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道狭长如撕裂的黑印,又如一只半垂半睁的眼。 …… 司辰欢的呼吸都要凝固住了。 魂印。 是那个幕后黑手的魂印! 刹那间犹如潮水吞噬光线,周围景物扭曲,化作灰雾一片的荒野,司辰欢瞳孔涣散,抬手紧紧捂住完好无损的左胸,却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破胸而出的剧痛。 那是他注定的死局。 “干什么呢,放开!” 不耐烦的呵斥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司辰欢如梦初醒,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只是额头短短时间便冒出了无数冷汗,凝聚成小水滴滑落到他眼角,一眨眼,便掉到地上摔的粉碎。 “老莫”表情狐疑地看着他。 冷静。 司辰欢在心底对自己说。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审视着老莫。 虽然面前的中年男人表情神态别无二致,但司辰欢清楚,真正的老莫恐怕已经被吞噬神魂了,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个被操控的傀儡而已。 魂印既然出现在这,只能说明幕后黑手藏身药宗,而且…… 司辰欢忽然想起方才药农告诉他的“老莫从管事处抢了差事”一句,眼神陡然一厉,看来这背后之人,同管事脱不了干系! “没什么”,司辰欢没有打草惊蛇,他表情如常的松开了手,还主动帮忙捡起药篓递给“老莫”,“想帮你捡而已。” 老莫冷笑了一声,拿回药篓,得意道:“老子明天就能走了,你们继续在这干活吧。” 司辰欢目送他离开,眼中冷意渐渐浮现。 明天就走?真是好算盘。 肉身已被操控,又是主动走出药宗,更何况一个凡夫俗子,死了便是死了,有谁能想到,这些来帮工的药农从离开的一刻,便已经是行尸走肉! 想到这,司辰欢忽然脊背发凉。 老莫不会是第一个被操控的人,那这些年,到底有多少人无声的死去!而仙门上下,竟毫无所觉! 司辰欢沉思片刻,从锦囊中拿出了小六,这是最机灵的纸人,他在未还给云栖鹤的雪白手帕上匆匆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小六:“送给云栖鹤,告诉他我很快会回来。” 然后抬脚,顺着老莫的方向离开。 不出所料,“老莫”果然是去找负责管事请辞的。 司辰欢站在不远处,等待“老莫”捧着结算的灵石欢天喜地离开后,他才上前,走到管事身边。 此时其他人都在执事那登记,需要等执事清点完采摘药篓的数量后,分发木签,然后凭借木签来管事这领钱。 看到司辰欢两手空空而来,管事不满道:“没领木签,来这干什么?” 司辰欢脸上带怒,压低着声音道:“我知道你和老莫的事了。” 管事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凌厉,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遮掩住方才的不自然,质问道:“胡说八道什么,我跟老莫怎么了?” 司辰欢撅着嘴,一副气不过的样子:“管事,我都听说了,老莫抢了您原本想派给我的差事,还拿了大钱,这、他怎么能这样!您也必须再给我分一个差事,不然、不然我去检举管事绕过宗门,私下派活!” 他头扬得高高的,眼神中却流露出藏不住的心虚,像个装腔作势的无知少年。 管事眯了眯眼,审视的目光蛇一般打量着他,意味不明道:“你年纪轻轻,急着要差事做什么。” “这个嘛……”司辰欢在他眼皮子底下,烦躁地挠了挠头,“别说了,还不是我身边那位,矫情得要死,来当个药农还要住单独的屋子,赚的钱都要给他败光了!当然得找来钱快的活。 而且,我多多少少有点灵力,那老莫能干的活,我指定三两下给您干好了,您老人家赏口饭吃呗,要不然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管事笑了,他本来盯上的人便是司辰欢,虽然阴差阳错添了个凡人,但多多益善,这种上赶着找死的人,管事自然不会拒绝:“好,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跟我来吧。” 司辰欢喜笑颜开,搓着手一副计谋得逞的得意模样,实际上手心冒得都是冷汗。 他也有考虑过要不要告诉云栖鹤,毕竟对方现在已经恢复了灵力,而且修为貌似不低。 但首先,他无法解释怎么会认识“老莫”身上的魂印,更别说预言话本这种无稽之谈了。 司辰欢定了定神,想着先找出线索,之后再回去同云栖鹤汇合。 他跟着管事走了没多久,便见到设在一处偏僻灵田的传送阵。 宗门之间,彼此为了方便联络,不少都设有简易传送阵。 司辰欢并不知晓这传送阵传到哪,也不敢轻易冒险,便打算先记下路线,篡改管事记忆后再徐徐图之,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只是刚冒出这个想法,脚下便涌出一阵白光,这是传送阵法生效的表现。 明明他们还没走到阵法里面! 是障眼法。 司辰欢暗叫不好。 “哈哈哈,哪个药农会把一天的工钱拿来住宿?