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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儿子身上,眼神冷了些,虽然一句话未说,楚川的心却一揪,表情黯淡下去。 司辰欢见状,忙道:“这一路还是多亏了晚舟,此次若不是他接应,我和云唳估计就离不开药宗了。” 花虞不置可否,只是听他提到云唳,便也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云栖鹤,淡淡道,“别忘了你的身份,若是连累到鸿蒙书院,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这话说得冷酷无情,司辰欢担忧地看了一眼云栖鹤。 后者倒是对他微微摇头,然后恭敬行礼:“晚辈知道。” 两人的表现落在花虞眼里,她微微蹙起眉头,多了些审视,来回打量两人。 “娘,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楚川见他娘的目光落在司辰欢和云栖鹤之间,莫名为他们感到些紧张,于是开口打断。 花虞不悦地瞪了他一眼,看得楚川后背冷汗直冒。 只是她到底开口:“你舅舅想见见你,你们两个,也跟着来吧。” 要去见器宗宗主,三人不敢怠慢,换了一身崭新的书院弟子服,跟在花虞和两个器宗弟子身后,转过道道汉白玉长廊,然后拾级而上,越过主殿,再拐过两道长廊,便来到了宗主内殿。 器宗宗主的内殿陈设格外简单,只有殿外一株依栏的梨花树增添了些色彩。 他们到时,花兑泽已经在厅堂,还有一中年人坐在首位,司辰欢暗暗看去,见那中年人同样身材高大,面容同花兑泽有三分相似,却没有那般魁梧,明黄嵌金暗纹的宗主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眉心残留的折痕让他显出几分阴鸷。 这便是器宗宗主,花缚暄。 三人依次行礼,随后跟着花虞分席坐下。 花兑泽拍了拍手,殿外有几个淡黄色衣衫的弟子进来送茶布菜。 司辰欢看到这衣服,下意识去看他们的脸,虽然是一派温和淡笑的表情,但明显能感觉到这笑极其僵硬,像是焊死在脸上的面具。 果然是兵人。 而花虞的表情微微沉了下去,待这些兵人离开,她终于忍不住对首位之人道:“宗主的殿内,何时都变成了兵人?” 花缚暄掀起眼皮,看向自己的胞姐,语气说不上多客气:“虞姐已是鸿蒙书院的人了,还劳心劳力,来管我这殿内兵人。” 司辰欢咽了咽口水,默默看了看身边几人,见大家都是低着头喝茶,忙端起杯子,也低头下去,假装没有听到他们的争锋相对。 “怎么,我嫁出去,便不是姓花了?”花虞语气也冷了下来,“我这几个月回器宗,已经撞见许多次销毁兵人了,它们身上有你的神念,它们频繁出故障,你知道宗内弟子是怎么想你的吗?一宗之主连这点威严都没有,还怎么让弟子信服?” “用不着你来教我”,花缚暄浮现一丝冷笑,”是,我的好姐姐,我的天赋确实不如你,分神之术你看几次便学会,我却要学许久。但这器宗宗主,总归是我来当。” 然后他看向楚川,叹气一声:“许久未见,你都这般大了,这一次来器宗,刚好送你外祖一程,之后,便和你母亲回书院去吧。” 话里话外是赶人的意思。 花虞本来就有这个打算,但由弟弟如此毫不留情地说出,她一怒之下直呼其名:“花缚暄你别太过分了。” “哎哟,这灵果可真好吃啊,晚舟,你说是不是?”花兑泽夸张地说了一声,朝楚川使了个眼神。 “啊,是啊,太美味了,我要多吃两个”,楚川尴尬地附和,然后又拖司辰欢下水,“你说是吧司小酒? 司辰欢瞪了他一眼,讪笑两声,“是啊,多吃一点”。 几个小辈插科打诨,两个长辈倒也不好说了,只是气氛凝滞,压得人不敢大口喘气。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如坐针毡,等终于要离开时,几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等等”,花缚暄忽然道,“既然喜欢吃这灵果,阿泽,给他们多拿一些来。” 花兑泽领命:“是,父亲”。 司辰欢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位宗主,只见他端坐首位,那身宽大的宗主服压在他身上,眉心的折痕在烛光中又显出几分疲惫。 他在吩咐完花兑泽后,极快地朝花虞的方向扫了一眼。 恰好被司辰欢捕捉到。 那眼神……莫名有些复杂。 司辰欢心中疑惑,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而花虞并没有回头,她肩背挺得很直,扬着下巴,面无表情对三人道,“你们跟阿泽去拿吧”。 两人明显有话要说,司辰欢和楚川对视一眼,拉上云栖鹤,迫不及待跟着花兑泽出了厅堂。 一行人快速穿过长廊,待离远一些后,不约而同长呼一口气。 楚川问向花兑泽:“表哥,我娘和舅舅,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花兑泽干笑道:“长辈的事不好议论,你们在此等着,我去厨房拿些灵果来。” 他说完,朝身后走廊缓缓走去,魁梧的身形在头顶盏盏宫灯照射下,投下一道忽长忽短的影子。 走廊四周,隔着一定距离便有淡黄色衣衫的兵人静默站立,冰冷的眼珠在夜色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座座无声雕塑。 它们同方才随侍的兵人不同,身上气息更加强大,一个个不低于金丹期的修为,可见是作为内殿的护卫。 想到方才花虞席间的话,司辰欢也觉出一丝怪异。 到目前为止,除了花兑泽外,这位宗主的内殿似乎没有一个活人,不管是随侍还是护卫,全都由兵人充当,但按照器宗每天折损的兵人来说,它们出错的概率不小,怎么还会全都安排兵人? 