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试试。”池清泊摸索着墙壁,这深坑除了来时的路,就只有四周不足一米的崖壁可以落脚。 他提出这句话的时候,没人阻止。池清泊假装不经意地扭头去看少年的表情,随后又涌上一阵失落,对方面色如常,甚至根本就没有看他。 沈予确实不担心池清泊,他毕竟是主角,有运气加身,不至于死的这么轻易,或许这是主角的机遇也说不定。 他转头对其他人说:“你们就留在这里。”这群人道法太浅,连各族长老都解决不了的事,他们下去也没用。 他本想把白猫留下应对突发情况,但白猫不肯,甚至生气的用爪子肉垫怕了他手心一下。 “我……会看好他们,不会给您拖后腿的。”谢北昇不自然地撇开脸,以下面的局势来看,已经远超他们的能力之外。如果沈予不来,就算丧命他也会为了家族下去查看,但对方不计前嫌的来了,他们能做的只能是不连累他的情况下看时机帮忙。 谢北昇想了想嘴,心里憋了半天还是想道一句歉,刚想开口时,地面突然震颤了起来。 沈予抬手,几道燃火的符咒漂浮在指尖,手臂一抬便向下而去。 借着光忙,只见树上密密麻麻的节肢蠕动,一条足有三人粗的人面蜈蚣正从下方围着冲上放爬来。 更骇人的是,它口器中还叼着半截血淋淋的尸体,谢家长老标志性的翡翠腰带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谢北昇的瞳孔一缩,面露痛色,其他谢家人也认出来了,失声喊道:“那是二伯!” 沈予若有所思,手中突然冒出几根红线,而后朝着坑下纵身一跃。 池清泊刚借力抱稳树干,一转头就看到向下坠落、宛如断翅之蝶少年,心头一震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红线勒住了蜈蚣的脖子使得它不得不改变爬行方向,而飞出十二道燃着金焰的符箓打在蜈蚣身上,那威力直接打断了好几根足部,它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掀起的腥风裹挟碎石向上呼啸而去。 白猫小爪子在空中快出残影,直接打掉了迎面而来的攻击,一人一猫落在蜈蚣背后。 蜈蚣吃痛,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它扭曲着身体又迅速向下爬去。沈予刚稳住身子,却用余光瞧见身旁坠落的一道黑影,瞬间操纵红线去接。 蜈蚣速度飞快、异常颠簸,将人拉上来要废一番功夫,他干脆就这样吊着,也算是给不听话的人一点教训。 在接触到地面的前一秒,沈予抱着猫落下,蜈蚣飞快地钻进一石壁缝隙,不见了。 他没再去管这点小事。这坑底阴寒刺骨,如坠冰窟,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寻常火焰在这里早已失去作用,唯有他指尖跳动的灵火才能驱散这浓稠的黑暗。 沈予刚收起缠绕在腕间的红线,正欲去寻找摔落下来的人,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池清泊竟已率先找了过来。 令他意外的是,青年只受了些皮肉伤,在这样凶险的坠落中仍保持着惊人的自保能力。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常,甚至在黑暗中仍能精准地辨明方向,第一时间来到他身边。 “你……”池清泊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目光如炬般在少年身上来回巡视。直到确认对方安然无恙,才将后面几个字咽下。 沈予微微摇头,第一次认真地端详起眼前的青年。主角受身上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冷静,更难得的是那颗赤诚的救世之心。 他忽然想起原著的走向,假如剧情没乱,鬼王不会提前现世,即便池清泊不回佘家,也一定能在天师界有大作为。 “喵……” 白猫的一声轻唤打破了地底的沉寂,也唤回了沈予飘远的思绪。他移开目光,转身朝着前方迈去。 池清泊被直白的目光看得有点无措,原地愣神的功夫,他看到了那只白猫正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金色竖瞳露出人性化的警告与不屑。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沿着坑底缓步前行,有小虫子爬过潮湿的岩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忽然,两侧石壁上接连亮起幽绿色的鬼火,一盏接一盏,在黑暗中蜿蜒出一条诡异的灯路,好似在迎接着他们。 沈予抬头,那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他银白的长发泛着森冷的青芒。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忽远忽近,看模样只有他一个人听到。 顺着灯往前走,前方一座古老的祭坛矗立在空旷的洞窟中央。祭坛下方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笼子,失踪的老一辈天师如木偶般呆被关在里面。 他们的眼神空洞,面容僵硬,仿佛被抽走了魂魄。衣袍上的符纹在鬼火映照下泛着微弱的光,却更显得这些人形如傀儡。 “他们中了摄魂术?”池清泊手中一直握着师刀,这祭坛沾染了浓重的血腥,显得古老而又沉重,非沈家当初弄出来的那个可比的。 他警惕着周围,并没有冲动之下去靠近那个笼子,这种诡异而又阴暗的环境让人心绪烦躁,他闭了闭眼,转头去看白发少年。 少年清冷的气质在这幽暗的灯光照应下,更像是一块冰冷的翡翠。