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惊讶吗?依门主的说法,他们两个可是旧相识,许是从前就互通心意,私定过终身了,做这种事,没什么可稀奇的。” 喻情的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紧紧盯着秦瓒,接着道,“还是,你觉得,两个男子在一起……很恶心?” 喻情的话语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意味,秦瓒没听出这层意味,只是低着头沉默。 许久后,秦瓒抬起头,回道: “爱人就是爱人,何关性别?……我只是惊讶阿惜哥哥居然真的是自愿和萧鸿雪在一起的,他那么凶,对谁都冷冰冰的,阿惜哥哥喜欢他什么?” 喻情听着秦瓒这小孩争宠吃醋般,很是不服气的语气,笑了,“昭王待旁人态度冷漠,但对首领可是相当在意。他平日目光总是落在首领身上,旁人若靠近首领一点,他便会炸毛驱赶。” “这人看似冷漠危险,其实可黏首领了,只怕首领随便朝他勾勾手,他就要冲过去摇尾巴撒娇。” “本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的事,偏偏无双你是个不开窍的呆子,总爱黏着首领阿惜哥哥长阿惜哥哥短的,只怕昭王殿下吃你的醋都快要把自己酸死了,他不凶你凶谁?” “哦……”秦瓒懵懂地点点头。 “怪不得萧鸿雪对我那么凶,原来他是把我当情敌了。” “病秧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连……”,秦瓒顿了顿,艰难地组织词汇,问了下去,“两个男子之间的情爱这种事都清清楚楚?” “不是我知道得多,”喻情顿了顿,微微勾了勾唇角,竟无端有些苦涩落寞的意味,“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真的喜欢首领?” “喜欢。”秦瓒毫不犹豫,语气笃定。 喻情的眸光黯淡了些许,还没来得及怅惘,然便听见秦瓒接着道,“但肯定不是你方才和我说的,那种谈情说爱的喜欢。” “我把阿惜哥哥当亲兄长爱敬。” “那……我呢?”喻情认真地看着秦瓒,明显很在意他的回答。 “你?” “你是大讨厌鬼。天天逗我气我,老逼着我喊你哥哥,占我便宜。” “不过,看在你今天安慰我的份上,我以后也不是不能勉强喊你一声……” “哥哥。” 秦瓒双颊微微泛红,他声音很轻,却听得喻情的心脏猛地一颤,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侵袭,许久后,喻情才回过神,应道,“哥哥在呢。” …… / 秦瓒收回思绪,他听喻情说杨惜和萧鸿雪待在一起,除了榻上受累,不会有危险,不由自主地脸红了,声音嗫嚅,“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担心。” 喻情看他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将手中的茶盏搁到一旁,道,“你实在担心的话,再多叫上几个人,我们一起去山下驿署找找看就是了。” “好,”秦瓒笑了笑,亲昵地挽住了喻情的手,“病秧子,你真好。” 喻情望着秦瓒挽着自己的手,没说话。 秦瓒推着喻情走出回廊后,“啪嗒”一声,兜聚芭蕉叶上的雨水倾倒下来,沉重地扑落在湿漉漉的泥地上,溅起几星微小的泥点。 —— 这几日多雨,一直被萧鸿雪桎梏在榻间的杨惜迷迷糊糊地听着窗外响亮的雨声,心想这场雨应是下得很大的。 萧鸿雪两膝跪在榻上,将杨惜压在身下,一边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一边疯狂急切地吻着他。 萧鸿雪对这个人总是有种难言的,对失去的恐慌。只有在榻上,在同杨惜做最亲密无间的事,看他在自己身下逐渐意乱情迷的模样时,才能让萧鸿雪切实地感受到真正的拥有。 即便杨惜这几日都没有再和萧鸿雪说一句话,做这种事也全程都保持沉默,偏着头,一眼都不看他,萧鸿雪依旧不管不顾地抱拥着他。 两人身躯紧紧相贴,喘息急促而灼热,清脆的锁链碰撞声在满室回荡。 连日来一直被萧鸿雪折腾索取,此刻,杨惜瞳孔已有些涣散。 眼前萧鸿雪的面影他已有些看不真切,只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般虚幻。 杨惜听着窗外那越来越响的雨声,只觉得这场雨仿佛直直浇在他身上似的,寒意渗入骨髓。 萧鸿雪又一次动作时,杨惜轻呓了一声,声音沙哑轻弱,带着极其颤抖的哭腔,“……好冷。” 杨惜下意识抱叠起自己的双臂,将自己蜷成一团。 “哥哥,你说什么?” 萧鸿雪微微喘息着,伸手拨了拨杨惜额上被汗浸湿的发丝,发现自己手触及的温度烫得灼人。 “我冷。”杨惜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句,主动伸出胳臂回抱住萧鸿雪,以此汲取暖意。 萧鸿雪知道杨惜这是发烧了,当即停下动作,用衾被裹住杨惜满是旖旎痕迹的身躯,紧紧地抱着他。 “哥哥,你等我,我去给你买药。” 萧鸿雪当即将杨惜轻柔地放在榻上,盖好衾被,然后披衣起身,朝屋外疾奔而去。 —— 一晌后。 萧鸿雪怀抱药纸包,满身的雨水向下淌流,满头银发被打湿,紧紧地黏在脊背上。 他喘息急促,将眼前门扇推开,“哥哥,我……” “回来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一线利刃寒光便已经逼上了他的颈喉。 