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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按压灯的开关,也毫无作用。 “该死...”岑晚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下意识地转身看向沈衔玉站着的那个角落。 沈衔玉背对着他,面对着那扇只能透进微弱天光的小窗。 他双拳紧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骇人的青白色,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肩膀在极其轻微地、颤抖着。 “沈少?”岑晚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器材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回音。 “门……好像真的打不开了,卡得太死……” 没有回应。 只有沈衔玉压抑到极致的、短促而紊乱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沈衔玉?”岑晚的心猛地揪紧,快步朝那个角落走去。 “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刚走近两步,沈衔玉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骨般,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呃——!”压抑的痛苦闷哼从他紧咬的牙关里挤出。 岑晚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总是冷峻、仿佛能掌控一切的面孔,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额角、鬓角、甚至脖颈上,大颗大颗的冷汗正疯狂地渗出、汇聚、滚落,浸湿了乌黑的发梢和衬衫领口。 他的嘴唇抿得死紧,毫无血色,甚至微微颤抖着。 就连眼睛,此刻也空洞得可怕。 “沈衔玉!看着我!你怎么了?!”岑晚彻底慌了。 他扑上前,双手用力拉住沈衔玉的手臂, “看着我!说话啊!” 沈衔玉似乎完全感觉不到他的触碰和呼喊,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短浅,就连胸膛也剧烈起伏。 狭小、昏暗、紧闭的、无法撼动的铁门…… 和许多年前如出一辙。 冰冷、坚硬、没有光的石室。 是他反抗父亲意志后最常去的地方。 他常常为母亲反抗父亲的意志。 沈衔玉的妈妈苍白、美丽,像一株失去阳光的幽兰。 她的眼睛总是蒙着一层水雾,看着窗外,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爸爸用强权和暴力夺走了她,逼死了她深爱的人,将她锁在华丽的牢笼里。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寸步不离。 然后,她病了,身体和精神一起垮掉。 爸爸终于害怕了,撤走了那些监视的眼睛, 她却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枯萎。 想尝尝不被允许吃到的巧克力,是他唯一一次向妈妈提出的请求。 刚刚被父亲暴怒地训斥,骂他妄想放走“他的所有物”,骂他不知好歹。 小小的沈衔玉心里堵得发慌,委屈、愤怒、还有对母亲深切的悲哀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跑到母亲的房间,像寻求庇护的小兽,扑进她带着药香的、单薄的怀抱里,哽咽着哭诉。 沉重的、属于保镖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他被粗暴地拖走,再次关进了那个黑暗的禁闭室。 可门轴转动的声音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 一丝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了进来,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 是妈妈! 沈衔玉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衔玉……”妈妈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虚弱的气音。 她摸索着走进来,蹲下身,想把怀里小心包好的东西递给他。“快……快来……妈妈偷偷给你做的……”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就在她俯身,想把那包还散发着可可甜香的东西塞进他手里的瞬间—— 她的身体猛地一晃,脚下似乎被磕绊了一下。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沈衔玉眼睁睁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惊恐取代,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响声。 她的后脑,狠狠地、精准地撞在了禁闭室冰冷坚硬的石阶棱角上。 沈衔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期待和微光瞬间凝固,然后一寸寸碎裂。 他看到母亲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茫然地对着黑暗的屋顶。 那包小心包裹的、刚做好的、还带着母亲体温的巧克力,从她无力松开的手中滚落出来,掉在冰冷的地面上,沾满了灰尘。 妈妈……? 沈衔玉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冰冷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攥紧了他的心脏。 “呃啊——!!!” 一声凄厉、崩溃的嘶吼猛地从沈衔玉的胸腔里炸开。 “妈…妈……!”破碎的、似乎沾着血沫的字眼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 眼前的景象彻底扭曲、崩塌。 冰冷的墙壁变成了禁闭室染血的石阶,空气中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变成了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不…不要……”沈衔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猛地蜷缩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痛苦的呜咽和呛咳。 “沈衔玉!沈衔玉!醒醒!看着我!那不是真的!” 岑晚蹲在沈衔玉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死死掐住自己手臂的手。 “放手!沈衔玉!放手!是我!是岑晚!你看看我!” 