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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云唳了。 楚逢尘此时走了进来。 这位前任药宗弟子、鸿蒙书院的院长,形容疲惫,他看着妻子停灵的棺椁,看着儿子痛恨不绝的身形,犹豫着说:“阿虞,可能不是云唳害的。” 一时间,房内和房顶的人,都陷入了死寂。 云唳眼底冒出某种酸热液体,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楚川沉默之后,大笑起来,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直起身指着自己的父亲,“不是他?怎么可能!楚逢尘,我娘尸骨未寒,你还要因为一个女人而偏袒云唳到什么时候!” 司酒看出他情绪不对:“楚川你冷静点……” “别碰我!”楚川打掉他伸过来的手,手指对准了他,神色间是压抑不住的恨意,“还有你,若不是你引狼入室,执意要云唳留在鸿蒙书院,我娘怎么会死!你也是害死我娘的凶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他的控诉,楚川发丝凌乱,左脸狠狠偏向一侧。 司酒眼神一颤,忍不住上前:“师父……” 楚逢尘收起手,失望道:“我知你此刻心中伤悲,但这么能口不择言伤害身边人?司酒从未有任何对不起书院的地方,还有,为父从来没有偏袒云唳! 我说不是他害死你娘,是因为阿虞的死因根本不是来自她胸前的掌印。” 随后,他看向司酒:“你带师娘回宗门的路上,还遇到了谁?” 司酒舔了舔唇,忙回忆说:“当时从器宗离开时,恰好遇上药宗带人来追云唳,为首的女子见师娘受伤,特意提出给她医治,对了,那人叫白芷!” 楚逢尘的神情一瞬间冷了下去。 “白芷”,他轻轻重复了一句,随即转身朝门外走去。 “师父你要去哪——”司酒扬声问。 “看好家,我去一趟药宗!”楚森逢尘的青衣飘过门槛,头也未回。 “给我去查”,云唳离开鸿蒙书院后,对身后的黑衣弟子道。 白雪庭上前,意味深长说:“少主,可别忘了复仇的初心。” 齐阙脸上露出阴鸷笑容:“你现在帮他们有什么用?反正所有人都相信是你杀了花虞,啧,恩将仇报啊。” 云唳瞥了他们一眼,想到楚逢尘在灵堂说的话。 眼底有一丝微光闪烁。 不,并不是所有人,还有人相信他。 可惜等弟子的消息传来,他还是晚了一步。 他没有想到,楚逢尘去找白芷对峙,后者见被他察觉,竟然连虚与委蛇也懒得装,直接下了毒药,等云唳赶到时,白芷正要将楚逢尘的尸体丢入行尸堆中。 他顾不上身后弟子,急速飞掠而去,险而又险从空中接住了楚逢尘。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爹——” 云唳抱着尸体,踩着花逢君立于行尸上空,他转身,看见了神色恍惚的司酒和目眦欲裂的楚川。 他表情当即一怔,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上一个还相信他的楚逢尘,如今化作他手上沉甸甸的尸体。 如果、如果他还和司酒有所联系,那等待后者的、会是同样的下场吗? 云唳光是想到那样的场景,心脏便如针扎一般,泛着细密疼痛,他颤抖着闭上了嘴,只用看似冷漠的眼,隔着仙魔两道,看向司酒。 …… 白芷厉声喝道:“云唳狼心狗肺,连楚师弟也不放过!药宗弟子听令,将这邪魔拿下,给楚师弟报仇!” 楚川痛苦地叫了一声,拔出长剑,冲在了最前面。 司酒想要去拉他的手僵在了原地。 事到如今,他知道,他无法阻止楚川对云唳的恨了。 快走。 他抬头,痛苦地看向半空中的云唳,无声道:你快走吧。 第90章 云唳后来无数次回想,如果他在器宗时没有思虑不周打伤花虞,如果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使用玄阴令,是不是就不会酿成后来的惨剧? 但当时的自己茫然无知,一心被仇恨裹挟,一步步迈入不可挽回的深渊。 那日自离开药宗后,云唳将楚逢尘的尸体火化。 他表情平静地看着男人的尸体消失在火焰中,如同十六岁那年,看着消失在大火中的丰都城。 当夜,司酒的床头出现了一瓶骨灰。 以及,听到了药宗满门遭屠的消息。 每一个提及此事的人都露出惶然的表情。 药宗,可不像洛家、器宗那般单独为宗,为了方便救助,也为了消息探听,它的药铺开满天下,在每一个宗门都留有一个据点。 但就是一夜之间,药宗整个宗门,连同它在各处的据点,都尸横遍野。 包括那位传说中已步入大乘期的药宗宗主。 他死相凄惨,表情扭曲,死前仿佛看见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 剑宗宗主月怀霁探查后,带来的消息更让众人恐慌。 “有玄阴令的气息。” 那枚传说中在鬼蜮之战时,能号令万鬼的玄阴令,再次重现修真界。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保护仙门,久违的染血是屠戮了药宗满门。 惊恐不安的情绪在仙门百家蔓延,原先准备去讨伐云唳的队伍出现了分歧,越来越多的小门派畏惧玄阴令的威名,选择退出。 司酒站在外侧,看见人群中的楚川掀翻了茶桌,如同一头无能狂怒的狮子:“现在不杀了他,等他彻底掌握玄阴令,你以为整个仙门还逃得了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云唳目前灭门的,好像都是和他有仇的宗门,我们这些小门小派,又同他没有纠葛。” “是啊,你是和他有血海深仇,可也别拿我们当枪使,我爹妈还在呢。” 楚川直勾勾看向最后说话的人。 他表情看上去太过恐怖,那人吓得退后一步,又觉得没面子,嘴硬道:“我说的是实话。” 