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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想默默将这份情意深埋在岁月里,你入宫之后,我以为我可以慢慢忘了你,娶妻生子,平淡过一生。” “可我发现,我做不到,阿兮,我做不到。” 柳梦书自嘲地摇摇头,“……事到如今,我只恨自己没能早些向你表白心意,走到今天这一步。” “学宫博士之孙,罔顾人伦纪法,在陛下巡视学宫时处心积虑地爬上他的床,败坏家风,沦为天下笑柄……” “入宫之后,甚至还有妃嫔和我争风吃醋,眼红萧梧山对我‘夜夜盛宠’。呵……好一个夜夜盛宠,和萧梧山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恶心透顶。” 柳梦书蹙紧秀眉,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所有人都说我自甘下贱,说我是个天生媚骨,爱给男人暖枕席,爱雌伏在男人身下喘吟的贱人。” 柳梦书回想着自己入宫前一天在学宫里听见的议论,攥紧手掌,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可我不是贱人,你明白吗,阿兮?” 柳梦书动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衣衫簌簌落地。姜兮看见他的脖颈、胸膛、腰侧、双腿,满是青青紫紫的爱痕,愣住了。 “今日之前,萧梧山还在和我缠绵呢,呵……和男人在一起的滋味,真是恶心透了。” “我不是贱人,阿兮,即使不得已要在他身下承宠,我也是个男人。” 柳梦书笑了,眼中含泪,双手控制不住地发着抖,拾起地上的衣衫慢慢穿回。 “所有人都可以说我下贱,只有你不可以……阿兮。我把我的声名、尊严、身体都舍弃了,才能像这样,再度站在你面前。你不可以看不起我……不可以。” 柳梦书颤抖的声音里,竟带着些哀求的意味。
第21章 皇兄 “我从没有看不起你,最初听闻你入宫后,也只是不解你为何要这样做……你以前从没有和我讲过你的心意,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我……我一直把你当成兄长爱敬。” 姜兮咬着唇答道,她被癔症折磨了这么些天,此刻眼眸难得清明。 “兄长……呵,我做这些事,都是为了你啊,阿兮……我想知道你在他身下时到底是何种心绪,我想远远望着你,不想和你就此陌路。” 柳梦书闻言笑了起来,脸颊上犹有泪痕。 “为了你,我连一个男人视若性命的声名尊严都可以不要,又怎么会害你,那是你的孩子啊!我喜欢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将他……” “冬至日我往阖宫送饺饵,只是想藉此让你尝到,你从前最爱吃我做的饺饵了,还记得吗?” “可我也不清楚,在小厨房里还好好的饺饵,为何到了你们手上就变成……” “阿兮,我能向你保证,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定是旁人在途中动了手脚。若我所言有半句不实,我愿受雷殛之刑。” 柳梦书双眼通红,眼神一错不错地望着姜兮。 姜兮听罢他说的话后,无力地跌坐在地,呆愣愣地望着铺在地面上的那片洇着血的稻草,泪流满面。 一晌后,她扬起手,重重地给了自己一耳光。 她姜兮何德何能……得到一个人这样深沉隐晦的至爱和真心。 屏风后的几人无意间听到这等后宫秘辛,尴尬地面面相觑。猛吃了一口老爹后宫感情大瓜的杨惜被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本以为那柳梦书是个变态断袖,没想到意外的还……挺纯爱的,只是,如果柳梦书所言不假的话,人肉饺饵的线索就断了。 真凶该是何等恐怖的一个人啊……估计那人是在小皇子刚下葬,尸身都尚未腐烂时就将他掘出,分尸成细碎的肉块后一直保存至今。 在得知柳梦书准备在冬至日手制饺饵送往各宫后,那人找到机会将饺饵调换了,嫁祸柳梦书。 一想到这个变态凶手至今还藏身在暗处,杨惜就感觉不寒而栗。 “我会禀报陛下尽快查明此案,还你清白。” “……兄长。” 姜兮叹了口气,站起身,心情复杂地看了柳梦书一眼,向外走去。 姜兮虽没有正面回应柳梦书向她剖白的心迹,但有心人都听得出,她轻声唤出的“兄长”一称,便是她的答复。 任柳梦书痴心一片,到底是郎有意妾无情,情爱之事向来如此,从来非强求可得。 柳梦书苦涩一笑,目送姜兮离去。 待姜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后,柳梦书突然浑身脱力似的,再也站不住,脊背贴着墙壁滑了下去,偏头呕出一口乌血。 “脏死了。” 柳梦书垂眸,望着自己领口边那遮挡不住的旖旎吻痕,喃喃道。 他面无表情,用指甲将那些粉红的印痕挠得鲜血淋漓,以伤口将其掩盖。 这时,杨惜带着身边的侍从和慎刑司的守卒一起自屏风后走出。 柳梦书抬起头,惊愕地望着他们,一时失语。 “太子殿下……都听见了?” “嗯……” 杨惜颔首,转身对一旁的慎刑司看守吩咐道:“此案有疑,不得再对柳贵卿动刑,只可正常问询。” 杨惜叹了口气,心道这柳梦书也是个可怜人,没说什么,带着侍从离去了。 众人走后,柳梦书木然地望着屋顶,喃喃自语起来。 “阿兮……难道你真的对萧梧山动情了么,怎么就不可以回头看看我呢……” 他里心里空荡荡的,却也难得感到有些轻松和解脱。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呵。我还真是失败啊……” 太子若将今日之事悉数告知萧梧山,自己只怕是要被赐自尽吧。 