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惜怔了许久,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位于萧鸿雪心口下几寸的一道狰狞刀疤——若再偏一些,便刺中心脏了。 杨惜只觉得眼睛酸得厉害,心口堵得慌,手指有些发颤,他沿着伤疤痕迹抚摸,小心翼翼地问道,“……疼吗?” 听着杨惜这带着明显哭腔的问询,萧鸿雪愣住了,然后温柔地捧起杨惜的脸,勾唇轻轻笑了一声,“不疼。” “哥哥心疼阿雉了?” “那,哥哥再多心疼心疼阿雉吧,好不好?” “没有哥哥,我一直都过得不好。” “征战突厥的那几年,有一次,我和麾下将士被围堵在草场里,凶险非常,几乎看不见生机……当时我想的是,我不想死,不想客死他乡,我想回去。我想等百年之后,将自己的尸骨埋在哥哥的陵寝旁的一处野坟里,就像睡在哥哥身旁一样。” “于是我拒不降服,带着他们杀马饮血,破釜沉舟,所有人都知道,若没能熬过这次围杀,我们便会被突厥人全歼——好在上天垂怜,我们突出了重围,活了下来。” “哥哥,我就是这样活下来的,就是这样,在北疆那风刀割面、寒冷至极的雪夜里活下来的。因为,我想被埋在你身边,所以绝对不能死在北疆。” “阿雉现在还能这样站在哥哥面前,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努力。” “所以,不要再扔掉我了……”萧鸿雪的声音轻得像烟气,话语中流露出的脆弱破碎的情绪,却听得杨惜的心猛地一揪,将萧鸿雪紧紧地搂住。 萧鸿雪将头埋在杨惜颈窝处,静默了一会儿,无声地垂着泪,接着轻声道,“我不想……每一次,任何人、任何事,都能成为哥哥抛弃我的理由。” “我不想……因为哥哥有百般苦衷难言,我就成了哥哥权衡利弊之后,轻易舍弃的那个人。” “我想被哥哥攥紧手,无论发生什么,都被哥哥坚定地选择。” 萧鸿雪的话语又轻又缓,却无比诚挚动人,听得杨惜的眼泪几乎瞬间奔涌而出,他紧紧地搂着萧鸿雪的后脑,轻声啜泣着,“对不起……” “那个时候,我只是想着,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变成那样,我该把你还给你。” “那哥哥觉得,我该是怎什么样的一个人?” “像哥哥昨夜和我讲的那个话本里的萧鸿雪一样,杀伐果决、心狠手辣,却也孤独到显得可怜?” “……哥哥,其实我和他是不一样的。”萧鸿雪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杨惜的掌纹。 “他的故事里,没有出现雪日爬到昭王府墙头,自昭王妃的鞭子下救出他,将他背到碧梧院悉心照料的人。” “没有因为担心他的脸伤,半夜来给他上药的人。” “没有在他因为警惕和戒心不肯喝药时,或是为了控制情绪保持清醒,用匕首自伤时,和他动气吵架的人。” “没有因为害怕弄醒睡着的他,在榻边枯坐了一夜也不敢起身离去的人。” “没有在他被突厥使团唤起幼时阴影时,即便不清楚缘由,也坚决将他护在自己身后的人……” 萧鸿雪顿了顿,笑眼含泪,接着道,“……他更没有遇见过,一个为了和他在一起,生生在冬日的御书房内跪了一夜也不肯向君父低头的人。一个明明马上就要坐上至高之位,却为了解开蚕食着他生命的同命蛊,生生剖出自己心脏,来换他平安的人。” “哥哥,你真的很好很好。” 萧鸿雪捧起杨惜的手,用脸颊蹭了蹭,语气虔诚而郑重。 “你是我得以成为我,而不是他的原因。” 听罢这番话,杨惜彻底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有些站不稳,带着怀里的萧鸿雪倒向了榻上。 “哥哥,别哭呀……” “阿雉说这些话,不是为了惹哭哥哥的。”萧鸿雪轻叹一声,伸手为杨惜拭去他眼边的泪水。 “……明明阿雉自己也在哭,笨蛋。” 杨惜深吸一口气,将头埋在萧鸿雪的侧颈处,两人的身体都有些微微发颤,眼泪交混在一起,落在彼此的脸颊、肩颈上。 两人就这样在榻上无声相拥了一会儿,萧鸿雪忽地凑到杨惜耳旁,轻声道,“哥哥,我想你了。” “想……要你。” “阿雉原本真的只想是亲亲哥哥,再抱抱哥哥的……可是一抱到哥哥,就有反应了。五年啊……哥哥。” “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了。” 杨惜听着萧鸿雪这委屈至极的话语,望着他那蒙着一层旖旎的情欲水光的幽紫眼眸,轻笑了一声,“哥哥也想我们阿雉了。” “那,阿雉想看看哥哥这些年,都是怎么想我的。” 萧鸿雪的尾音带着惑人的小钩子,颇带暗示性地抚摸着杨惜腹上的肌肉。 听了这话,杨惜呼吸加重,他褪脱起自己的衣衫,然后略显急切激烈地吻住了萧鸿雪的唇,直亲得萧鸿雪唇上满是水痕,然后轻声对他道,“宝宝……腿缠过来。” 萧鸿雪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扭捏与犹豫,立刻顺从乖巧地将两腿挪动,像藤蔓一样缠到杨惜腰身上。 他双足在杨惜的后腰交扣,然后伸出手臂,环住了杨惜的脖颈,整个人柔软地攀附在了杨惜身上。 一副要任他施为、极力迎合的样子。 “乖孩子。”杨惜看着萧鸿雪这副听话主动的模样,低笑一声,安抚般吻了吻萧鸿雪眼边的余泪,手掌轻轻摩挲起萧鸿雪腿根处的白皙肌肤。 那片格外敏感的肌肤,在杨惜的动作下微微发颤,萧鸿雪轻轻喘息着,唇齿间难以自抑地溢出一声带着动情意味的闷哼,他足弓一瞬绷紧,又舒展开来。 “别怕,交给哥哥就好。” 杨惜一边安抚,一边轻柔地托抱起萧鸿雪的腰肢,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再无距离。 …… 杨惜动作一会儿后,萧鸿雪的头颅微微后仰,靠在枕头上,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颊边。 萧鸿雪的眼睫轻轻颤抖,浑身肌肤泛着水光潋滟的红,望着自己身上的人,一副全然依赖和信任的柔软表情。 杨惜认真专注地看着萧鸿雪的脸,似是想将他的眉眼全然镌入脑海中,他鬓额渗出了汗珠,顺着脸廓缓缓滑落,滴在萧鸿雪的锁骨上。 萧鸿雪轻颤一下,下意识伸出素白纤长的手指,和杨惜两手交扣,仿佛在这情欲的狂风暴雨中,抓住了唯一的依靠般,紧紧攥着他的手。 萧鸿雪一边喘息着,一边撑起身子,靠在杨惜耳旁,温柔蛊惑地说道,“哥哥不用轻……阿雉不怕疼,我喜欢哥哥让我疼。” 杨惜明显顿了一下,旋即轻轻咬了咬萧鸿雪的喉结,道,“……雪儿明明知道,我舍不得的。” “没关系的,哥哥,”萧鸿雪仰脸吻了吻杨惜的眼睫,鼓励般道,“阿雉昨夜欺负哥哥那么久,还给哥哥的时候,自然也要努力表现啊……” 听了这话,杨惜将拥住萧鸿雪的胳臂微微收紧,将他拉得更近。萧鸿雪的脊背微微弓起,蝴蝶骨异显凸,仿佛一只本欲振翅高飞,却被浓烈的情感困于这方狭仄天地的蝴蝶。 …… 待这场温存缠绵结束,已是午后,明丽的日光透过窗棂倾泻进来,照到榻上。 萧鸿雪将自己蜷作一团,偎靠在杨惜怀里。日光照在他脸上,将他幽湖般的紫色眼眸,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棕色。 杨惜给萧鸿雪披上了衣袍,然后伸手轻轻抚摸着萧鸿雪的头。 非常享受被这样对待的萧鸿雪舒服得眯起了眼,像一只被人抚挲着耳根与头顶绒毛的小猫,不时发出一声带着愉悦与满足意味的慵懒轻哼。 杨惜看着怀中萧鸿雪乖巧的模样,笑意盈盈地拨了拨他额前的发丝,道,“我们昭王殿下不是脾气不好吗,怎么现在又这么乖了。” 萧鸿雪闻言睁开眼,捧起杨惜的手,一边轻轻含舐着他的手指,一边道,“……阿雉在床上一直都很乖啊。” 