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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稳有力的手牢牢扣住他胳膊,“小心路滑,我抓着你。” 夏今觉心中窃喜,“好,谢谢。” 石阶狭窄,只供一人通过,聂负崇走在前面不方便抓着夏今觉胳膊,把手挪到青年手腕。 男人手掌宽大,骨节分明,虎口处藏着厚茧,掌心掌背伤痕错落斑驳,形状各异,显而易见这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它称得上粗糙,大概因此男人握住夏今觉手腕的力道并不算紧,似乎怕握疼他,磨痛他。 在夏今觉面前,聂负崇的顾虑显得多余,这只大手抓住他的刹那,男人掌心的温度将他烫到,那热意自手腕蔓延至全身,浸泡在温水中的心脏,逐渐沸腾。 行走一段距离,夏今觉后知后觉从男人谨慎的动作中觉察出深意,胸口像被密不透风的塑料袋包裹,令他憋闷难受。 夏今觉仰望男人挺阔的后背,月亮星辰悬挂头顶,世界似乎剩下他们彼此。 他稍稍往后抽手,没等聂负崇回头询问,已主动牵上男人的手。 聂负崇纳罕掌下抽离的力道,待清晰感受到其中变化,初初形成的疑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擂鼓的心跳。 夏今觉跟他牵手了。 这个认知浮现在聂负崇脑海中,讶异的同时害羞的情绪升腾。 缓慢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的温度通过相牵的手互相传递。 聂负崇身体僵硬,抿了抿唇,呼吸频率开始混乱,自己貌似在紧张。 紧张? 面对达官显贵他没紧张过,第一次摸枪他没紧张过,首次出任务他没紧张过…… 同夏今觉牵下手,他居然紧张了? 聂负崇屏住呼吸,瞳孔震颤,快把耳朵煮熟的热度加剧这股情绪。 他没来由地胡思乱想。 自己的力道会不会太大? 掌心的老茧会不会磨疼夏今觉? 稍微动下手指,他会不会误会我在拒绝? 好像出汗了,夏今觉会不会感到恶心? 换作从前,聂负崇压根儿想不到自己会考虑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瞻前顾后,与他干净利落的作战风格南辕北辙。 思绪乱飞,全凭多年训练和身体本能安全抵达目的地。 巨大的合欢树伫立在高处,拔地而起,盘根错节。 它如同一位寂寥的老者,默无声息地守候着山川河流,见证历史变迁,人间烟火。 “好大一棵合欢树。”夏今觉诧异地走近,抬头眺望茂密叶片间次第开放的粉色花朵,同枝条上随风飘舞、缠绕的红线交相辉映,木牌发出噼里啪啦撞击声。 青年踮起脚尖,借着盈盈月色分辨上面两个模糊的名字。 应该挂好些年头了,也不知这对爱侣依旧浓情蜜意,还是早已散落天涯。 一道敏捷如豹的身影爬上树干。 夏今觉目瞪口呆,“你你你……你快下来!” “这可是合欢树,也不怕把你姻缘毁了。” 身为党员的聂负崇坚定拥护科学,“我的姻缘,树说了不算。” 夏今觉被迫记起聂负崇多么古板无趣,无奈耸肩,“行行行,树说了不算,你说了算。” 男人倾身朝他伸手,眸如点漆,幽邃渊邈,恍若能将人吸进去。 夏今觉呆呆注视他,无意识放上自己的手。 旋即一股强劲的力量把他带离地面,夏今觉吓了跳,屁股落到树干上的同时紧紧抱住旁边人腰,生怕自己摔下去。 身体瑟瑟发抖不愿松手,聂负崇抚拍夏今觉后背帮他缓过劲儿。 “我说了也不算。” 夏今觉意外他会继续这个话题,本来只顾着装柔弱,当下也勾起了好奇心。 他抬头对上男人黝黑的眼睛,“那谁说了算?” 男人定定凝视他,夜风刮过,夏今觉冻得一激灵,往他怀里钻了钻,“是谁啊?” 聂负崇仍保持沉默,目光未曾离开他的脸,夏今觉陡然回过味儿,狐疑地指自己,“我?” “对,你说了算。” 夏今觉一脸你逗我玩儿吧? 却听聂负崇徐徐道来:“我没有离婚的打算。” 夏今觉失笑,不以为意,“我也没有啊。” 聂负崇视线垂落,在青年漂亮的蝴蝶骨上逡巡。 “我不会出轨,永远不会。” 夏今觉侧脸贴在聂负崇腹肌上,并无太多脑细胞琢磨聂负崇的话。 “不要轻易说永远,感觉像Flag。”他以开玩笑的口吻笑到。 聂负崇眼里似有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手指轻柔抚过青年发梢,指腹虚虚划过青年脆弱脖颈儿。 “别人如何我管不着,我说到做到,我们能走多远,全在你一念之间。” 夏今觉后颈被一只大手掌住,甜蜜而危险的话语非但没叫他胆怯,反而由胸口燃起熊熊烈火。 既然聂负崇将主导权交到他手里,自然不能让人失望。
