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你太不听话了。” “难道我对你不好吗?我原想用烧红的铁在你身上烙下我的姓名,但我一直舍不得。” 他攥起鸿雪的下颔,轻声道:“明日,我要带你这个被我捧在掌心上的珍宝,去看看其他燕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要让你明白,如果不是我的庇护,你早就被他们分食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翌日,关押着待选妇孺的毡帐内。 妇人和孩童大声尖叫,哭着逃窜,光裸着下半身的男人或邪笑或怒骂,朝他们的后脑掷去一柄斧头。 慕容伽按着鸿雪的肩,让他看着那些鲜血四溅、生啖人肉的场景,看着其余燕人是如何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鸿雪从一开始的恐惧、惊慌,到最后的彻底麻木。 “雪,你知道吗,除了我,还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但他们的手段,比我残忍一万倍。” “你想试试吗?” 鸿雪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慕容伽不满意他这种反应,于是第三天,他剥净鸿雪的衣衫,让他只着一层薄纱,给锦帐内的贵族们献舞。 鸿雪看着那些人浑浊的、通红的,野兽一样的眼睛,冷冷一笑。 他在舞中坐到了另一个贵族的腿上,故作娇柔姿态,勾住他的脖颈。 那人吮舐着他鬓边的一缕银发,神情迷醉:“好香啊……怪不得阿伽视他如珍宝,藏着掖着不给我们看,果然是个皮毛极漂亮的狼崽子。” “哈哈哈哈,我都想去仔细瞧瞧看他下边有没有根儿了,居然长成这副狐媚子样。”旁边有人附和道。 慕容伽则笑吟吟地喝着酒,没有说话。 和鸿雪对视时,他露出了那种“你看,还是我好吧”的得意神情。 当夜回帐,慕容伽以为自己已经彻底驯服了这个小美人,伸手欲抱他,鸿雪却用在坐到那个贵族腿上时顺走的他腰间的金刀,狠狠地刺穿了慕容伽的胸口。 慕容伽死前,嗫嚅着嘴唇,鸿雪以为他在恶狠狠地咒骂自己,极快意地凑过去听,发现他在说的话是:对不起。 对不起? 多么恶心、多么可笑的三个字。 鸿雪勾唇一笑,踢了一脚慕容伽的尸首,走出帐外的瞬间,被守卫围住,作为过冬粮食被关押在牢狱中。 后来,因为狱中缺穿少吃,又时刻精神紧绷,他病了,病得很严重,时常咯血。 因为无法再被用作“米肉”,看守将他随手扔给了马倌。 那马倌将他绑在马匹上,估计是想把他冻死。 他以为自己终于要解脱了。 生命最后的时刻,他发现自己好像谁也不恨,不恨一出生就将他抛弃的爹娘,不恨小乙,不恨慕容伽,他最恨最恨的人,是他自己。 他似乎总因为这张不似寻常男儿一般硬朗的,柔媚得恶心的脸而受难呢…… 但他没死。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那匹马甩到了另一个边镇,被一个外出买胭脂水粉的妓子捡了回去。 那妓子就是穆忆。 那个时候,鸿雪病得双唇发白,说话含糊不清,吃饭都张不开嘴,穆忆给他灌了些肉糜汤,一口一口地把他喂活了。 “模样生得真好……你叫什么?”这是穆忆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鸿雪。” “姓呢?” “没有……没有姓。” “没有姓?” 穆忆深深地看了鸿雪一眼。 “以后,你姓萧。” “我就是你娘,你是我的亲儿子。” 她刻意加重了那个“亲”字。 “你爹,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有了你,他一定会愿意把我接到身边的。” 穆忆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神色癫狂。 “下个月,我就带你去认他。” …… “你爹为什么不喜欢你?为什么他见了你,还是不愿意把我们接进王府,只勉强同意把我们养在外宅?”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穆忆狠狠地甩了萧鸿雪一耳光,看着他面上的红色掌印,又心疼地把他揽进怀里。 “娘错了,娘给你熬碗甜汤喝,好不好?” 曾经用肉糜汤一口一口把他喂活的人,如今又给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萧鸿雪却在碗沿上看见了未拭净的粉末—— 是砒霜。 “娘病了,活不长了,你是我的孩子,娘舍不得你,你和娘一起走,好不好?” 穆忆神色温柔而癫狂的脸庞一闪而过。 * 萧鸿雪意识回笼,身形摇摇欲坠,眼前满是血气,一只眼流泪。 他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甲将掌心掐出了血痕,浑身颤抖,眼看就要站不稳了。 就在他有如风中的残叶,要向后倒去时,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将他托住了。 一直注意着突厥使团这边的杨惜见使节们将萧鸿雪团团围住,愣了愣,疑惑萧鸿雪怎么会和突厥王子起冲突,但他没有多想,赶忙奔了过来,一把将快要摔倒的萧鸿雪揽进了自己怀里。 杨惜满鬓的金玉叮叮当当地响,因为一路跑过来,轻轻喘着气。 “阿雉,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这里。” “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杨惜安抚地摸了摸萧鸿雪的脸颊,萧鸿雪的身形比杨惜略矮一些,两人这样站着,在旁人眼里,就好似一对亲密相偎、互诉私语的恋人。