难不成这位宗主把好的都留给自己,坏的都丢出去给弟子用了…… 司辰欢胡思乱想间,花兑泽已遥遥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队兵人,捧着托盘,不过在又一个拐角时,他们分道扬镳,那群兵人拐向后院方向,而花兑泽朝直直走来。 头顶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晃,光线随之飘动,将人影晃得七零八落,兵人们转身时露出的半张侧脸,笼在一层鬼魅阴影中。 司辰欢不过随意看了一眼,目光却忽然凝住。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看去,可惜方才看到的脸已经彻底转身,只能看到最后一位兵人离开的背影。 “怎么了?”云栖鹤看他神思不属,开口询问。 “我……我好像眼花了”,司辰欢眼里惊疑不定。 怎么可能,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云栖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捕捉到了还未完全消失在长廊的身影,他似乎想到什么,眸子闪烁了一瞬。 楚川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不对,他接过花兑泽递来的储物戒,口中道谢。 司辰欢此时却问道:“我看方才那群兵人,也是从厨房方向过来,是送什么吃的吗?” 花兑泽闻言,抬眼打量了一下他。 他身形魁梧,腰板几乎有两个司辰欢那么大,虽然平时嗓音温温润润,但面无表情打量着人时,威慑力十足。 司辰欢在这样的注视下,偏着头,表情自然:“抱歉,是我唐突了。” 花兑泽收回视线,摆了摆手:“也没什么,是祖父住在后院,父亲给他送点吃的罢了。” 司辰欢闻言,同云栖鹤交换了一个眼神。 器宗的老宗主出关后竟然是住在宗主的后院,而且,今天没有出席? 楚川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花兑泽叹了口气,搭上楚川的肩膀:“这是长辈们的事,你不要多想。” 楚川倒是不在意,可司辰欢想到方才瞥见的熟悉面孔,在回去时,给楚川暗暗传音,说了几句。 楚川瞪了他一眼,到底没有拒绝,硬着头皮问向花虞:“娘,我们不去见见外祖吗?” 花虞自回来后,面色便是阴沉的,听见楚川的话,本就难看的脸色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我倒是想带你去见外祖,你舅舅却再三阻挠,如今还把外祖押在自己的后院,禁止任何人探视,简直是岂有此理!” 花虞气得胸膛起伏,美眸含煞。 三人也讶然,宗主会怎么做出这样的事? 花虞瞥见他们脸上的疑惑,闭了闭眼,强压下怒火,而后长叹一声,面色变得复杂,“他不过是气父亲要将镇宗的兵人传给我,所以才会如此猜忌,罢了,到底不是从前的姐弟情谊。” 司辰欢小声问:“为何老宗主要将兵人传给师娘?” 不是说器宗传男不传女吗?难不成是老宗主临死前突然思想开放了? 花虞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算了不想了,你们赶紧给我回去休息,不许乱跑!” 三人被她赶回屋,云栖鹤放慢了两步,看见司辰欢离开的背影,他身形一转,又去找了花虞:“夫人,我有一事相求……” 司辰欢回房后,才意识到云栖鹤没有跟在身后,他敞开着房门等人,一边坐在桌旁支着头,心神不宁。 他没有看错,方才在内殿看到的那个兵人的脸,分明就是几日前在坊市骗他们买千机变的骗子! 可是,他不是被巡逻队抓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宗主内殿,而且还成了兵人? …… 他想得专注,就连云栖鹤进门都没有察觉到。 “想什么呢?”云栖鹤在他身边坐下,开口询问。 司辰欢回过神来,脸上残存着困惑和惊疑。 他把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末了道:“不行,我还是得再去看看。”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格外重要,非要弄清楚不可。 云栖鹤不置可否,只道:“你今天也看到了,宗主内殿守卫森严,你要怎么进去?” 司辰欢想到那些如同雕塑一动不动的守卫兵人,登时蔫了,趴在桌上,两只手搭在下颌,眼角眉梢也跟着耷拉。 云栖鹤看见他这样,不觉好笑,手摸上他毛茸茸的脑袋,揉了揉:“不过,你是不是忘了焚烧池?” 欸?司辰欢偏头看他,黑圆的眼在烛光下亮晶晶的,不知道这跟焚烧池有什么关系? 云栖鹤搭在他头上的顺势滑下,捏了捏他白皙的脸,不紧不慢道:“器宗每天都要销毁兵人,既然进不去内殿,那便守在焚烧池边上,等着他出来。” 司辰欢的眼慢慢瞪大了,眸子里绽放出异样光彩,他“腾”地从桌边站起身来,左手握拳砸在右手心,“是啊,守株待兔,我怎么没想到!” 他在房内开始踱步,细长的手摸着下颌,边走边想:“虽然不一定销毁的兵人是我想见的那个,但至少比闯进内殿安全得多,而且,你说巧不巧,今天和楚川出去的时候,恰好听说明天要布置祠堂,人手不够,而祠堂就在焚烧池不远处!” 云栖鹤看他脸上又浮现笑容,不免也眉眼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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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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