不待楚川动手,这人便脑后一痛,疼地倒在地上。 司酒收起手,去拉人群中的楚川:“我们走。” 他拉着人迈过门槛,将一群乌合之众甩在身后,等走到无人之处时,楚川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他冷笑说:“你来干什么,又想来说云唳是无辜的吗?” “我没有……” 楚川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黑而亮的眼珠直盯着虚空一处,闪烁着仇恨的光芒:“那群人没种,不敢去鬼蜮杀了云唳,我自己去!” 司酒胆战心惊拉住他:“你疯了!” “我没疯,没疯!”楚川想再次甩开他,但这次司酒用了力,甩不掉。 楚川直接动起手,一拳砸向他。司酒也不甘示弱,还了回去。 两人没有使用灵力,而是最原始的**搏斗,拳头砸到身上的声音钝而沉闷,看得暗中的云唳蹙紧了眉。 楚川……怎能打他? 云唳忍住了没有现身,他藏身在不远处的屋顶,看着两人从日落西山一直打到月上枝头,然后因疲累纷纷仰躺在地,接着传来楚川压抑的哭声,最后哭声越来越大,宛如幼兽的悲鸣。 “司酒,我没有父母了……” 云唳看见鼻青脸肿的司酒,把同样浑身伤痕的楚川紧紧抱住。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侧脸在夜色中宛如凝霜。 不知过了多久,他悄无声息退去。 下一刻,有人自阴影中走出,走到了司酒和呜咽的楚川身边。 司酒抬头,眼前是一个陌生面孔。 “看你们伤得挺重,这个赠予你们。” 那人将一瓶伤药放在地上,不等他们道谢,便径直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转入拐角。 司酒只来得及看见他一截背影,笼在黯淡夜色中,挺拔又透着难言的寂寥,像是月夜下山巅颓唐的雪。 他心头一颤,开口想说些什么,身侧的楚川却已伸手拿过了伤药,擦擦眼泪说:“还是有好人的。” 司酒的话就咽在喉间,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云唳回去时,白雪庭覆着眼纱的脸朝转了转,似乎正在注视他,语气低而缓:“玄阴令耗费大量精气,少主竟然还有力气出去?” 齐阙正在炼丹制药,说着风凉话:“当然是偷偷去看他那老相好,嗤,真是令人感动啊。” 云唳淡淡瞥了他一眼。 齐阙收起他冷嘲热讽的笑容,哼哼着继续炼丹,蒸腾的雾气拂过他刻薄阴鸷的眉眼。 白雪庭笑了一声:“不过没有想到,当年宗主据传封印的玄阴令,竟然是封印在少主身上。难怪仙门那群老古董遍寻不见,只是可惜啊……” 云唳蹙眉看他:“可惜什么?” 白雪庭眼纱覆盖下的唇薄而淡,唇形微微上扬,也就让他看上去总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他此刻就用那种含笑的表情道:“可惜当年鲜有人知,宗主将玄阴令一分为二,一半用来修补鬼蜮结界,一半,目前看来是藏在少主身上。少主动用了这一半的玄阴令给了药宗一个教训,鬼蜮结界上的另一半受到影响,堵不住逸散的鬼气。” “鬼蜮结界,再次破了。” 轻飘飘的话语宛如惊雷,炸响在云唳和整个仙门头顶。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似笼在一层血雾中,尖叫声凌乱,遍地硝烟,肉眼可及处俱是森然鬼气。 一道道泼溅的血痕洒在他凝固的眼底。 最终交错扭曲的回忆,俱化作荒城中,那柄凉得刺眼的利刃,穿透挡在他身前的司酒心脏。 “噗嗤——” 他的世界被潮水一般的鲜血淹没。 …… 云栖鹤蓦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神情恍惚惊惧,如同还深陷噩梦中,异常深黑的瞳孔直勾勾盯着虚空某处。 “司酒……” 司辰欢刚一进门,便看到他这幅模样,忙放下新煎的汤药,快步走到他床前。 “我在。” 仿佛被这一声仿佛唤醒,云唳打了个激灵,涣散的瞳孔开始慢慢聚焦,轻而缓地转头,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司辰欢则担忧地抬手,直接去碰他额头,触手一片冰凉,也没发热啊。 怎么看着有点傻了的样子?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找个医修,云唳却透过他温热皮肤,确定了不是在做梦,心刹那间漏跳了一拍,接着越来越快、犹如擂鼓,失而复得的剧烈悸动让他胸膛急剧起伏,他一把抱住了人。 司辰欢猝不及防:“怎么了这是唔”。 未尽的话淹没在唇齿相接中。 云栖鹤初时吻得极凶,压榨了司辰欢胸腔里的每一丝空气,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抗议地双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人,然而云栖鹤宛如一座沉重高山,纹丝不动。 不过他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变得温柔缱绻,司辰欢得了喘息,抵在他胸前的手改为揪着他一角衣服,仰着白皙纤细的颈项,承受他碾磨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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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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