老夫已经怀疑你们很久了,既然你主动找死,老夫就不客气了。” “你……”司辰欢只说了一个字,身形便被卷入涌现的白光中。 “这位道友,你也是被选来侍养灵植的?” 司辰欢刚从传送阵中显出身形,便有一人热情地上前同他搭话。 司辰欢眼神扫过,轻易辨别出他的修为,一个只有练气的低阶修士。 他不明情况,只含混“嗯”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空旷地洞,墙壁上点燃的火把映出五人的身形,四周的墙壁掩在昏暗中,只能看到他们身前是一扇巨大石门。 这里竟不止他一个,看来还有其他的管事在悄悄骗人进来。 司辰欢扫过眼前这四个低阶散修,感受到了些压力。 万一有危险,他可不好都护住。 距离他最近的是方才开口的青年,见了司辰欢表情,他道:“不用担心,管事都说了,那灵植只是生性畏光,脾性不大好,但攻击力不强,只是来投喂些食物,不打紧的。” 他嗓音平和,带着股说不出的安抚,原本有些紧张的其余三人,也渐渐放松下来。 司辰欢眼神闪了闪,原来那些管事用的是投喂灵植这个借口吗? 这些低价修士都不是蠢笨之人,恐怕是亲眼看到如老莫一般的人成功发财,却没有看穿他们已被操控,再加上药宗的名头保证,所以才毫无防备来到了这地洞中 却不知道已踏入火坑中。 司辰欢暗暗叹了口气,打量了下这几人。 最先看的是旁边青年,只见他身形高挑,约莫及冠之年,虽然相貌平平,一双眼睛的形状却生得极好,眼尾狭长飞挑,加上他嘴角挂着可亲笑容,看人时难免带着几分魅意。 只是在火光跃动下,他一双眼珠却覆着一层白翳。 “你的眼睛怎么了?” 青年碰了碰自己的眼,叹了口气:“娘胎里的毛病,我此次来药宗,也是为了能赚治眼的钱。” “好了别废话了,赶紧给那灵植喂食,赶紧离开吧”。 剩下的三人中,两男一女,开口的是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脸上横了一道疤,颇有几分匪气,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像是有些冷:“灵植便是在这门后吧”。 司辰欢未阻止前,他便一把推开了石门。 出乎意料,沉重的石门被他一推,轻而易举大敞开来。 浓郁的水汽朝五人迎面扑来。 只见门后的空间宽阔而不见边,漂浮的白雾蒸腾蔓延,模糊了视线,透过大片氤氲水汽,隐约看到前方是一方宽大池水,朵朵鲜红莲花亭亭玉立。 是红莲。 司辰欢眉头一皱,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其余四人却神情一松,毫无防备走了过去。 “原来是价值连城的红莲啊,难怪工钱那么多呢。” “传说中那位玄阴门夫人最爱此花,她好像也是药宗的小姐来着,药宗还留着这话,不会是为了纪念她吧?” 司辰欢思绪一动,他看向说话的人,正是方才那位眼疾青年。 “呸,什么玄阴门,就是那个大魔头!” “别说这晦气话了,赶紧喂红莲吧。” 四人七嘴八舌,终于有一人反应过来:“不对啊,管事什么都没给我们,那这红莲到底要用什么喂!” 话音刚落,司辰欢听到破空声突兀响起。 “小心——” 他的提醒晚了,说话那人下一瞬被什么东西拖着,转眼间消失在原地,随着“扑通”落水声响起的,是一阵密密麻麻的咀嚼声。 如同万千厉齿撕咬血肉声。 这一番变故猝不及防!绕是早有准备的司辰欢也反应不及。 “砰——” 身后的石门猛地关闭,断绝来路,也隔开光线,这方空间显得更为漆黑。 一瞬的停滞后,几人惊慌失措扑到门上,“砰砰砰”想要推开门逃生,嘴中谩骂不绝。 “开门,放我们出去,来人啊——” “混蛋,堂堂药宗,怎么会养这种邪物!” “……” 怒骂声混着呼救声嘈杂一片,遮掩了某种窸窣动静。 “当心!”司辰欢长剑脱手,及时砍掉了从白雾中猛然伸出的一截黑影。 寒光闪过,他终于看清了那掉在地上的东西。 熟悉的血色藤蔓,顶端处分裂露着森寒厉齿,是千丝藤。 …… 司辰欢只觉得一阵荒诞,却又隐隐有果然如此的愤慨。 千丝藤,十五岁那年操纵难民变成行尸的罪魁祸首,过去了五年,药宗竟然还在偷偷用人命来喂养! 那三人又惊又怕,看到司辰欢出手,下意识往他的身边聚集过来,其中一人昏头昏脑,竟然从断掉的千丝藤身边走过。 司辰欢这次连提醒都没来得及,便眼睁睁看到这人被突然从地上窜起的千丝藤咬住大腿,瞬息如水蛭一般钻入他身体中,下一秒此人倒地不起,痉挛一般抽搐,短短时间内裸露的血肉破开,飞窜出一条条恶心挥舞的血藤。 “啊!”唯一剩余的女人惊恐尖叫,她躲在司辰欢身后,崩溃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司辰欢面沉如水:“……一种邪藤,你们要小心”。 幸好,储物戒还在身上,他拿出一件防御武器,无形结界撑起,挡住了时不时忽然飞窜而来的千丝藤。 眼疾青年和女人见状,更加紧贴着司辰欢身边。 司辰欢则在观察四周。 这洞府给他的感觉很熟悉,无论是灿烂的红莲还是漂浮的白雾,都像是白姝当年养伤的寒泉之地。 但、怎么可能? 那所谓的寒泉不该是能够续命的洞天宝地吗?怎么会是现在这般孕育千丝藤的温床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1 首页 上一页 1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