岑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几乎是嘶吼着,双手用力捧住沈衔玉被冷汗汗湿的脸,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眼睛。 “看着我!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妈妈,只有我!岑晚!” 沈衔玉涣散痛苦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视线艰难地、一点点地聚焦在岑晚的脸上。 少年漂亮的眼眸里此刻被水雾浸润,却像燃烧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呼……嗬……”沈衔玉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却似乎被那目光牵引着,死死地抓住了眼前这张脸。 “对、看着我!别想那些!”岑晚空出一只手,紧紧握住沈衔玉那只冰冷颤抖的手,用自己温暖的掌心用力包裹住。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里!我会陪着你!呼吸!跟着我呼吸!”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先做了一个深深的、缓慢的吸气,胸膛明显地起伏。 “吸气——对,慢慢地,……别怕!我在!我就在这里!” 沈衔玉混乱的视线牢牢锁在岑晚写满焦急的脸上, 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感受着手背上传来那坚定而温暖的包裹感,仿佛在无边血海中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残存的求生本能被唤醒,艰难地、无比缓慢地,模仿着岑晚的动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进入肺腑,带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冲淡了一丝那萦绕不散的血腥幻觉。 “很好!太好了!呼气——”岑晚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引导着他。 一次,两次……在岑晚不厌其烦的引导和那双明亮眼睛的无声支撑下,沈衔玉那濒临崩溃的呼吸,终于一点一点地平稳。 他眼中的血色和空洞慢慢褪去,他不再嘶吼,只是死死地、近乎贪婪地看着岑晚的脸。 他回握岑晚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没事了,没事了……”岑晚低声重复着,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 “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门会打开的,我们马上就能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呼啸的风声中,隐约夹杂了另一些,由远及近的呼喊声。 “岑晚——!” “晚晚——!” “你在哪?!” 岑晚眼睛瞬间亮了, “有人来了!沈衔玉!你听!他们找来了!”他激动地摇晃着两人紧握的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 沉重的铁门,在消防斧的暴力劈砍下,门框连接处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只手从豁口处伸了进来,摸索着,用力一拉。 “咔哒!吱呀——” 顽固的插销终于被强行拉开。 紧闭的铁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被猛地从外面拉开。 冰冷潮湿的瞬间汹涌地灌入器材室,吹散了里面浑浊的空气。 手电筒的灯光和声音一起抵达, “岑晚!沈少?!” 强光刺得岑晚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就在光明涌入、空间豁然开朗的瞬间,一个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拉了过去。 沈衔玉几乎是本能地,在解脱束缚的刹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前的岑晚紧紧地、密不透风地按进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牢牢圈住岑晚的腰背和肩膀,下巴重重地抵在岑晚的发顶,灼热而急促的呼吸喷洒下来,带着无法平息的颤抖。 岑晚的脸颊被迫紧贴着沈衔玉滚烫的胸膛,耳边是他那颗心脏狂乱而沉重的的轰鸣。 “别走……”一个极其沙哑、破碎不堪、带着浓浓鼻音和哽咽的气音的乞求,从沈衔玉紧贴着他发顶的唇间逸出。 岑晚僵在沈衔玉滚烫而颤抖的怀抱里,清晰地感受着那失控的心跳和紧绷肌肉下传递过来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剧烈震颤。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耳边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自己逐渐与之同步的、越来越响的心跳。 楚知礼等人焦急的询问声和怔愣画面被隔绝在拥抱形成的狭小空间之外。 第42章 楚知礼第一个冲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晚晚!沈少!你们没事……”话没说完,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刹住了脚步。 紧随其后的鲍明、江席年和几个F班男生,也全都僵在了门口,手里的手电光柱凝固在空中。 光线切割开昏暗,清晰地映照出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沈衔玉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岑晚完全包裹,以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将他死死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之间。 沈衔玉的头深埋在岑晚的颈窝,宽阔的脊背在强光下绷紧如弓弦。 岑晚的脸被迫紧贴着他的胸膛,一只手还安抚地、轻轻地拍抚他的后背。 空气死寂。 只有外面风雨的呼啸和手电光柱里飞舞的尘埃,证明时间还在流动。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强大、冷酷、仿佛永远立于云端之上的沈衔玉,此刻竟显得...如此依赖、或者说,渴求、另一个人。 楚知礼张着嘴,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他身后的江席年,脸色却在看清这一幕的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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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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