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萧裕认真。 “嗯?” “我确实是装作不认识你。” 虞粥脸色顿时垮了,还以为萧裕要说什么呢,没想到狡辩都不狡辩了,难道以为说实话他会觉得他诚实吗?不会,他更讨厌他了! 只有他装作不认识别人,别人凭什么装作不认识他! “但并不是因为你想的那样,不是嫌你。” “我虽然身子弱,可毕竟是皇子,和我相识,被人知道,对你而言,坏处要多于好处。” 虞粥有崇明帝护着,有几位王爷郡王宠着,在京城无所忌惮,有他一个不多,改变不了什么,可他会牵连到虞粥。 虞粥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双臂环胸,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的样子。 “我是父皇的第一位皇子,哪怕不是我所愿,也会被卷入权力旋涡。” “我不想用我的事牵涉到你,不想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哼,你坏蛋,你坏蛋,我才不信你说的。”虞粥对着萧裕一通发脾气,手脚乱打。 打完喘了口气,“你们皇家的事真复杂,我不要和你们玩了。” 反正他是郡王了,身边跟着一群小弟,大不了不和萧景和他们玩了,一点都不好玩,他都遇到好几次刺杀了。 虞粥虽然这样说,态度倒是软了,不排斥萧裕的靠近。 虞粥去皇宫的次数真的显而易见变少了,只有崇明帝召他进宫,他才会去一趟,和崇明帝说说话。 崇明帝送虞粥的东西倒没有一点减少,好东西基本都往虞粥那送。 “福儿不想入宫见朕吗?” “才不是,就是觉得好复杂,会死人。”虞粥低下头,小声道,“万一我哪天不小心死掉了就不好了,我不想死掉,也不想被刀砍。” 虞粥给出的理由朴实无华,崇明帝没办法说是好还是不好,但怕虞粥和他生疏的担忧倒是少了一点。 崇明二十五年,由于崇明帝迟迟未立太子,压下了老臣的奏折。 朝中势力以秦王党和晋王党为首,宜郡王也有了一定根基,有郡王皇子们同样有所野心,只是暂时蛰伏,也有人审时度势,认为自己没有半点可能,选择投靠他人。 宁郡王萧濯便投靠了萧景和,八皇子萧云和柔妃萧珏成了一派,宜郡王则是有皇后支持,他出身不行,但皇后对他颇有几分青睐,加之他的母亲和皇后的关系,倘若皇后有了把人记在她名下的念头,又说服了崇明帝,恐怕身份会立刻变得不同,不过,皇后的态度不是特别明确,宜郡王比起秦王和晋王来,天壤之别。 几方势力分庭抗礼,对于储君之位的争夺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今天你参我一本,明日我拉你一人下马,你来我往。 但这一切和虞粥无关。 虞粥美滋滋过着自己的日子。 听说京城的公子小姐要在西山马场组织了一场打马球的比赛,当即凑热闹般便想着要去了,他虽然不会打马球,可他会骑马,他也能去看打马球。 “明日我要去郊外马场。” 虞粥一说,府里便立刻准备了起来。 当然要骑着马去才威风,虞粥早就学会骑马了,虽然不能骑的很快,但慢一点骑是没多大问题的,唯一不太好的是他皮肤嫩,不能骑太久,不然便会磨破皮。 虞粥打算好了,先坐马车过去,等快到了,他就换马,骑着马过去,一想便是件威风的事。 当天。 他换上了一身精致名贵的衣服,腰间是昂贵的玉佩,打扮得一出现便能压过别人,白皙小脸毫无瑕疵,轻抬下巴,眼底含了一抹倨傲。 虞粥对自己很满意,出府时心情都是特别好的。 稍微有点不爽的是,出了京城,去往西山马场的路上,他居然碰到了萧临。 萧临骑在马上,身后跟了一个随从,看他行进的方向,似乎和他是同一个。 西山马场是在京城郊外的郊外,十分偏僻,马场本身占据了极大的面积,广阔平坦,很适合骑马,可除了马场外,也没有别的能在意的地方。 萧临既然骑马走了这条路,那么不出意外,目的地应该和他一样,是西山马场。 哼,萧临这个不受重视的郡王,去马场做什么?! 虞粥没事找事,就是看萧临不顺眼,掀开车帘,三言两语,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地说了好多话,目的是把萧临赶得远远的,霸道极了。 不知道是不想和虞粥争吵,还是无视了虞粥的话,萧临面色如常,没有和他争辩,挥了下马鞭,如了虞粥所愿,扬手挥鞭,马儿一声长嘶,撒开四蹄,带着主人向西山处疾驰而去。 赶走了人,虞粥先是自我得意了会儿,得意完,又觉得不开心了,萧临凭什么走在他前面,他是福郡王,萧临是个一点都不受宠的郡王,应该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马车,不能超过他才对。 “竟然敢走到我前面去,等到了马场,我要好好给他一个教训。”虞粥小声嘟囔。 放完狠话,他躺在马车上吃了几块新鲜水果。 水果吃了一些,换个口味,手正准备去拿糕点。 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马车忽然停下,就在虞粥疑惑时—— “公子,我们遇到刺客了。”马车外传来了来喜哆哆嗦嗦,比哭还难听的声音。 幸运的是,刺客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刺客身后跟着大批穿着金吾卫服饰的官兵,应该是这些刺客正在撤退,而金吾卫在围剿他们。 听来喜说完,虞粥的勇气顿时回来了。 离他们远,又有金吾卫,哪里能伤到他们? 他们现在离西山马场已经很近了,刺客会出现在这,不知道西山马场里是谁被盯上了,现在是好还是不好。 