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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前,是一个巨大的坑洞, 里面蛇虫鼠蚁密集蠕动,白骨随处可见,景象令人不寒而栗。 “冷吗?”国师问。 老者咽了咽口水,颤抖得更厉害了,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冷。” 当第一片雪花落在话事人身上时,他心中已有预感,但还未及应对,国师已踢开他的院门,焚毁了主宅。 熊熊火焰被大雾遮掩,大雪也无法熄灭这场火灾,沈家旁支的众人呼救声还未出口,便已被掐灭。 他们惊恐地看着雪地中的少年,对方只是轻轻挥手,七星剑划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无法逾越,无法触及。 沈家旁支不敢反抗,也不敢救火,只能被命令着前往后山。当“后山”二字从少年口中说出时,话事人明白,他们完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主家的家主能及时赶到,救下旁支一二。 后山设下的重重谜障被强行破开,天坑暴露在众人眼前,前几天被丢下去的糖人,竟还有几个未断气,甚至有一个经历了一个月的糖人还在挣扎。 当痛苦达到极致,活着比死亡更可怕,但制作伥鬼的过程本就残酷,沈家旁支不会让他们轻易死去。 角落里的人血肉模糊,已看不出原貌,只剩下一双漆黑如潭、毫无生气的眼睛。 他的牙齿依然锋利,像狗一样,突然一口咬断了那条爬上来的蛇。 少年俯视着下方,对方身体无法动弹,但仍用力转动着眼珠,竭力向上方看去。 他脸上蝇虫钻咬、露出森森白骨,牙齿磕碰间,却好似挂上了一个笑、充满恶意。他就像是从地狱深渊中爬出,依然要挣扎着上来复仇的恶鬼。 心神本就不稳的沈家人,竟被这一眼震慑住了,止不住后退了半步。 在这种情形下,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年,眼中突然荡漾开了一抹很淡的笑意,但转瞬即逝。 他手持长剑,在恶臭中亲自飞身下到坑底,干净利落地将还未咽气的几个糖人抹了脖子。 老者抬了抬手试图阻止,他们本应该今天给糖人喂特制的药物,但天师之巅的突然到来,打乱了一切计划。 糖人身上冒出一股黑雾,阴风四起,厉鬼的影子似乎即将显现。 “快超度它们!”老者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少年的面色骤然一冷,一挥手,便将飘落的雪花凝结成冰,眨眼间便刺穿了老者的手掌,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谁准你说话的?”他转头,冷冷地问道。 老者用衣服压住伤口,额头冷汗潺潺,根本不敢反驳,只应了一声是。 少年不再看他,挥手祭出招魂幡。大量煞气从招魂幡中涌出,钻进糖人变成的厉鬼里面,不仅加速了它们的成型,更是使它们变得更凶残。 “速去,有怨报怨。”他下令,声音倒是稍微柔和了一点。 很快,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沈家人慌乱地掏出各种法器应对,但这些都只能稍微延迟厉鬼的速度。 “你当真要逼死我们?我们可是同宗!”有人高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这句话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他微微挑眉,随后轻笑一声。 “一群杂碎,也配妄言?”他的眼神惊不起一丝波澜,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从始至终,他都不曾将沈家人当成人。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少年将剑尖指向最后一个糖人,问:“可要我送你一程?” 糖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猛地一扑,自己撞到了剑刃之上。 他的灵魂中蕴含的煞气比旁人更重,若是如此,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鬼王。然而,再仔细一看,他的灵魂却纯净得毫无杂质。 “送你转生如何?你功德加身,日后必定有一番顺遂的人生。”少年见惯了人间的腌臜事,今日见到如此干干净净的人,倒是罕见。他的语速放慢了不少,似乎是对这纯净灵魂的一种赞赏。 有些人披着人皮,却行如恶鬼。有些人血肉模糊,却内心通透澄澈。 那人开口说话了,比起其他厉鬼,他显得很独特,能保留完全清醒的神智,不被憎恨吞噬。因此,他的样子并不可怕,完全复刻了他生前的模样。 “不,我不想转生。”青年看了眼招魂幡,然后说道,“我能跟着你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新奇和求证,仿佛在寻找某个答案。 ………… 清晨,冷色调的灰白云层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地漂浮在桂市的上空。一场罕见的浓雾如同一幅巨大的纱幕,将整个城市笼罩其中,能见度降至了危险的低点。 短信预警及时传来,呼吁大家尽量减少外出,避免不必要的车辆行驶。 沈予猛地睁开眼,朦胧之色只存在一瞬,便很快恢复清明。他撑起身体,盖在身上的鹅黄色毛毯滑落到一边,惊动了蜷缩在旁的白猫。 它瞳中闪过一丝警惕,看到少年的脸才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一瘸一拐爬到他膝盖上。 淡淡的药水味从白猫身上传来,它前肢已经得到妥善的处理,绷带包扎到末尾还系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忆起,昨晚匆匆来时,夜间值班的校医是一位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想来是出自她的手笔。 