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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鸿雪见杨惜紧张地微微发抖,轻笑一声,道:‘哥哥……别怕,坐上来。’” 诸如此类的文字,足足有一指节这么厚的一沓。 杨惜心惊肉跳,不敢再读,红着脸放下了手中那沓厚厚的宣纸,不可置信地望向明月,“这……这,什么东西?” 明月赶忙抢过那沓宣纸抱在怀中,羞赧一笑,道:“寺里呆着太闷了,我在给我家cp产粮呀。” 杨惜:? 杨惜见明月一脸慈爱,如抚珍宝般抚摩着自己手中那沓厚厚的宣纸,顿了顿,问道:“你……写了多少?” “也没多少,都在这儿了,我就随便写写,随便写写。” 杨惜眼神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看来这寺里的生活是真的有够无聊的,能把无cp作者给生生逼成bl作者了。 “谢……谢谢啊,我插句题外话,除了和萧鸿雪搞男同,还有没有什么更体面的保命方法?” “有的,兄弟。” 杨惜期待地望着明月。 “夺舍他的白月光大哥萧淮流。” 杨惜:“……” “与其幻想这个,还不如直接把死遁丹掏出来,嚼巴嚼巴咽了。”杨惜转过脸去,望着窗外枝头上的鸟雀。 “小惜,无需自卑!萧淮流是他哥,你也是他哥啊!” “千万不要冲动,销号重来可就是真的白手起家了,不到绝处还是不要想了。” “毕竟,你我是被两手空空地扔进这个世界的,本来以为有剧情挂可以依托,没想到这挂根本就货不对板,《燕武本纪》和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同人衍生和原著的区别啊!” “销号之后你我就是两个连户籍都没有的黑户游民了,在这种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会惨成什么样,我都不敢想。” “到时候我们哥俩双双入奴籍,你被抓去边疆拉石头,我被拉去当丫鬟,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幸福美好的明天是要靠双手奋斗出来的,来都来了,即使抢皇位抢不过位面之子萧鸿雪,也要借现在的身份地位搞个什么诸侯王公当当啊,不然岂不是亏炸了。” “而且,惜啊,在追萧鸿雪这件事上,你可比萧淮流有竞争优势多了。” “哦?”杨惜将脸转了回来,好奇地看着明月,“说说看,优势在?” “你有恋弟癖,他没有,此乃一胜。” “你身体健康,肯定能熬死萧鸿雪那短命的白月光萧淮流,此乃二胜;萧淮流和萧鸿雪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绝无可能,此乃胜中之胜。” 杨惜:“……” “我没有恋弟癖。”杨惜沉默了一会儿,反驳道。 “杨忱小时候就老被我欺负,经常跑到家门口外的楼梯上坐着偷偷哭,还不敢哭太大声,怕被我听见又挨揍。等爸妈下班回家了,他立马就变脸告我恶状。” “那你还挺坏的。”明月啧了一声。 “对……不是,我是想说,我要是恋弟我会对弟弟这么穷凶极恶吗?” “但萧鸿雪不是一般的弟弟,”明月停顿了一下,“他是你主人。” 小说网站id为“萧鸿雪我主人”这六个动态炫彩金字的杨惜再度沉默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杨惜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其实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因为我想知道,萧鸿雪和突厥那边有什么联系吗?” “你在《燕武本纪》里没有写过吧,不然我应该不至于毫无印象?”杨惜拨了拨自己的耳饰,一脸迷茫。 “萧鸿雪和突厥使团见的第一面,就和突厥王子干起来了,而且之后状态一直很反常……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好像……很害怕?这种情绪甚至已经强烈到产生躯体化症状了。”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太美了,被慕容嘉出言调戏后害怕成这样吧?” “就算是我刚穿过来那会儿,萧鸿雪发现自己被萧成亭这位族兄下了药打算强迫,他都没有这么害怕。” 杨惜垂眸,想着当时萧鸿雪在他怀里浑身颤抖,额边渗着细汗,连声轻喘的模样,很是担忧。 “啊?” 明月闻言,眸中划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不应该啊……在我的设定里,他和突厥人根本没什么联系。他开局就十五岁,经历过娘亲穆忆被害死、自己又被昭王妃虐待、头次入宫还被太子下药,然后他默默隐忍蛰伏,最后华丽逆袭。” 明月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而后抬起头,望着同样蹙眉苦思的杨惜,道:“坏了。” 杨惜:“怎么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是真的确定了。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燕武本纪》的小说世界,就是我自小做的那种梦的世界。” “虽然‘系统’在拉我进来之初告诉我,我是来实地体验书中炮灰人生、思考如何改进之前到处都是漏洞的剧情的,”明月眸光闪烁,顿了顿,“但是,除了这种简单的交代,在这之后,无论我怎么试图唤醒它,哪怕是询问有没有什么系统任务、达成什么条件才能回到现世这种问题,它也没有任何反应。” “你那边更是除了一开始打算对萧鸿雪下杀手的时候出现的所谓‘世界规则’,没有任何文字提示。” “我们根本就是被这个‘系统’硬拽进这个世界,然后就不管不顾了。