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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司听都没听完便一把将光脑捏碎,他眼中积蓄的凶残暗光一下子喷涌而出,“他竟敢!” 他大步向外走去,“最迟半小时,我会将他们带回来。” 哪怕在医院只剩一口气,他也会将他们弄回来,“一定要等我。”他此时固执的像个孩子,非要听到少年亲口应下才肯动身。 沈岫白和沈辞年两兄弟,罕见的没有反对。 “我和你一起去。”沈辞年甚至主动跟上去。 “等等。”沈予掀了掀眼皮,拉住俞司的衣角,却感受不到什么力道。 俞司和他对视着,他们都以为是少年心软,即使这样却还在担心沈父沈母的身体,想来劝阻他们。 可少年只是沉默了一会,什么话都没说,又将手收回了毯子下。 ………… 天能见度肉眼可见的升高,这会开始蒙蒙亮了。沈予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出了会神,招呼沈岫白过来。 同样和对方对视了一会,他才道:“能替我拿杯牛奶来吗?以前你经常调制的那种。” “我想喝。” 三个字像是魔咒、无法拒绝。 那双眼睛像是遗忘在沙滩上的水晶石,折射着天边瑰丽彩霞,令人沉沦。 沈岫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手拿杯子。 等人离开,沈予又让管家将萨摩耶带回狗舍,强硬拒绝一群医生的陪同,撑着支离破碎的身体走到凉亭。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本应与世界无牵无挂,是一个不被任何人记住的过客。可他却还是看清楚了俞司与沈岫白藏不住的悲伤。 所以,最后关头,他动用全部精神力,给俩人种下催眠——忘掉他。 沈予咽下口中的血液、头轻轻靠着柱子,抬眸望向远方。可能是天意如此,在最后时刻,也没能见上原主最想见的至亲之人。 记忆里,他们的面容已经开始模糊,只能从别人口中去拼凑,如果是原主会有遗憾吗?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要失约了。因为强行催眠,导致他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精神力溃散。 远方的狗吠和撞击笼子的声音响起,少年却闭上眼的瞬间,当第一抹金色晨曦落在他身上时,只余下一片干涸的海。 日出了。
第45章 番外 【5月26日, 天气晴。 讨厌这栋别墅、讨厌谢医生、讨厌打针。手上都是针孔,该怎么出去见人!天天都喝营养液, 好难喝啊,他们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 【6月1日,天气晴。 儿童节到了,父亲母亲会和我打电话吗?记得小时候母亲说,乖的孩子会得到很多糖果,虽然我不能吃糖,但还是很期待啊, 要不我主动发条信息过去?可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哈哈哈, 果然是我想多了。】 日记的这一页,唤醒了沈岫白埋藏在深处的记忆。依稀中, 是有这么一段过往。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 也还没彻底搬出这栋别墅。叶枝对于六一儿童节送糖, 有一种很深的执念,她认为这是一种美好的寓意和祝福。 沈辞年早熟,面无表情地收了礼盒, 转头挂网上卖了出去。而他, 一向任性惯了, 那段时间吃糖得了蛀牙,牙疼的厉害。 他一生气, 就把叶枝送的摔了一地,哭闹着跑走了。叶枝急急忙忙去追他, 生怕他磕着摔着。 沈岫白也不是真的哭,就是想闹脾气,回头看时,便看到一直站在角落的一个小不点, 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蹲在地上将糖果一颗一颗的拾起来,像收藏什么宝物似的小心极了。 如今,沈岫白早已不过六一,可那时候的话,少年却记到了如今。 日记本下面,放着一个超大收纳盒,他在里面,正好看见了一罐包装漂亮的糖果盒,上面卡片写着祝沈予节日快乐! 笔迹和日记本上的一模一样。 沈岫白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跟着将那句话念了出来:祝沈予节日快乐…… 【6月20日,天气多云。 今天学习了骑马,很羡慕别人可以自由自在的在马背上翱翔,等父亲回来,我或许可以骑马给他看。】 【6月22日,天气晴。 又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好疼。谢医生说如果再这样,他不会再让我继续学习下去。难道我真的没有天分?不甘心!】 白衣少年纵马驰骋草原的视频,还是流了出来,在网上火的一塌糊涂。网友都纷纷留言说,他很适合演那种快意恩仇的白衣剑客,求粮! 原来被人反复剪辑,夸出花来的马技,也是靠一次次受伤换来的。可少年学骑马的初衷,却还是为了能让沈父多关注他一点。 风轻云淡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呢? 沈岫白强忍着心疼,继续翻着。却在后面彻底破防了。 【8月23日,天气晴。 弟弟生日,准备了生日礼物,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算了,先发一句生日快乐过去吧。】 【9月2日,天气小雨。 