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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万舟皱起眉。 “他那样对你,是想磨练你的心性,少爷真正想要的,是一个不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会抛弃他的下人,当年的我并没有做到,”阿青红着眼眶擤鼻涕,胡乱抹了一把头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做到了,所以他只带走了你。” 阿青动情地踉跄着起身,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水洒了一桌子。 “你拥有赤胆忠心啊!” “如今……少爷身边最近亲和信任的人只有你,你一定要好对他,万万不能因为成为了修仙者而轻慢少爷,当年少爷从无数下人中一眼相中了你,你在他心里,就是尤府里最与众不同的存在。” 燕万舟抬眼看向对面,尤雨终于不再唱歌,他坐在凳子上给铜雀表演空手变小花的杂技,林天在旁边用筷子敲碗助威。 “燕万舟,你永远不知道……你对少爷有多重要。”说完,阿青掩面离去。 久久不能回神,燕万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原来这就是当年的真相? 酒桌上的喧闹还在继续,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尤雨干脆一挥手给所有人都变了朵小花,林天连连拍手叫好。 “厉害了我的小神医!” 不多时,尤雨醉倒了,整个人滑坐在凳边,怀里抱着一坛未开封的多情酿,眼神迷蒙地往后一仰,恰好靠进燕万舟怀里。 “你抱着酒壶做什么?”燕万舟低头问。 “长姐没来,我……带回去给她。”尤雨抬头答。 燕万舟挑眉。 你心里惦记着的人可真多。 “燕哥,你真好看,”尤雨后仰抬头,眼前都是光圈啥也看不清,手指虚虚描摹着对方轮廓,“从小就觉得你好看,现在更是……嗯,完美!哪里都是最好的!” “……嘘,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吧。”听他一顿瞎夸,燕万舟觉得脸都热了,掌心贴着尤雨后颈想将人扶正。 谁料尤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狗尾巴草,笑眯眯地递给他。 “就给我这个?”燕万舟无奈俯身接过,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不是给所有人都送花了吗? 尤雨神秘兮兮地勾勾手指,眼神里带着醉出来的茫然,有股不太聪明的劲儿,待燕万舟凑近才贴着耳朵说:“别人都有花,没创意,”温热的酒气混着笑意涌来,“……我给你特别的。” 燕万舟看着他,心头软的一塌糊涂。 好似普普通通的狗尾草是什么稀罕物一般,青年牢牢抓在手心里,紧紧握住。 不久前,阿青的留下话语重新浮现在心头。 对你而言,我真的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吗?
第105章 另一面 两人离开,另一边的酒局还在继续,铜雀撑着脸打了个哈欠,面前的饭菜丝毫未动,倒是酒壶已经空了大半。 段明钰皱着眉头夺过他手中的酒杯,换成一碗冒着热气的汤。 “扫兴鬼,”铜雀慢悠悠地撩起眼皮叹气,“你这行为就像大夏天把西瓜热好了再给我吃。” 看他这模样哀哀怨怨,段明钰正要笑着调侃几句,一个藏锋宗弟子突然匆匆走来:“少宗主,宗主命你们即刻去见他。” 段明钰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 他一瞬间变了脸:“我们?” 那弟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替段崇山报信,弟子战战兢兢地偷瞄了眼段明钰的脸色,声音变小:“是的,也包括铜雀师兄……” 白玉酒杯在地上炸开碎片,紧张的气息在三人间蔓延。 段明钰眼底翻涌着暗色,显然在克制怒火,这种失态的模样在他脸上极其少见,“不去。” “可……” “我说了,不去。” 铜雀倒是没有多少情绪,他像是已经习惯,伸出手安抚似的摸了摸段明钰的脑袋:“算了,跟你爹犟着也没好处,咱们走吧。” 回过头,前来报信的弟子早就溜了个没影。 很黑,很长的一段路,两人无言向前走着,万籁俱静。 “少宗主,宗主已经等候多时了,快些进去吧。”守门弟子忐忑地提醒。 还未踏入殿门,那股熟悉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段明钰脚步一顿,突然转身拦住铜雀:“你留在外面。” 铜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样的场景,过去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段崇山要做的事,岂是段明钰能拦得住的?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不行,”段明钰语气坚定,“……不行。” 他不等回应便独自冲了进去。 藏锋宗宗主段崇山负手立于窗前,头也不抬道:“来了?坐。” 屋内压根没有凳子,段明钰不知道说什么,站着没动。 “铜雀呢?”段崇山下一刻便问。 “您答应过我,不会再找他的麻烦。”段明钰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寒意从脚底蔓上脊背。 下一秒,段崇山袖中红光骤现,门外传来一声闷响,铜雀的身体不受控制,背后的刺青开始发烫,不由自主地仓皇跌进殿内。 这一幕令段明钰瞳孔骤缩,属于过去的恐惧感浮上心头。 “与逐云门相差五旗,还有脸饮酒作乐?我看你还是活的太过安逸,真以为区区晋级就足够了!?” “就连逐云门都比不过,真是一群废物!”段崇山释放威压,铜雀立刻膝下一沉,重重跪倒在地,他手握成拳,仿佛紧紧握着什么东西一般。 “你别动他!”段明钰扑上前去想拦住段崇山。 段崇山抬手一挥,清脆的掌掴声震彻耳畔。 