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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长生起身正在给他倒水，闻言茶汤差点洒出来。 “说什么呢？你昏迷不过五日。” “那您怎么像……老了十岁。”尤雨更是担忧。 一醒来就没个正形，葛长生指节敲了下徒弟的脑门，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气，他如何不知徒弟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葛长生本不想这么快提及。 “燕万舟暂无性命之忧。” 尤雨心里咯噔一下。 这算什么话，暂无性命之忧……那其他呢？ 看见徒弟瞬间绷直的后背，葛长生忍不住放轻了声音： “他的情况不太好。全身经脉因强行催动灵力抵御外界伤害而受损，再加上身受重伤，故而遭到反噬，前几日确实凶险，现在脉象已趋平稳，经脉损伤也能慢慢调理，不过……” 尤雨瞪着眼睛看向葛长生，半边身子都凉了，他总觉得师父没说完的那一半话特别糟糕，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不祥之感。 葛长生长叹一声：“眼下最棘手的是，燕万舟身上的灵力溃散了。” “如今，他体内的灵力却几乎消失殆尽，丹田无法运作，与常人无异……” 脑袋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他师父后来在说些什么，回过神时，已经跳下床不顾阻拦地赶去燕万舟的卧房。 古萌萌恰好端着纱布从里面走出来，见他这个红着眼睛的架势吓了一跳。 “雨小弟，你醒了……” 尤雨没应他，直直踏入门槛，扑面而来就是各种药和血混杂的气息。本该第一时间冲进卧房查看情况，又仿佛逃避一般的移开了视线，尤雨不敢进去，他猛地转身抵住门框，胸口剧烈起伏。 燕万舟是新秀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明明才刚刚拿下灵州峰会的魁首，进阶金丹，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常人无异，天才怎么可能与常人无异呢？ 那可是燕万舟啊。 尤雨不敢去，不敢看，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胸腔起伏了几下，在心中唤出系统。 “他的幸运值还剩多少？” 系统语气低落，【宿主，这不是你的错，剧情变了，当时情况发生得太快，在场那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剩多少？” 短暂的静默后，系统界面幽幽亮起： 【检测到男主幸运值波动，当前幸运值：998→100。】 “998？”尤雨愣愣重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记得当时燕万舟的幸运值明明是948……” 【宿主，在你们被卷入缝隙的那一刻，清原仙君明确表达招揽意愿，因此支线任务‘九霄神宫的青睐’已经完成……奖励幸运值50点，因此为998。】 999点幸运值。 那个传说中的临界点。 那个能逆转生死、改写命运的神奇数字。 1点……就因为少了1点，所以才无法阻止剧情走到这一步吗？一切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前功尽弃。 就差了这最后一点。 提示声突兀响起：【800点幸运值的奖励已解锁，请宿主打开专属礼盒。】 尤雨手中出现一枚蓝色骨哨。 “这是什……” 没等他提问，系统再度出声，声音不复往日的灵动鲜活，反倒透着一股冰冷的机械质感。 【因结局关键剧情提前触发，系统当前已无新任务可供发布，即将进入休眠状态，祝您一切顺利，倒计时5……4……】 “等等，你要走了吗？！” 【3……2……1……】 最后一声电子音消散时，尤雨心头一空。 系统也走了。 那枚骨哨吹起来声音怪难听的，也不知道能用来做什么。 怎么会这样？ 周身空荡荡的，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般荒谬。 他这算是任务失败了吗，既没能改变燕万舟的结局，也没能攒够幸运值……所以，现在只能像个被随手丢弃的棋子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界里。 尤雨被命运狠狠地一巴掌打清醒，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得意忘形，他似乎总是这样，上一秒觉得无所不能，下一秒又坠入炼狱，哪怕再活一遍也依旧在命运洪流中徒劳挣扎。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自言自语。 短暂的茫然之后，怒气和怨气混杂在心中，胸腔里的怒火灼烧着五脏六腑，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尤雨第一次产生了如此之大的挫败和自责。 恨不得把风驰天这个狗贼放在脚底下踩死。 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 良久的沉默席卷，四周寂静得可怕。 古萌萌瞥见少年微微发抖的肩膀，还以为他在无声啜泣，不忍心地从袖中取出粉色小手帕，嘴里酝酿了几句安慰的词，忽然那个蜷缩在门边的身影抬起头，表情不太好，但脸上没有泪痕。 见此，古萌萌很意外。 尤雨撑着门框站起身，膝盖还在发颤，眼神渐渐清明。 不对，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放弃的，不论是为了燕万舟还是为了自己……反正剧情早已偏离原作，现在燕万舟遇险的方式也不一样，那就证明还有反转的机会不是么，一切并没有那么糟糕。 系统消失又如何，任务中断又怎样？起码他还站在这里，他也不会放任燕万舟像原作那样隐居山林。 修仙界连死人都能复活，哪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谢谢，古大哥。”尤雨做了个深长的呼吸，接过古萌萌从一旁递来的粉色小手帕胡乱擦了擦脸，待情绪稍缓后，再一次推开燕万舟的房门。