也好,这段举世皆讥的孽情,早就该了断了。 柳梦书自嘲地摇了摇头。 * 杨惜从慎刑司出来时,天色已晚,道旁点起了几盏长信宫灯,晕开了昏渺的光线。 人肉饺饵一事若不是柳梦书所为,那么就要仔细查查那位姜昭仪在后宫可曾与谁结下仇怨,那人能做出这种事,想必定是恨她入骨了。 但他思及这个时辰去会见宫妃确实不太妥当,于是吩咐几个抬轿辇的小太监回显德殿。 轿辇刚在东宫门口落地,就听得殿宇内隐隐传来几声娇喝: “喂,本公主问你话呢,你给我站住!” “你到底是我皇兄什么人?” 玉奴公主萧成碧和二皇子萧明期同是贤妃所出,她刚从乐游原纵马回来,回宫第一件事便是来找她的太子哥哥。 萧成亭为人虽然荒淫好乐,但他对自己这几个弟弟妹妹都是真心疼爱,尤其萧成碧还是睿宗膝下唯一的公主,萧成亭对这位幼妹更是疼爱非常。 萧成碧生性娇蛮跋扈,不喜规矩约束,曾在朱雀门外当街鞭笞一位王孙公子,而当时萧成亭竟毫不阻拦,只在一旁笑眯眯地为她鼓掌,宠惯如此。 萧成碧的亲兄长萧明期生性安静寡言,喜好读书,两人性格简直是天差地别,萧成碧和自己的亲兄长平日里并不亲近,无甚交流,反倒和纵着她任性胡闹,有时甚至还带着她一起去寻欢作乐的太子哥哥关系甚密。 傍晚萧成碧从乐游原纵马归来,带了些东市街的新奇珍玩,准备来显德殿向太子哥哥“献宝”,结果扑了个空,没找到人。 萧成碧怏怏不乐,在显德殿内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正准备回寝宫时,突然在碧梧院旁的檐廊下看见一位少年舞剑。 天地飞雪皑皑,立于此间的那位执剑少年美得出尘。他手中长剑鸣动,光华流转,剑声清脆如水银泻地,霜雪一样莹白的剑光将萧成碧眼前景致映亮。 宫灯昏黄的光晕为少年那一身素衣镀上了层暖芒,他收剑归鞘,轻咳一声,淡淡地瞥了一眼在远处望他望得有些发痴的萧成碧,便向院内走去。 “喂……你,你等等!” 萧成碧回过神,望着那个银发如缎的身影,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 萧鸿雪闻言不解地转过身去,便望见那个一身红狐裘袍,鬓间斜插着许多金簪玉钗,跑动起来叮当作响的陌生少女朝他奔来。 萧成碧在萧鸿雪面前停下,轻轻喘着气,在看清萧鸿雪的脸后,她愣了一晌。 饶是萧成碧自小在美人如云的后宫长大,也从未见过比眼前这个少年更姿容绝世的人。 萧成碧眸中划过一丝惊艳之色,明明自小娇纵跋扈惯了,此刻被萧鸿雪平静的眸光打量着,她竟没来由地感到有些紧张,讲话不自觉结巴,又怕被他看出自己气短,她攥紧了自己的袖摆,故作咄咄逼人的语气: “你是谁?以前在宫里没见过你啊,你为什么住在我皇兄的显德殿?” “喂,你是头一回入宫吧?知不知道本公主是谁?” 萧鸿雪听见她自称公主,但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准备进屋。 自小众星捧月的萧成碧何曾受过这样的冷待,一时又羞又怒,直接一马鞭抽在了雕花门扇上,挡住了萧鸿雪的去路。 “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 萧鸿雪蹙起了眉,很是厌烦眼前这位聒噪不休的公主,只敷衍地回了句:“见过殿下。” 萧成碧见他不乐意搭理自己,面色一沉,用手中的马鞭挑起了萧鸿雪的下颔。 “显德殿里没人敢用这种态度和本公主说话……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我皇兄的男宠,所以恃宠生骄了?” “本公主今天就替皇兄好好规训一下你这个不知礼数、没有教养的男宠,免得你日后惹出祸端,牵连我皇兄。” 萧成碧眯起眼,明明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讲起话来却老成得惊人。 “谁是他的男宠?” 萧鸿雪本来没什么反应,在听见“男宠”一词后,瞬间蹙起了眉,满脸嫌恶。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萧成碧见眼前这人表情明显变化,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这个问题,我想殿下还是亲自去问问他比较好。” “毕竟……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萧鸿雪想到太子前后矛盾的言行,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不是皇兄的男宠,那……” 萧成碧望着萧鸿雪那美得惊心动魄的眉眼,莞尔一笑。 “本公主要你当我的面首,你答应不答应?” 杨惜刚循声踏入碧梧院,就被眼前这幅景象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了。 他看见一个华服少女手执马鞭挑着萧鸿雪的下颔,问萧鸿雪要不要当她的面首。 ……谁这么不要命?! 萧鸿雪听罢萧成碧的话,笑了,眉眼愈显昳丽。他低头望着萧成碧那截雪白纤细的脆弱脖颈,眸光一凝,正要将袍袖下的手掌伸出—— 这时,萧成碧偏头望见杨惜站在碧梧院的门口,一把松开萧鸿雪,眉欢眼笑地朝杨惜小跑过去,边跑边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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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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