力道极其大,就连门外的守门弟子也哆嗦了一下。 铜雀被打得偏过头去,白发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他压抑着轻咳颤抖了一下,唇边有一丝血色缓缓流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段明钰召出武器,挡在铜雀身前。 “你做什么?”段崇山皱眉。 这逆子还想对爹动手? “你要打要骂……冲着我便是,”段明钰嗓音嘶哑,痛苦如有实质般戳进心窝深处,多年前的记忆浮上心头,“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 “呵。”段崇山轻蔑地笑了,他眼里容不下沙子,“我教了你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会藏锋宗的规矩?” 更强力的威压如巨石般重重压下,却只落在铜雀身上,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身体几乎贴紧地面。 难以言喻的悲愤感从段明钰心头涌现。 他压抑着怒火,表情变得狰狞恐怖,从喉咙里发出两声压抑的粗喘,在父亲绝对的修为压制之下,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 只要段崇山想,他就有一万种办法折磨铜雀,他段明钰做出任何反应,都只是火上浇油。 段崇山见不得他软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厌弃。 修炼之人,挨一巴掌受点皮肉之苦,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事,他自小在段明钰身边安排一个铜雀,本意就是为了让儿子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少宗主犯错,侍奴受罚,天经地义,这就是铜雀的价值所在。 段明钰太过不听管教,总喜欢跟他对着来。 作为父亲,段崇山不止一次替他找来顶级炉鼎辅助修炼,更别提那些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可这小子从来不领情,也不赞同他的修炼法门,认为自己的翅膀硬了。 长久以来,父子俩的矛盾愈演愈烈。 这时门外有人请示:“宗主,屋外有客求见。” 段崇山冷哼一声。 “藏锋宗不需要一个优柔寡断的废物,滚回去,好好想清楚自己的位置。” 大门轰然关闭。 不久后,门外传来三声规律的叩门声。 “进。”段崇山头也不抬道。 来人脚步很轻,他摘下兜帽说道:“这批炉鼎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验。” 双方早已不是第一次合作,段崇山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无须查验,按照往常的方式送过去就好。 黑衣人立即退下。 - 尤雨醉得厉害,走到一半就哼哼唧唧耍赖要歇一会儿,燕万舟想了想,将他打横抱起,踏着月色回到小院。 刚踏入院门,就感受到空气中飘着一丝陌生的气息。 “是你?”燕万舟眉头微蹙。 乐无尘抱臂倚在院门处,对着两人仔细打量了一番,姣好的面容闪过一丝讶异,又很快隐去。 她探究的视线毫不遮掩,燕万舟声音冷了几分:“你来做什么。” 乐无尘眉梢轻挑,往他怀里一指:“我有事找他,又不找你,没有必要对你回答吧。”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尤雨。 乐无尘过去见过太多道貌岸然之徒,那些男人或是言语轻佻,或是目光淫邪,无一不令她作呕,除了她哥以外,乐无尘还是第一次遇到尤雨这样气质独特的男子,既直白又纯粹,就连打欠条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真是好气又好笑。 区区一千五百五十灵石,她又不是还不起。 燕万舟低头轻柔地拢了拢尤雨的头发,看似漫不经心地赶客,“夜已深,我们要歇息了,你走吧。”他将“我们”二字说得更重一些。 “?”乐无尘莫名其妙,这才几点啊。 见她仍欲上前,燕万舟身边不自觉萦绕着隐隐约约的剑气,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警告。 乐无尘心头一凛。眼前之人哪还有半分白日的清朗风姿,脱下了那副天之骄子的壳子之后,恶劣的本性竟然连藏都不藏了,连獠牙都懒得收敛,像一条领地被入侵的看门狗似的。 她冷哼一声,转瞬消失在院墙之外。
第106章 逃兵燕万舟 燕万舟把怀中人轻轻安置在床榻上,他神色平静,丝毫不觉得方才的举动有何不妥,他替尤雨简单擦洗了一下脸,动作很轻柔。 也许是今晚见了故人,他想起了过去的一件事。 当时,他将小少爷送来的伤药丢弃,阿青将此事揭发后,尤雨替他找了一个理由。 ——若你此生从未拥有过珍宝,某日却有人将稀世奇珍捧到你面前,你当如何? 自然是小心翼翼地藏起来,藏在最隐秘的角落,藏在连月光都照不到的暗处,要藏得足够深,深到连自己都时常忘记它的存在,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不会被人夺走。 燕万舟清楚,人心中自有一片贪欲之海,潮起时惊涛拍岸,潮落时暗流汹涌,永无餍足之日。 得之,恐其非真,守之,惧其易逝,如履薄冰,如捧春水。 他的珍宝近在眼前,纵百般挣扎,终难抑心动。 燕万舟的手指没有拿开,顺着发梢滑向耳廓剐蹭,尤雨喝酒会上脸,此时整张脸连带耳朵都散发着微醺的红润,他浑身上下都怕痒,无意识地偏头躲闪,醉意朦胧间抓住那根作乱的手指,用自己的半张脸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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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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