杨惜手指被湿暖的柔软感包裹,不时擦过萧鸿雪的齿尖,正有些失神时,萧鸿雪便倏地咬住了他的指尖。 “……嘶。”杨惜指尖刺痛,闷哼了一声,低头看着萧鸿雪。 这一下咬得并不算用力,更像是一种沾染着强烈占有欲和威胁意味的亲近。 “哥哥,你是我的。” 萧鸿雪抬头与杨惜对视,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望。 “再让我看见哥哥和旁人情深意重的模样,我一定会把哥哥锁起来,锁在一个永不见天日的地方,每日只能与我待在一处,只能喊我的名字,和我接吻、拥抱、交缠。” “记住了吗,哥哥?” 萧鸿雪紧紧地盯着杨惜,手紧攥着杨惜的手腕。 杨惜看着萧鸿雪这像小猫圈地盘般的,又霸道又幼稚的举措,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眸中满是温柔深沉的爱意,宠溺地点头应道,“好好好,我的昭王殿下。” 得到满意的回复后,萧鸿雪将头枕在杨惜的双膝上,许是因为被折腾疲惫了,他合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轻弱而均匀。 杨惜垂着眼,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萧鸿雪那副乖巧而安静的睡颜,轻柔珍重地吻了吻他轻轻颤动的眼睫。 “唔……” 睡梦中的萧鸿雪似乎有所觉,唇瓣翕动,发出一声柔软的呓语。 然后,萧鸿雪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出胳臂,环住杨惜的腰肢,朝这个有着好闻香气的温暖怀抱深处挤去,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了杨惜怀中。 杨惜看着萧鸿雪这副对自己毫无任何防备、完全依赖,猫儿一样将脆弱柔软的肚腹示露给信任之人的模样,心软得快要化成水。 杨惜轻轻调整了一下自己躺着的姿势,让萧鸿雪能以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蜷在自己怀里。 然后,他像一边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萧鸿雪的脊背,一边轻声呢喃,“笨蛋……”
第120章 害羞 杨惜端详着萧鸿雪恬静的睡颜,困意渐渐袭来,便拥着萧鸿雪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他醒来时,已是徬晚,窗外的暮蝉声响亮到有些刺耳。 杨惜睁开眼,稍微适应了会儿屋内灯火的光线,待眼前的朦胧消散后,他下意识转头一瞥。 萧鸿雪正坐在榻沿,伸手轻轻抚挲着杨惜的脸廓,眼眸还紧紧地盯着杨惜,好像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跑了一样。 杨惜愣了一下,旋即笑着问道,“阿雉,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根本没睡。” 萧鸿雪垂着眸,望着自己素来整洁,此时却被蹂躏得有些发皱、微微敞开的衣襟出神。 他目光透过襟口,安静地注视着杨惜留在自己苍白肌肤上的那些旖旎欲痕,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之前只是假装睡着了,好光明正大地躲在哥哥怀里撒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8 首页 上一页 1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