会如何? 尤雨手段他领教过太多,小少爷看似单纯,却从不做无谓的善事。 他厌恶尤雨,厌恶到光是站在对方面前就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压制住心中的反感,就算目前还没能看穿对方的目的,也只想下意识远离。 没错,反感。 他永远也不可能信任眼前的这个人。 都是骗局。 尤雨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直叹气,这戒心也太重了吧……明明昨天抱住自己不放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像个普通小孩儿,给他了一种可以试着接近的错觉。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燕万舟的顾虑——任谁被长期欺凌,突然面对施暴者的善意,都会觉得是场阴谋。 这可是未来会站在修真界巅峰的男人,此刻却连一块糕点都不敢放心吃下。 “没下毒。”尤雨干脆拿起另一块糕点,自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道,“你看,安全的。” 糕点是糯米桂花馅的,吃起来略有些粘牙,尤雨鼓着腮帮子咀嚼了好一会儿,样子像只小仓鼠。 他一边嚼一边偷瞄燕万舟的反应,心里嘀咕:难不成男主不喜欢甜食?是咸口派? 燕万舟垂下眼睫。 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把戏。 “……谢少爷。” 在尤雨热情的视线下,燕万舟终究还是开口了,嗓音低哑,不带情绪,仿佛只是机械地完成某种礼节。 在燕万舟低头咬下第一口糕点的瞬间,尤雨敏锐地捕捉到他指尖在极轻地颤抖。 也许是因为从未吃过这么香甜的东西,又也许是因为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燕万舟的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干涸的土壤突然渗进一滴水,转瞬即逝,归于平淡。 尤雨撑着脸,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所有的话都临门一脚时急刹车咽了下去。 燕万舟就像一只被人遗弃,又遭人欺负过的小狗,浑身上下充满戒备。 这种戒备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化解的,这样的举动有些操之过急,反倒容易引起对方怀疑。 尤雨见他对糕点不感兴趣,也并不强迫小孩儿继续吃东西了,只是挥挥手让人离开。 人走之前,硬是往燕万舟手里塞了一罐没用完的金创膏。
第9章 哎,小倒霉蛋 清晨时分,尤雨懒洋洋地倚在廊下,逗弄尤老爷昨日送来的八哥。 这就是爹,爹永远不会认错,但爹会主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尤雨唏嘘,原来古今中外的爹都差不多。 “你叫什么。”尤雨问八哥。 “你爹!你爹!”小鸟扑棱着翅膀,学得又快又准。 尤雨笑得肩膀直抖,对自己的教学成果颇为满意。 自那日糕点事件后,他再没主动接近燕万舟,甚至连目光都有意无意避开,只以对待普通下人的方式来对待他,并不会去刻意欺辱。 倒不是他喜怒无常,只是不想把燕万舟逼得太紧。 获取信任什么的,任重而道远啊。 正当他打算再接再厉,教会八哥第二个词时—— 【叮!宿主,有没有想我呀~】 “卧槽!” 脑海里突然炸开的声音吓得尤雨一个激灵,脚一滑差点从廊椅上栽下去,他慌忙扶住栏杆,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道:“你之前死哪儿去了?!” 系统委委屈屈但嘴硬:【人家之前出了点bug嘛……现在不是修好了嘛……】 “修了这么多天才修好?让我独自在陌生世界拼搏,就是你所谓的保姆级教程任务指引?”尤雨冷笑一声,坐等一个解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6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