老实说,穿书文我看过很多,这种明明有着‘系统’存在,‘系统’却完全不逼宿主完成任何任务,把人拉进来后就拍拍屁股彻底消失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什么体验人生改进剧情,好像只是‘系统’为了把我们拉进来,随便胡扯的一个借口而已。”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只梦到过这个世界的零碎片段,是半猜半想地写出《燕武本纪》的。” “现在看来,只有那些梦中的零碎片段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真实’,我自己创造的那部分小说剧情反倒会误导我们、影响我们在这个世界生存。” 因为一个小小的时间差,差点死在宁国侯府的杨惜对这句话深有体会,面色凝重起来。 “这么说来,小说剧情只能给我们提供一个大方向,碰上具体的事件还是要谨慎仔细地思考的,不能仗着剧情挂无脑上。” “对,就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了,那就只能把小说抛开,一步一步来吧。” “现在应该是慕容嘉被青楼舞姬毒杀的那段剧情了,这是你梦到的还是自己创造的?” “梦到的,具体细节不清楚,但我隐约记得他是在一座建在江畔的青楼出的事,因为梦里那个青楼舞姬在得手之后,直接从轩窗里跳江了。”明月答道。 “江畔的青楼……那不就是,曲江旁边的醉红楼?”杨惜蓦地想起了自己去平康里询问花钿盒的那日。 他沉思了一会儿,回道:“我知道了,我会派人跟着他,尽量把他保下,不让他在燕土上出事的。” “对了,明月,关于这个萧成亭成长过程中关键一点的事件和人际关系,你了解多少,都告诉我吧?” “无记忆魂穿实在是太容易惹人怀疑了,才穿书二十多天,已经有两个人问我‘你不记得我是谁了?’,真的很惊悚啊。” 杨惜想到自己来见明月时偶然遇见的那个白衣男子,心中隐有些惴惴不安。 他将自己梦到的那个出现在大火里的白发斗篷人、绛真自戕前说的那句没头没尾的“死而复生之人”等悉数告诉了明月。 雨日天光昏暗,明月听得心中一阵发毛,搓了搓两臂上的鸡皮疙瘩。 “虽然我也不清楚背后有什么隐情,但总感觉太诡异了,这萧成亭真是越挖越有。” “这个梦中世界可能要比《燕武本纪》复杂得多,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明月深吸一口气,寻来纸笔,咬着笔杆苦苦思考了一阵,将自己记得的有关萧成亭的一切悉数记录在纸上。 树丛间突然吹来一阵凉风,将未合紧的轩窗吹得嘎吱作响,二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庭院,天边传来几声闷重的惊雷。 “是春雷啊……” 杨惜走到窗前,喃喃了一句,合上了轩窗。 然后,他走了回来,默默往灯盏中添了些油,不言不语地看着明月写字。
第41章 故人 白马寺宝殿内,僧人们盘膝而坐,分列在经卷桌旁。 他们随坐在前方的住持一齐诵念经文,那声音宛如松涛般响彻大殿内外,整座大殿在袅袅香雾与亮红摇曳的烛火衬托下显得格外瑰丽壮观。 谢韫奉过香后,拣了个角落处的蒲团阖眼静坐,他听着耳边的梵语,有些出神。 昨日徬晚时,他在宣阳坊谢府大汗淋漓地醒来,神识混沌之际,前世记忆潮水般疯涌入脑海。 ——他重生了。 他揉着如被针锥般,传来剧烈疼痛的太阳穴,询问照料自己起居的侍女现在是什么时候。 那侍女有些微诧,但很快答道:“永宁二十七年。” “为时不晚。” 谢韫平静地望着铜镜中自己的颜容。 晚饭后,谢韫刚服完镇神安思的药,就提了支湖笔缓缓勾勒起来,将一个青年的面影疏笔淡墨地描画在了宣纸上。 进来收拾药碗的侍女见了,好奇道:“大人,这位是您的哪位故人吗?” 谢韫想了想,点了点头。 “能画得这样细致,想必您和他之间一定情谊甚笃。” 这句话倒叫谢韫愣了愣,没有回答。 情谊甚笃……吗? 谢韫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分明已经死过一次了,死在养心殿里,死在自己的天子榻上。 可一朝睁眼,他居然带着前世记忆重生了! 他重生回了三十二岁这一年,他仍是谢家的家主、尚书左仆射,这时甚至连睿宗都尚还在位。 而他明白,这场骇人听闻的重生,正是因为那位故人前世对自己的情执所致。 那是个天色阴昏的雨日,谢韫在宗人府那间破败不已的居所之中最后一次见到那位故人。 站在雨中的萧成亭头发蓬乱,已癔癫了似的,痴痴笑着,对他大喊:“谢韫,你选他,不选我!可我哪里比他差?” “我才是大燕的太子,父皇钦定的皇位继承人,你是我的臣,你别想不要我,别想把我踢开。” “就算是死,你也会和我再纠缠一世的!快了,我马上就能和你……” 谢韫当时并不在意他的话,只是神情淡漠地看着当年金尊玉贵、如今却潦倒若疯人的前太子,撑着素伞转身离开了。 可萧成亭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真的做到了让他带着前生记忆重活一世。 所以,与其说是和萧成亭情谊甚笃,倒不如说是因为重生后,萧成亭那日癫笑着说要纠缠自己两世的模样不断在眼前浮现,谢韫才无意识地将他的模样画在了本欲用来练字的宣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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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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