经过数次刺杀的他,早已磨练出一颗强大的心,不再是从前的他了,虞粥撩起一丢丢的帘子,眯起眼睛向外面看。 眼看刺客一一被抓,虞粥也是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拿上刀剑过去舞上一通。 就在这时,一支暗箭不知道从哪射出,撕裂空气,直直插进虞粥乘坐马车的棕马脖颈。 箭羽在风中簌簌抖动,暗红的血沿着箭杆涌出,迅速染红了那一方皮毛。 马匹凄厉嘶鸣,前蹄腾空乱蹬,剧痛摧毁了它的理智。 整驾马车被马拖拽着,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凶兽,向前猛冲,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猝不及防下,来喜手掌被勒得皮开肉绽,血丝渗出也没有控制住马,甚至从车辕上被甩了下来,身躯在地上滚动了好几圈。 来喜却顾不上这个,目光惊惧喊道:“公子!!!” 马车快速在山路上飞奔,卷起烟尘无数。 在马失控时,虞粥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狠狠掼向车厢内壁,撞到了肩胛骨,一阵剧痛。 后面更是在马车里东倒西歪,崎岖的山路颠簸无比。 比起现在所经历的,以前出远门的经历一点都不算什么了。 好痛,哪里都痛。 虞粥啪嗒啪嗒掉眼泪,泪水沾湿了他的整张脸。 他的手攥着车架,呼吸似乎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危险,无助和仓惶笼罩了他的整颗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兴许是短短片刻,另有一阵不同的马啼声响起。 车帘突然被马鞭挑开。 是萧临的脸。 虞粥甚至顾不上去疑惑萧临明明早就走了,为什么会在这。 他的眼泪流得更多了,红着眼眶,从马车内望向外面。 含着泪望过来,萧临呼吸一窒,心里什么都没有了,眼里除了虞粥看不到其他。 萧临骑着自己的马,和惊马之间的速度很难达成一致,受惊的马选择的路径完全是随机的。 “把手给我。”他道。 “不行,我不行的。”虞粥惊慌地摇头。 “快,伸手,你想死吗?” 萧临的声音急了点,沉下嗓音,向虞粥伸出手。 很近,很近,就在面前,只要他放上去,萧临会救下他。 虞粥一点点从车厢往外移,扒拉着车帘,手指被割出一些细小的伤口。 虞粥试探着伸出手,越来越近,眼看着要放入男人的掌心,萧临舔舔干燥的嘴唇,克制住心里的紧张和焦急,几乎整个上半身都探出了马背。 遇到一个上坡,随着车厢的剧烈晃动,虞粥的指尖没来得及碰到萧临的手,瞬间跌坐了回去。 第418章 皇子们的小伴读83 “呜呜。” 虞粥抹了把眼睛,眼泪停不下来。 最能产生焦虑的不是距离很远救不了他,而是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会被救出去了。 虞粥还想再试试,偏偏马车的颠簸震动越来越大,他和萧临越来越远,从前面他一抬眼能看见侧方的萧临,到只能听见马蹄声。 他彷徨地依靠在车厢壁上。 萧临往前方看了一眼,瞳孔紧缩。 西山多山陵,也不知道马车带着虞粥跑的是哪个方向,越发靠近陡峭山崖。 风声凛冽,马匹飞速疾驰。 “我们再试一次,你慢慢移到车辕,我会接住你,我保证!” 哪怕萧临在努力了,他的嗓音听上去确确实实没有那么柔软,急促中又带着气音。 “乖,听话。”萧临再次看向前方,眉宇染上了没办法克制的躁意,再往前,没有路了。 萧临握紧了手中马鞭,他本来只是和人约在西山马场谈事,用不上武力,手中唯一能够称得上是武器的,也只有马鞭了,连制止住发狂受惊的马,或者直截了当弄死马都做不到。 虞粥在车厢里,不像萧临那样视野宽阔,看不到前方是悬崖,但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听萧临的话去做,尽快离开马车才是最正确的。 他一点点往外挪,眸子睁大,明白了萧临那么急的原因,前面,前面...... “我......” 马匹似乎走到了生命的末尾,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前蹄上扬,一跃而起,带动着马车,错过萧临。 车轮碾过一块突兀的巨石,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大折裂声。 虞粥眼里的世界陡然倾斜,整个人随着车厢一起移动,五脏六腑一阵翻滚。 “啊——!”一声短促到几乎不成声的尖叫,被木头的爆裂声淹没。 发狂的马匹带着半截断裂的车辕,失控一般,冲出了山路,冲出悬崖的边缘。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个瞬间都能够感受到死亡越发的靠近,透过车帘,感受到了外面呼啸的风声,马车里的杂物倾倒而下。 唯一让虞粥意外的是,在即将落下悬崖时,面前落下一道影子,也不知道萧临是怎么做到的,最后时刻追上了他,而且还真的从马上跃起,落于车厢外的歪斜的半截车辕处,几乎没有停顿,他进入车厢,找到了被撞得东倒西歪的虞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87 首页 上一页 2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