第39章 仆射 白马寺。 刚下过一场大雨,寺院内繁茂的树木枝叶上沾满了水珠,庭石上的青苔分外潮湿黑亮,连寺院中央池畔的假山都被雨水淋得绿意盎然。 骤风将郁郁苍苍的树丛里的落叶吹到池中,荡起阵阵涟漪,天边传来闷重的雷声。 杨惜头戴幕篱,微微垂首,行走在一片濡湿的石板路上,时刻小心着踩到石板缝隙里的青苔滑了脚。 快要行至寺院厢房前时,他眼前掠过了一片素白的衣角。 一个撑着纸伞、素衣雪襟的男子站在前方,轻轻拨弄着手里的珠串,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 杨惜不以为意,正准备绕过他,可在经过那白衣男子时,手腕却倏地被他攥住了。 “你……” 那白衣男子凝望着杨惜掩映在幕篱下的脸庞,欲言又止。 杨惜愣了愣,也反过来打量这白衣男子。 这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白衣丝履,颜容清俊,面上笑意谦和温润,身上有股淡淡的冷香,一派谦雅君子的气度。 “何事?”杨惜轻声发问。 “你……不认得我吗?”那白衣男子微微蹙眉,神色复杂,眸光却紧盯着杨惜脸上的神情,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我们……见过吗?” 杨惜的声音有些犹豫,即使结合小说里的外貌描写也很难判断此人是谁。 他在心中暗暗腹诽这萧成亭的社交圈真是大得麻烦,每隔几天就会随机刷新一个npc幽怨地问他“你不认识我吗?”。 废话,他又不是原主,只是一个半路顶号的倒霉蛋,认识才有鬼了。 那白衣男子见杨惜不认得他,面露惊愕之色,随即叹息了一声,松开手,朝杨惜作了一揖,道:“失礼了。” “无碍。” 杨惜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白衣男子一眼,然后径直走进前方的厢房。 身后的白衣男子一直目送着杨惜离去的背影,想到方才与杨惜对视时瞥见的他颈侧那紫红的吻痕,脸色有些阴郁。 这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捧着一束线香走来,“仆射大人,线香。” 谢韫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拭了拭落在自己襟上的雨水,接过那小厮递来的香。 “大人方才在和那位公子交谈?那是哪家的公子啊?”小厮好奇地望着杨惜的背影。 谢韫闻言,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道:“是位……玉叶金柯的贵人。” 杨惜拾阶而上,走到一间厢房门前时,取下自己的幕篱搁在门边。 然后,他推开亮净的木门,见明月正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提笔写着什么,脸上笑容有些诡异。 “明月。” 杨惜朝明月一笑,挥了挥手。 “……儿媳妇?” 明月神色有些慌张,用案上的镇尺压住自己方才书写的宣纸,然后起身迎人。 “你来慰问我啦?” “嗯。”杨惜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明月。 “这什么?”明月掂了掂食盒。 “烧鹅,喜欢吗?” “喜欢,呜呜呜呜,不愧是我的子期,你怎么知道我好久没见荤腥了,我在这里吃草都快吃成沙拉精了!” 明月抱着食盒粲然一笑,双眸发亮。 “谁让你做这么绝的,好好的昭王府女主人不当,非要跑来寺院做尼姑啊?礼佛修行之人还想沾什么荤腥。” 杨惜倚着门框,面带笑意。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 “主要是,我不想英年早婚啊,每天被一个长得跟我爸似的老头子牵牵抱抱喊娘子,耳语什么‘娘子啊我们该就寝了’,真的很惊悚啊!” “像昭王那种年纪的,如果是ktv男模,进门吃我一口果盘我都得报警。” “还有那个萧淮流,我都不想说,那么俊的一张脸,完全照着我理想型长的,但他一张嘴就叫我母亲,听得我心都碎了。” 杨惜听见明月夸奖萧淮流的容貌生得好,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情绪。 “为了避免我日后做出什么有违人伦道德的事情,我只好出家遁了。” “而且在魏书萱在昭王府这么多年,周围的人都熟悉她,如果脾性举止异常,太容易引起怀疑了,男主哥萧鸿雪可时时盯着我呢!” “儿媳妇你对我真好,下次来看我再给我带只城南的烤鸡行不,上次我实在馋肉馋疯了,看见寺院里养的鸡就把持不住,眼冒绿光,尾随了它们一路,把路过的僧人吓坏了,嘿嘿……” 明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咦……那只手里提的什么?也是给我带的吗?”明月目光下移,好奇地看了一眼杨惜另一只手里提着的油纸包。 “馥心斋买的糕饼,准备给萧鸿雪送去的,你要尝尝吗?” “儿媳妇,你……你把他当女朋友哄啊?”明月有些惊讶。 “小孩子伤心不就爱吃甜的吗,我弟杨忱就这样,以前我把他惹哭了,一个蛋黄酥就能哄好。”杨惜答道。 明月轻笑一声,正要说些什么,倏地注意到了杨惜颈侧那片被衣领挡住的旖旎痕迹,脸色一变。 “这这这这……这又是什么?” 明月抬手,手指颤抖着一指。 杨惜闻言垂首,顺着明月手指的方向望去,顿了顿,拢紧了衣领。 “……萧鸿雪啃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8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