第29章 重逢 坐在合欢树粗壮的枝干上眺望苍穹, 群星璀璨,月白风清。 “在这儿看星星,天空距离地面好像格外近。”夏今觉伸长手臂, 仿佛下一秒便能抓下一颗星。 “嗯, 确实是个不错的观星点。”聂负崇附和。 夏今觉忽然好奇地问:“你以前跟随部队去过什么特别适合看星星的地方吗?” 聂负崇稍作思忖,颔首回答:“我曾在藏区待过一段时间,那里天空高远,夜晚星星尤其亮, 当时那种震撼我记忆犹新。” 他抬手放到胸口, 身体似乎依然残留着那种震撼带来的颤动。 夏今觉深呼吸一口气,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点, “好巧, 我也去过藏区。” 聂负崇回头与他对视, 一股奇异的电流倏地窜过全身,直达天灵盖。 他一时无法形容这种感受,简单地将之归为巧合, 或者打心底里相信,他们是命定的重逢。 “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曾在藏区擦肩而过?”夏今觉不禁发散思维,追问聂负崇去藏区的具体时间。 原本不过顺口一问, 伴随信息详尽, 夏今觉渐渐张大嘴巴, 久久无言。 聂负崇疑惑他的反应,“怎么了?” 好半晌夏今觉才神魂归位, 手动合上自己嘴巴, 反复确认:“你没骗我?” 聂负崇反问:“我骗你做什么?” 想想也是,聂负崇根本没有骗他的必要。 吞咽一口唾沫,夏今觉抓住聂负崇手腕, 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一本正经道:“我们说不定真在藏区见过。” 聂负崇挑眉,“我们去藏区的时间重叠了?” 夏今觉表情认真地点头,“嗯。” 难得见他如此严肃,聂负崇忍俊不禁,这样的夏今觉有些可爱。 身体先于脑子行动,待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手已经捏住夏今觉的脸颊肉。 青年皮肤质感好得不像成年人,跟小孩儿有的一拼,与之相比聂负崇感觉自己的脸粗粝如砂纸,无怪聂诏瑜不喜欢和他贴脸。 合着全家,宋守仁是老树皮,他是砂纸,他爸上年纪了没办法,自己年纪轻轻惨遭嫌弃。 聂负崇莫名生出一种危机感,他要不要尝试护肤,改善一下皮肤状态? “啪!” 手背一疼,聂负崇抽回思绪。 夏今觉捂着被他捏红的脸,委屈巴巴控诉:“好端端的你捏我干嘛?” 夏今觉脸颊突然被捏住,心花怒放,以为聂负崇这根木头终于开窍了。 事实证明,他想太多。 聂负崇捏他脸并非情侣间调情那种,是真使劲儿呀! 不知道的还当自己和他有仇呢。 “抱歉,我走神了。”聂负崇急忙道歉。 他的确因为觉得夏今觉可爱才忍不住伸手捏捏人脸,就像平时对待两个孩子那样,由心而发。 奈何夏今觉脸部皮肤触感太好,以至于聂负崇开始胡思乱想,由于太投入没控制手上力道,这才误伤夏今觉。 “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嘶……”夏今觉倒吸一口凉气,讲话拉扯到痛处,疼得他直抽气。 “对不起。”聂负崇一巴掌拍自己脑门儿上,他怎么老是伤到夏今觉? “不至于,不至于。”夏今觉一把抓住他的手。 眼神惊恐警告:“你千万别学网上那些情绪极端的人,道歉就道歉,可别扇自己巴掌。” 关于夏今觉说的那种情况,聂负崇没在网上刷到过,但执行任务多年,亲眼见过类似的,因为闹分手拿刀割自己大动脉,割完后嗷嗷哭疼。 “抱歉,吓到你了,放心,我不会那样做。”聂负崇拍自己脑门儿的力道又不大,连块印子都没留下,同那些发疯扇自己嘴巴子的人完全是两个性质。 “遇到情绪极端不稳定的人,记得离远点。”聂负崇反过来叮嘱夏今觉。 夏今觉失笑,“我知道,万一发起疯来牵连到我可就惨了。” “对,情绪失控的人什么都做得出。”聂负崇仿佛教育孩子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走的家长。 夏今觉瞧他谨慎肃穆的模样,乐得像小跳蛙,旋即跌进男人怀中。 聂负崇不懂他在笑什么,可怀里突然多个人,属于另一具躯体的温度透过单薄衣衫传递过来,让他推开不是,抱住也不是。 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儿僵直身体,犹如一根木头桩子。 不过木头桩子的耳朵尖可不会红得滴血。 . 帐篷窄小的环境使夏今觉得偿所愿,和聂负崇挤一块儿睡了个好觉。 次日清晨,伴随鸟叫声苏醒。 夏今觉神清气爽,走出帐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紧随其后起床的聂负崇则全然相反,眼底青黑,萎靡不振,俨然熬了个通宵。 跟自己梦寐以求的男菩萨贴贴,夏今觉做梦都在笑。 且不提聂负崇常年从军警惕心重,压根儿不习惯和人靠那么近,单夏今觉毫无防备向他露出脆弱的脖颈儿,平直的锁骨,聂负崇便无端生出几分气恼。 夏今觉就那么放心他吗?不怕他做点什么?如果与夏今觉结婚的另有其人,夏今觉也会像头小羊羔一样躺在对方身旁吗? 夏今觉睡得越香,聂负崇越睡不着,除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枕边人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同样令他烦躁。 黑暗中一头野兽缓缓睁眼,它的四肢躯干被铁链束缚,齿间泄出嘶哑的低吠,危险的兽瞳一动不动注视前方,严阵以待,蓄势待发。 它耸动鼻翼嗅着猎物香味,口腔中不停分泌唾液,它伸长脖子妄图舔上一口,任由铁链将颈部皮肉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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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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