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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倒是不知,我要着什么急啊?” 一道极其清越动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宫人们回头一看,发现正是他们口中的鸿雪公子。 萧鸿雪一身素白,站在赤红似火的梅树下,背倚着梅枝。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双紫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薄唇轻启。 背后讲人闲话被正主听见,一时间,宫人们面面相觑,俱是一幅见了鬼的悚然表情。 这时,一个胆大些的宫女走到萧鸿雪身前,向他行了一礼。 萧鸿雪认得她,这是在碧梧院照顾他起居的宫女玉屏。 玉屏刻意放低了音量,煞有介事地说道: “公子不常在宫中生活,不知晓其中关节……您自然是要着急争夺殿下的宠眷了!贺小侯爷一来,殿下的情意就被分走了,落在公子身上的还能有多少呢?” “贺小侯爷为了殿下,甚至推拒了州牧一职,可谓一片深情,殿下定然十分感动,对小侯爷另眼相待。” “奴婢在碧梧院伺候,自是向着公子的,斗胆说句肺腑之言,公子您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殿下冷淡无视了,君恩无常,若您不主动争夺宠眷,殿下很可能一朝就厌弃了公子您啊……” 玉屏小心翼翼地看着萧鸿雪。 眼前人身材修长秀俊,如缎的银发垂至腰间,眼尾因尚在病中而微微发红。 玉屏心想这位鸿雪公子真是天人之貌,生得人如其名,肌肤白到显得有些病态,与雪色相较也毫不逊色。 难怪他们太子殿下无视纲常伦理,冒着被人说闲话的风险也硬是要和自己的小族弟行龙阳之好。 “君恩无常……争夺宠眷……” 萧鸿雪听清玉屏的话后,简直被生生气笑了。他攥着一段梅枝,口中缓慢吟啄起这几个字。 他没兴趣关心萧成亭又和谁眉来眼去,在他心里,萧成亭本就是这样一个好色草包,虽然近日举止有些怪异,但他奸猾好色的形象在萧鸿雪这里不会轻易改变。 但听玉屏的话,他们这是把他当成萧成亭养在东宫的脔宠了? “呵,那还真是……劳你为我费心了啊。” 萧鸿雪看着玉屏,轻笑一声,纤长发红的眼尾与他雪白的脸颔、身后赤红的梅色相映,有种说不出的秾艳。 玉屏怔怔地望着萧鸿雪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出神。在萧鸿雪之前,她从未见过像他这般,能兼具清冷与妖谲两种气质的美人。 长着这么一副倾世的皮相,即使萧鸿雪平时对他们这些宫人也是爱搭不理的,他们也很难对他生厌。 然后,玉屏看见萧鸿雪勾了勾唇角,讥讽地一笑,他道:“他爱同哪个男人亲近与我何干?我又不是他的男宠,不会为他拈酸吃醋,幽闺自伤。” 然后,他薄唇翕动,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他也配。” 玉屏听清萧鸿雪的话后,环顾四周,神情骇然,结结巴巴地说道: “公子你……你怎么敢这样嘲毁太子殿下,若是传出去了,恐怕性命难保。” “传出去……怎么会传出去呢?” 萧鸿雪笑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他松开掌中那段梅枝,见苍白的指掌被花汁浸红了,自怀中取出一条素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吗?” 玉屏闻言有些迟疑,轻轻蠕动着嘴唇,但萧鸿雪一眼也没有看她,似乎毫不在意她的回答。 他将那条绢巾随手扔在一旁的雪地上,悠悠踱步至梅树后。 一阵挟着雪的寒风吹过,拂落了几朵梅花。 萧鸿雪纤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袖中的匕首,突然,只听得一声金石鸣响,他将那柄匕首轻轻向外掷出—— 宫人们转头望去,看见那柄匕首将一瓣血红的落梅死死地钉在了十米开外的柱子上,匕身嵌入柱木一指深。 原本人声嘈杂的院落瞬间安静下来,一时间,只能听见飞雪簌簌的声音。
第16章 绮梦 贺萦怀被命为太子舍人当晚,回了一趟宣阳坊别院,向母亲陈说了自己要去东宫上任的决定。 宁国侯夫人很是疑惑,为何自家这个向来冷情冷性的孩子只是入了一趟宫,回来就对太子殿下死心塌地了,怕他是一时意气,几番殷劝他和自己回扬州。 但贺萦怀志意已决,怎么也劝不动。宁国侯夫人抚着儿子的脊背叹了口长气,叮嘱他伴君如伴虎,须得万事谨慎云云后,便也由他去了。 这时夫人的身体已近痊愈,决定带着侯府其余人为故宁国侯扶枢还扬州。 杨惜与贺萦怀一同在京郊送走宁国侯夫人一行人后,共乘一车回了东宫。 路上,杨惜望着按剑坐在自己左侧,一副不苟言笑的冷淡表情的贺萦怀,心想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虽然差点丢脸地死在一个新手村的支线任务中,但不知是谁给了他一张复活卷轴,他这个小炮灰配角不仅在出生点满血刷新,还因为在火场的那一跳直接把贺萦怀攻略成功了。 贺萦怀师从江南名侠,剑术卓绝,素有“姑苏一剑”之美称。就算以后萧鸿雪真想把自己给片成毛毛虫面包,让贺萦怀直接带着自己跑路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想到这儿,杨惜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但是这笑的时间过分久长了,在旁人看来,只怕是有些诡异。 “殿下一直望着臣笑什么?” 贺萦怀疑惑地看着杨惜,探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颔。 “臣脸上可有什么不妥?” “没有……本宫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杨惜回过神,正了正色,轻轻拍了一下贺萦怀的肩。 回到显德殿后,杨惜命宫人将贺萦怀安顿在距离自己寝殿最近的一个院中,然后照例踱去碧梧院给萧鸿雪“请安”。 杨惜现在把每天去烦一下萧鸿雪,瞻仰一下未来邪魅狷狂的燕武帝年轻时粉雕玉琢的姿容视作像上班打卡一样风雨无阻的事。 不知怎的,萧鸿雪今日心情似乎格外不佳,虽然他往日待杨惜也很冷淡,但不至于连门也不给开,不过今日,杨惜结结实实地吃了一碗闭门羹。 杨惜站在门外挠了挠头,很是疑惑。 他找来伺候萧鸿雪的宫女玉屏,问道:“奇怪,谁惹他了?” 玉屏想起梅树下萧鸿雪的无声威胁,心有余悸,摇了摇头,紧闭着唇,一句话没敢说。 即便这样,杨惜仍旧不死心地站在门外,像台不停发送骚扰短信的机器一样扒着门扇朝屋内说话。 “阿雉,你给兄长开开门啊,是不是有谁给你脸色看了,你和兄长讲,兄长教训他们去!” “阿雉,你今日按时喝药了吗,背上的伤可好些了?绷带要勤更换,不然会发炎的……” “阿雉,你的被褥暖和吗,显德殿的饭菜可还吃得惯?” …… 杨惜一通死缠烂打,讲累了就停下来歇一会儿,萧鸿雪每次以为他已经离开时,杨惜的声音又在门外幽幽地响了起来。 到后面,杨惜的声音渐渐细弱,萧鸿雪已经听不清他讲话的内容了,只能模模糊糊地听见他喊:“阿……雉……” “好吵。” 萧鸿雪蹙着眉,冷淡地轻语了一句。 倒是屋内的锅巴,自听见杨惜的声音起,就从萧鸿雪脚边跑到门前,隔着门朝杨惜兴奋地转圈,呜呜汪汪地回应着杨惜,很是亲热。 萧鸿雪静静地瞥了一眼某只冲着门扇狂摇尾巴的“叛徒”小狗,转过头继续看书。 许久后,外面彻底没有动静了,萧鸿雪将门打开一条缝。 萧鸿雪望见杨惜有些发颤的背影,他来时没有打伞,肩上覆着一层雪,看来在门外站了挺久,实在冷得撑不住,才转身离去了。 臭男主,心够狠的啊……我站在雪里用这副本来就哑的嗓子喊了这么久都没反应。 杨惜朝自己被冻得通红的两手呵气,忿忿地想。 不过也对,若萧鸿雪心不狠,自己也不会怕他怕成这样了。 回到寝殿时,杨惜已被夜雪淋得手脚俱僵,他解下大氅搁到一旁,浑身发抖地钻进了自己的衾被中。 待身体稍暖了些后,他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晚,杨惜做了个梦。 梦里,宁国侯府前院烧着焮天铄地的大火,黑烟滚滚。杨惜跃入火中后,四肢百骸都被灼烧得剧痛无比,身上那张画皮几乎顷刻就化作了灰烬。 浓烟呛进杨惜的喉腔和肺部,他喘不上气,眼前发黑,痛苦地惨叫着…… 耳边是同在大火中挣扎的毒尸们的咆哮。 就在杨惜浑身都被烧得皮开肉绽,要彻底失去意识时,他的身体被一团柔和的白光裹住了。 白光内似乎充盈着冰凉的水汽,这些水汽沁入杨惜被烧成黑炭色的身躯,慢慢修复着他的筋肉和肌肤,将他体内的毒素袪尽。 杨惜的烫伤很快痊愈了,只留下几痕淡粉色的烫疤。 杨惜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轻柔地抱了起来。 那人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一头白发长到曳地,脸被斗篷严严实实地遮住。任杨惜怎么努力昂起脸也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勉强看见那两片苍白的薄唇。 虽然是被他抱在怀里,但杨惜丝毫感受不到那个人的肢体实感,他觉得自己更像是被一团雾气给托举着,漂浮在空中。 杨惜低下头,愕然地发现斗篷人抱着自己的这双手臂上满是用刀划出的细长血口,密密麻麻,十分狰狞可怖。 斗篷人俯下脸,靠在杨惜耳旁说了些什么,但杨惜一个字也没听清。 然后,杨惜眼前的画面陡然一转。 红纱帷帐,满室旖香。 “哥哥……” 少年人青涩而略显沙哑的呻吟听得杨惜面红心跳,杨惜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搂着萧鸿雪那细得仿佛可一臂而揽的瘦腰。 而萧鸿雪正抿着薄唇,眼神迷朦地在自己身下承欢。 萧鸿雪身上只盖着一件白色狐裘,白皙的肩头、纤白柔腻的手臂和小腿自狐裘中若隐若现地露出,手指将床褥抓出了褶皱。 “哥哥……阿雉疼……” “别怕,我轻些。” 杨惜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在漫天漫地的温香中与萧鸿雪抵死缠绵,载浮载沉…… - 萧鸿雪一夜未眠,看书到天明才吹了灯,合上书卷。 他刚打开门,锅巴就冲了出去,一溜烟跑没影了,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印。 萧鸿雪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杨惜寝殿外,宫人们见是他,纷纷识相地没有阻拦。 萧鸿雪心想自己背上的鞭伤已经结痂了,就这么没名没分地呆在东宫不知还要惹来多少闲话和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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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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