沈予按了按太阳穴,他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好似看到了千年前的原主,但问起具体内容是什么……很模糊。 他收敛思绪,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只白猫身上。对方正用小巧的尾巴缠绕着他的手腕,然后将他的手引导到自己的小脑袋上。 沈予顺从了它的意愿,用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它柔软的白毛,然后轻轻地捏住它的后脖颈,将它提了起来。 “下次别插手我的事。”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刚醒来喑哑。 白猫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金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应对。然后,它发出一声撒娇般的叫声,试图萌混过关。 沈予也不说话,只是维持着原动作和白猫对视。他现在应当斩断与这只连卦象都映照不出来历的猫的因果,它给鬼王的那一爪子,绝对不能用灵智二字来解释,它的实力甚至还在池清泊之上。 白猫对峙不到三秒,就双爪抱头,一副乖乖认错的可怜模样。 沈予将它放下,看向窗外白蒙蒙的天空,似乎与某个时刻重合了。 算了……顺其自然吧。 他醒来已是六点,原以为自己只沉睡了几个小时,等找到医生缴费和归还毯子时,才知自己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如果不是你生命体征平稳,昨晚我都考虑送你去人民医院了。”值夜班的女医生还未走,她递了杯热水过来,叮嘱:“看你脸色不好,最近天气转凉,记得多穿点衣服。” 沂大占地面积大,各种设施建筑都非常齐全,包括校医院,规模也不是普通诊所可以比的,24小时都有人在值班。 正因如此,沈予才能顺利地进入校医院。他强撑着抱着猫进来时,脑中的刺痛明显加重,身体一片冰凉。 校医都以为是他出事了,可事实上,他用着最后一格电,仍条理清晰地和校医沟通白猫的伤情,做好无法校医救治宠物后出校的准备。 最后,白猫被带去缝针,他则是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睡着了。 沈予先回了一趟沈家祖宅,此时沈家只留下了几个还未入道的小儿,其他人都被派去了恶鬼图上的敬老院。 恶鬼图的中心都在沂大、更准确的来说是在鬼王身上,既然煞气未散,就意味着对方并没有被消灭。 对于这点,沈予早有所料。若是简简单单的被超度,那也不像是活了千年的样子。 他现在需要补充能量,不择手段,越多越好。既然选择了掺和这档事,且好像千年前就与他沾上了因果,那么他就必须要解决。 随手将长发扎起,他把沈家这段时日所搜寻到的天灵地宝,全部都吸收殆尽,但即便如此,也只补充了一二。 他在门外静站片刻,一双眼眸透过浓雾眺望远方。总归也算是天师界的事,那便……去天师联盟瞧瞧。
第60章 玄学老祖 唐禾正在擦拭藏品, 这几天事多之秋,不仅突然出了个大前辈, 神神鬼鬼还多了起来。 他天赋不够、道行太浅,天师联盟算的上号的都被派去出任务了,就他和另外两人被留在拍卖会场,负责擦拭法器。 拍卖会当天的布置还未被撤去,各种宝物还陈列在此。几位老前辈说要研究上面残留的术法痕迹,所以暂时没有动它们。 “到底有什么痕迹呢?”唐禾左看右看,看出一朵花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显然对于这些高深的东西, 他还未能窥得门径。 唐凌坐在轮椅上,见他偷懒便阴阳怪气了两句:“你在看些什么?不会想私藏东西吧?” 唐禾撇了撇嘴, 没有理他, 继续擦拭起来。 自从那日过后, 唐凌在唐家的地位降了不少,唐老也不是不喜欢这个孙子了,只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 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的。 唐凌出院后, 也没有叫嚣着要去报仇, 反而时不时又想到对方那张如玉似的脸,以及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他的心中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在翻腾, 愤怒和不甘是有,但不多, 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微妙感觉。 唐凌手撑着下巴望着门口出神,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约了个酒局。 唐禾扫灰的手一顿, 想了想还是张口提醒道,“你现在还是病人,医生说你不能喝酒,而且唐叔叔禁止你出门。” “我知道,我知道。”唐凌不耐烦地挥挥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拨号的界面,“我想出去透透气都不行?你管好你自己吧。” 唐禾才懒得管他,也就是作为同族才多嘴一句,要不是唐家长辈都不在,他才不敢放肆。 然而,唐凌操控着轮椅,还未出门,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震得地板都在抖动,他连人带椅子被掀了回来,砸在地上。 他惨叫一声,本来还处于骨折的腿,又遭到重击。唐禾和另一位默默不语的同族对视一眼,快步上前拖起唐凌,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向门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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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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