萧鸿雪怔了一会儿,转头望去,持匕者是一个他眼熟的燕乐门弟子。 秦瓒、喻情,还有一众燕乐门弟子,正围在榻边。 杨惜手脚上的锁链已经被劈碎,秦瓒见杨惜被折腾成这样,红着眼给他披上衣袍,将他搀起,“阿惜哥哥,你受苦了。” “我们这就带你走。” 喻情见萧鸿雪已经折返,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轮椅座旁的暗纽,朝他微微一笑,“我们来接我们不省心的门主回家,这些时日,他对昭王殿下多有叨扰。” 萧鸿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许久后,他垂下眼眸,极轻地笑了一声,“……燕乐门诸人之间,果然情深意重啊。” 然后,萧鸿雪无视那柄横在他颈前的利匕,径直向前走去,动作间,脖颈被割开一道血口,渗出几滴鲜红的血珠。 萧鸿雪却像毫无痛觉般,继续朝前走着,将那持匕的燕乐门弟子吓得不轻,赶忙扔掉了自己手中的匕首。 眼看萧鸿雪就要走到杨惜身前,秦瓒连忙往前一挡,瞪着萧鸿雪,“……疯子。” “你要干什么!” 萧鸿雪平静淡漠地瞥了一眼秦瓒,便将视线收回,落在他身后的杨惜身上。 萧鸿雪不再往前,伸出手,将手中的药纸包递了过去,“他发烧了。” 立马有人将纸包接过了,道,“我去煎药。” 萧鸿雪送完药后便走了回去,一直倚在门边,沉默不语地望着眼前这乌泱泱许多人。 一晌后,杨惜将汤药服下,稍微恢复了些气力。 “我们走。” 秦瓒将杨惜搀起,眸光紧紧地盯着门边的萧鸿雪,警惕着他突然动手抢人。 周围的燕乐门弟子们也纷纷攥握着手中兵器,俱是一副提防戒备的模样。 然而萧鸿雪只是轻轻摩挲着溅了些雨水泥浆的剑穗,没什么过激反应。 直到,秦瓒扶着杨惜,经过萧鸿雪,快要行至屋外时—— 萧鸿雪倏地拔剑出鞘,快到众人来不及反应,眼前便寒光一闪。 “噗呲——” 利器割开皮肤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在场众人俱愣住了,循着声音望去,萧鸿雪的胳臂上已被划开一道豁口,鲜血淌流。 萧鸿雪没有攻击燕乐门弟子,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伤。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萧鸿雪苍白纤瘦的胳臂上便已被他自己划刺出多道血口,衣衫被血洇了个透。 但萧鸿雪全程都表现得异常平静淡漠,仿佛伤害的不是自己,也感觉不到痛似的。 萧鸿雪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杨惜“你真打算和他们走吗?”,更没有以此威胁杨惜,让他回到自己身边。 他只是低着头,安静地,认真专注地做着划自己手臂这一件事。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没有人会在萧鸿雪害怕的时候温柔地安慰他、开导他。 义母为了生计,终日忙着浣衣,想着如何挣回过冬的棉衣和米粮,没有空暇照顾一个孩童的情绪;后来的疯娘穆忆又总是呆呆地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盼一个不会出现的人来,从白日生生等到入夜。 有时候,穆忆回屋望见正安安静静吃饭的萧鸿雪,便会突然大发一通脾气,劈头盖脸地咒骂他,将萧鸿雪连人带碗一起搡落在地,然后回房蒙头便睡。萧鸿雪会自己爬起来,蹲在地上,用摔破皮的手默默收拾满地的碎瓷片。 没有人在意他的情绪,后来萧鸿雪便自己学会了借自伤排遣,每次感到难过或害怕的时候,便用这种安静的,充满血腥气的方式来控制情绪,让自己安定。 一个能因流血感到安定的人。 真疯子。萧鸿雪心想。 一刀、一刀、一刀、又一刀…… 萧鸿雪手上动作利落,决然,毫不犹豫。 燕乐门众人都怔住了,呆愣地看着萧鸿雪。 本来烧得昏昏沉沉的杨惜见萧鸿雪这样对他自己下狠手,瞬间清醒了大半,又生气又心疼得不行。 他眉头紧蹙,当即冲过去抢掉萧鸿雪的剑,将他抱在自己怀里。 萧鸿雪怔了一下,苍白的面容上浮起笑意,他用染血的手指轻轻抚过杨惜的眉眼,“哥哥,他们在等你呢。” “现在和他们走还来得及,再晚些,阿雉就真的……不会放人了。” 萧鸿雪的语气听着轻松,杨惜却能感觉到他的身躯在自己怀中不易察觉地颤抖着,他伸手抚了抚萧鸿雪的脸颊,答道,“不走了……” “为什么?”萧鸿雪怔了一下,出声问道 “哥哥不是放不下这群人,放不下你的燕乐门吗?为什么……” “因为……你最重要。” 杨惜似是认命般合上眼,紧紧地搂着萧鸿雪的腰肢,叹息了一声,“你比一切,都重要。”
第124章 哭包 萧鸿雪听杨惜这么说,当场怔住了,反应过来时,眼前视线已被温热的泪水模糊。 杨惜抱拥着萧鸿雪,感觉到有泪珠啪嗒啪嗒地砸在自己颈窝,他愣了愣,转过脸,发现萧鸿雪在哭。 杨惜用指腹揩了揩萧鸿雪眼尾边的泪水,轻轻吻了吻萧鸿雪的额头,笑着道,“笨蛋啊……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阿雉也要哭吗?” “不怕他们出去四处传,我们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昭王殿下其实是个哭包?” “雪儿乖,不哭了。自打和哥哥再见面以来,不知道哭了多少场了,雪儿哪来这么多眼泪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8 首页 上一页 1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