哥哥生日,等他回来有机会把礼物一起给他吧,生日快乐。】 【9月9日,天气晴。 父亲生日,生日快乐……】 原来超大收纳盒里,装着的都是给他们的生日礼物。 沈岫白小心翼翼地将外面的小包装盒打开,是一把来自于五年前的吉他,上面贴了一个小纸条,赠“弟弟沈岫白,15岁生日快乐!” 沈岫白算童星出道,很难想象有父母会支持Omega从小开始当明星,可这是沈岫白自小的梦想。沈家父母溺爱着他,也愿意一直支持他。 原来,爱真的不是平等的,而被偏爱的才会有恃无恐。 他15岁那年,参加了一档综艺节目,节目上需要展示才艺,他弹奏了一首曲子,用的节目组准备地吉他。可惜因为吉他音准不行,他名次没排进前三。 那时候他就说了,如果有一把好的吉他,他一定会是第一名。 沈岫白红了眼眶,只有关注着他、会看他节目的观众粉丝,才会知道这一段往事,而沈予却替他记着,一直到如今。 他拆开了一件又一件写有“沈岫白”三个字的礼物,心脏像被一双大手一样紧紧攥住,完全无法呼吸。 大大小小的礼物横跨了十几年,每一件都想一把刀子,捅的他血流不止。他无法使自己平静下来,便抱着这些礼物,靠着窗台一直坐到了天色暗沉。 ——直到外面传来猛烈撞击笼子的动静和焦躁不安的狗吠。 管家无奈敲响房门,声音中有些为难,“三少爷请允许我打扰您片刻,萨摩耶狂躁症又犯了。” “知道了。”沈岫白推开门出去,遍布血丝的眼珠吓了管家一跳,他关切地问道:“您还好吗?” 沈岫白闭了闭眼,去用冷水洗掉保留的情绪,“先去看看狗吧。” 那只萨摩耶是他带回来的,可似乎认定了少年这一个主人。自从对方走后,狗狗便一直郁郁寡欢,最后患上了狂躁症。 如果没有人去安抚它,它会一直撞击笼子或者墙壁,直到头破血流。而它发病的时候,却只有沈岫白能靠近得了它。 刚从沈予房间出来的沈岫白,或许是沾染上了一层独属于少年的淡淡气味,这回萨摩耶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用爪子紧紧地扒拉着他。 沈岫白也不急着走,他就这样跟着靠坐在墙壁旁。短短几天,一切竟然就像梦一样,他好似已经记不太清少年的脸了,唯独那双如粉色死海般的眼睛,鲜明的吓人。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许是悲伤过度影响了神经,一些近期关于少年的事要回忆许久,而小时候与对方那寥寥几面却又清晰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带上这只傻狗一起。 沈岫白将所有少年的事回忆了个遍,加深记忆。如果不是日记本和那些礼物藏的深,他就真的除了记忆,什么都没有了。哦不对,他还有一棵需要照顾的树。 那日,天空格外阴沉。少年的葬礼上很安静,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人,所谓的“亲人”。 俞司沉默且平静的主持着葬礼,是的,由他一个外人。沈辞年争夺过,却最终默认了,在沈岫白不理解的质问下,他解释说:“他比我们用的真心更多,也更……疯。” 俞司疯狗的样子,只在几年前。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压低帽檐,脸上黑色纹路蔓延,看不清神色。 当人太久,谁都忘了他曾经是一件武器了。他正在平静的疯。 所以,坐在轮椅上的沈父并没有反对,哪怕和私人星舰相撞,在双腿骨折还没有得到妥善治疗的情况下,他也配合着去俞司一起去见自家那个不起眼的孩子最后一面。 可惜,没见着。 沈父的轮椅被叶枝推着,他表情一直都是从容的、冷静的,哪怕是在葬礼上。 死了一个孩子,叶枝用手帕擦拭着泪水,哭红了眼。或许是作秀,或许是最后一点母性,而这都不重要了。 而沈父,却未曾有丝毫动容。他自认为没有亏待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对方就被判了死刑,或早或晚的罢了。他投入金钱、用最好的资源挽留这条生命,在他看来已然是问心无愧。 沈岫白第一次对父亲如此愤怒,他张了张口,指责父亲冷血,可却得到了对方不理解地反问,“那我应该如何?” 若是别人,沈父只会投以冰冷的目光,用手段去解决令他不悦的东西,而当这个人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时,他却能耐心听完。 哪怕这时孩子和他站在对立面。 沈岫白突然就找不到任何立场去说话了的。因为这份被渴望的爱,又是被谁一滴不漏的收走了,是他,他才是得利者。 一夕之间,他彻底心灰意冷。 下雨了,淅淅沥沥的,不大,却格外凉。 葬礼结束,少年的骨灰被俞司带走了,只有沈岫白冒着雨追上去想抢回来,被一股无形地力量弹飞几米远,最后还是沈辞年出手接住了他。 俞司远远抬眸,金色的眼睛里面竟然是滔天的杀意,“记住,如果他们不是沈予的父母,早就死几百遍了。” 这种东西,竟然就是少年临走前心心念念的亲人?可笑至极。天意让他没能见到最后一面,若是见到,又该会有多难过。 一场葬礼,俞司不仅带走了少年的骨灰盒,还带走关于他的所有东西,甚至连那条萨摩耶,他也想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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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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