第144章 别怕 尤雨再一次走进屋内，就见灵枢谷的七妙仙子正静坐在外间的蒲团上。 “别急，”她微微点头，“事情尚有转机。” 尤雨听见自己的心重重一跳，这简单的八个字犹如黑暗中的一线曙光，让人心情大起大落。 同时葛长生从门外骂骂咧咧地走进来，一把揪住尤雨的后领，“老子的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跑啊！？没出息的家伙！干嘛呢这是……” 七妙仙子无奈打断道：“长生，我来说吧。” “哼！” 尤雨立刻重新打起精神坐直身子，认真听两位长辈说明情况。 空间领域中所遭受的一切本该损伤燕万舟的经脉、灵根和金丹和根基，但他当时的意识持续反抗，哪怕被整个空间领域压制，也始终与外力对峙着，最终只损伤了经脉，算是最好的结果。 再加上尤雨的金丹期雷劫劈开了空间原本就薄弱的地方，使得整体的控制力大幅减弱，这才没有让燕万舟失去所有的一切，仙路断绝。 眼下唯一的难题是灵力。 修士没有灵力，就无法施展术法，无法运转功法，即便修为仍在，也连最简单的御剑飞行都用不了。 七妙仙子摇头：“寻常人若失去灵力，不外乎三种情况——灵根损毁、寿元枯竭或是根基尽丧。这三种情况在燕万舟身上都没有发生，我们原先以为他只是受伤而导致灵力不足，可这几日试了各种法子都无用，情况极为古怪，似禁制又非禁制，也许是……封印。” “所以，他的灵力只是被封印，并没有彻底消失？”尤雨愣愣问道。 “正是如此。” “……也没有变成废人？” “自然。” 剧情真的变了。 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愤怒。 万幸，燕万舟没有像原作那样步入悲惨结局，灵力只是暂时封印，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他所到来这个世界造成的蝴蝶效应并不全是坏事。 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松了松，燕万舟没有失去一切，这说明他在空间里铤而走险的进阶确实赌赢了。 现在他能单方面宣布——尤雨是风驰天的爹。 不对，照这样说……燕万舟的辈分岂不是耐人寻味…… 之后，七妙仙子交代完情况就离开了，说是要再回去研究研究那股封印之力，还需从长计议，葛长生又训了徒弟几句，似乎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急促许多。 “师父，您要去哪？” “你进去看看那小子吧，为师还有点事。”葛长生语气不明，背过手挡住手腕上发烫的法印。 尤雨只能转身走进内室。 帘幔掀起，闻到一股混杂着药香的沉闷空气，屋内很暗，只点着一盏昏黄将熄的烛火，火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床榻上的青年静静躺着，散下了马尾，素白的里衣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逐云门无所不能的燕师兄，如今像个易碎的瓷器般躺在这里。 尤雨闻得到血腥气，看不见明显伤口，只有从他紧蹙的剑眉间，才能看出正承受着怎样的磨难，作为医修，尤雨自然明白经脉受损的疼痛难以言说，经脉连着身体的每一处，牵一发而动全身。 指尖凝聚起一缕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燕万舟的眉心，试图替他缓解些许痛楚。 就在这时，尤雨感受到幽暗的室内投来一道微亮的目光。 燕万舟醒了，他没有说话，眸光虚弱却清明，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什么都没有，漆黑虚无，醒不过来。 尤雨下意识望过去，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搁浅多时的鱼终于回到水中，后知后觉的恐惧与失而复得的庆幸同时涌上心头。 “燕哥，”尤雨小心翼翼地握住燕万舟的手：“……身上疼不疼？” 光线太过昏暗，燕万舟看不清他的脸，下意识想用法术点亮其余的烛火，刚一试图运转灵力，涩痛感如同火烧般席卷全身。 见他迷茫的神色，尤雨心里更是难受，只能语无伦次道：“别担心，你没事，真的没事……感受不到灵力别怕，只是暂时被封印了……”，说到这，他慌忙用袖子蹭了把脸，“总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保证，别怕。”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对方听。 屋内静得可怕。 尤雨心中酸楚，觉得荒谬，如今他们面对着面，一个人成功进阶金丹，另一个人连最普通的术法都无法施展。 不该是这样的。 微凉的手突然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拭去那滴悬在下巴的泪。 拇指向上，从有些泛红的眼角边刮过，带着安抚的意味，很轻柔，久未开口的嗓音沙哑，开口只是安慰：“小雨，别怕。” 之后燕万舟探查了自己的状况，他现在别说是调动栖龙剑，就连器灵都无法重新现身，曾经如江河奔涌的灵力荡然无存，金丹黯淡得如同蒙尘。 掌心相贴处传来对方温热的灵力波动，那是金丹修士特有的气息，蓬勃，鲜活，衬得他此刻的状况愈发惨淡。 尤雨清楚他此刻承受的打击不可估量，他绝对不能说什么“我理解”“我懂你”，因为没人能在这一刻和燕万舟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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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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