他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摸白猫,顿了一会才对着空气轻声问,“不是想见我?还不出来?” 此话一出,灯影摇曳。 祭坛中央一黑影浮现,逐渐凝聚成实体。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他缓缓道:“好久不见,沈予。” 他话语中透出深意,好久不见指的并不是上次在学校中的遇见,而是沈予恢复记忆后,他们在千年后以故人的身份再次见面。 青年一张脸清秀而苍白,肤色泛着久见天日的青白,狭长的丹凤眼半垂着,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相貌还和以前一模一样,但刚做鬼时骨子里的善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化作深不见底的阴冷。 青年目光眷恋、语气幽怨中还夹杂一丝委屈,“我以为我们会站在同一条线,毕竟千年前他们那样残忍的杀了你。” “你看,我是鬼,你也不是人,我们天生一对不是吗?” 沈予无动于衷。 趁着鬼王还在单方面叙旧,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动,瞬间长剑出鞘,剑上的铭文金光大震,一出手便狠厉果决,势必要将对方打散。 覃雪身影消散在原地,耳畔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与此同时,祭坛上血雾弥漫,血线形成狰狞的恶鬼图案,将众人包裹。 沈予脸色骤然苍白,剑无力地从手上掉落。一瞬间的头痛像是反噬在脑中炸开,他蜷缩的手指,显得脆弱至极。 佘氿早在察觉不对时便化作人形,将人皆结实实的抱在怀处,眼睛不眨地划开手腕,将血凑到人唇边,“喝下去。” 少年迟钝地吞咽,血珠从唇边滑落,在素白的衣襟上点上刺目的红。 佘氿眸色暗沉,语气中透了一丝懊悔,不应该放人来涉险的,“这阵法是专门针对你的。” 再抬头时,他的眼神已极度冰冷,小心翼翼地将沈予安置在祭坛边缘设下保护阵,他转身融进血色:“等着,我去毁了这鬼东西。” 沈予缓慢地眨了眨眼,银白长发凌乱地散落在青石上。爆发性的压制其实只在一瞬间,而佘氿的血很好的缓解了疼痛。 覃雪提前布局了一千年,他复活才不足月余,不是对手很正常,但就凭这样要取他命还差了点。 在看到祭坛的时他就设想过这一幕,如果当时覃雪动手,那正好可以以命换命。不过对方貌似没想杀他,只想限制他的行动。 他扶着墙起身,将剑召回手中。 在祭坛被激活的一刹那,这整座荒山都变了。天上的太阳熄灭,城市陷入黑暗之中,而桂市的居民在感觉到寒冷之余,都纷纷站在街上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天狗食日。 覃雪和佘氿都没了动静,也看不到身影,沈予好似陷入了一片雾茫茫。他抛出铜钱护身,灵火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只能迎着记忆的方向朝祭坛中央走去。 一路无边无沿、一片死寂。 沈予走了一会,站定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挥、剑刃破空,前方血色浓雾被劈开了一条路,点亮符纸看去,依然没有边界。 他好似在某一瞬间,就不再那座山里了。 他原地盘坐,施咒召开一抹水镜,在镜中注入了佘氿和池清泊的一抹人气,镜中朦朦胧胧地浮现出了两人的身影。 池清泊比起刚下来的时候狼狈了不止一层,被关押的天师不知何时放出了笼子,他们被控制了思维,朝着他发起攻击。 池清泊论资历远不是他们的对手,也就是他有气运在身并且底牌很多,打不多还可以跑,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而佘氿身侧围满了红色的影子,他这时貌似已经察觉到沈予不见了,满身都是从未见过的煞气。他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一出手直接将红影捏碎。 他抬头时,沈予看到了那脸上不断侵蚀的黑纹,上面凝聚了最怨毒的诅咒。佘氿像是感觉不到疼,躲都不躲直冲覃雪本体。 在覃雪的地盘,对方竟然被他压着打。 沈予长睫微垂,原本平静的心有些烦躁。水镜被散去,他将剑横在胸前,直接从心口出取出几滴血。 “虚妄成空,幻境皆尘。灵台明镜,照见本真。破!”脚下八卦盘展开,血滴落在中心,八卦盘瞬间延伸至整座山。 他持剑从虚妄中走出,忽然被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覃雪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却没有攻击的意向。 他笑了笑:“你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大麻烦。” 沈予眸光一冷,手中长剑骤然刺出,剑锋裹挟着凌厉的灵力直逼黑影。对方身形瞬间散开,又在几步之外重新凝聚,继续道:“他们复活你,也只不过是想利用你,你比谁都清楚。” 话音未落,散落在四周的铜钱突然震颤而起,化作数道金光直射向覃雪。青年被逼得连连后退,却仍在低语,“千年前,你死前把我的残魂收在了梅花里,让剑带着它一直往南飞,飞到了一座荒山上。” “我无意识的待在荒山上,很久很久,直到被路过的道士抓去做了小鬼。最后道士死在了仇人手里,我带着剑逃了。” 他变成残魂后,失去了得天独厚的修炼天赋。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恢复了一点点记忆,却又遇到了天师,天师没想着超度他,而是拿他练武器,直到被烧的一剩一缕残念侥幸飘出来,投入了井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