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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鹤的手还停在半空,沉静的眼神停在司辰欢脸上,看得后者心虚地挪开了头。 云栖鹤收回手,倒也没有深究,只轻飘飘道:“鬼蜮结界暂时补上了。” 司辰欢愣怔片刻,下意识浮现一丝笑容,“竟然补上了?” 云栖鹤的语气却并不轻松:“阴阳齐家以全族血祭为代价,暂时封锁了结界。” …… 空气突然沉寂。 司辰欢的瞳孔一点一点瞪大,酸涩的情绪涌上胸膛,激得他握紧了拳头,嗓音也哑了些:“仙盟不是在想办法,为什么,需要齐家全族血祭,还有齐阙、他会不会也……” 云栖鹤的视线落在了虚空某处,下颌冰冷锋利:“也许,这就是仙盟想出来的办法呢?总之,结界暂时安全,这一届的猎阴大会,提前开启了。” “仙门百家,凡是化神之下的弟子,皆需参与。” 第92章 猎阴大会开启的猝不及防,强制要求更是令众人不满。 不过阴阳齐家全族血祭、封锁结界的消息传开后,原本此起彼伏的抱怨瞬息沉默。 仙盟的指令传遍了修真界。 “阴阳齐家全族上百条性命换来的机会,化神以下的弟子才能进入鬼蜮范围,寻找结界破损之处。” 鸿蒙书院前的高台上,白衣猎猎,气氛肃穆。 楚逢尘站在最前方,眼神划过一张张稚嫩的脸。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此去危险万分,但仙门有难,浩劫当前,吾辈亦当抗起重任,诸君万事小心……” “是——” 年轻的声音整齐划一,回荡在昭山上空。 此次书院去的弟子大概有三十余人,皆是筑基以上,元婴以下,修为最高的还是司辰欢,元婴后期,于是他被莫名推出来担任领队弟子。 楚逢尘需要照看还未苏醒的花虞,带队的任务落在了白胡子夫子头上。 司辰欢从小到大,挨了这位夫子无数顿戒尺,颇有心理阴影,所以自高台列队时,他便难得乖觉。 云栖鹤站在他身侧,见他身形挺直,表情严肃,眼中沁出了点笑意。 “云唳”,一道身影投落在身前,是楚逢尘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复杂难辨,最后只轻轻拍了拍云唳肩膀:“小心行事,他们两个,也多拜托你了。” …… “太奇怪了,你说为什么我爹只跟云唳交代?” 飞舟缓缓离开昭山,驶向碧蓝苍穹和雪白云层。 楚川搭在围栏边上,发丝和衣角在风中飞扬。 他眯起眼,看着高台上那逐渐缩小的身影,对一边的司辰欢道。 司辰欢也学他搭着围栏,不过是背靠着,两只长手搭在栏杆上,头微微扬起,看着头顶缓缓流淌的云絮。 “谁知道?你该不会是吃云唳的醋吧?” 楚川炸了,瞪着眼看他:“呵,我吃什么醋!那可是我亲爹,云唳比得过我吗?!” 司辰欢斜瞥他一眼,不置可否。 他眼神中含着深思,在想鬼蜮的事。 沉默了一会儿,楚川忽然压低声音:“你说,这一次猎阴大会在鬼蜮举行,要找出结界破损之处,会不会,死很多人?” 二十年前的鬼蜮之战并未过去太久,他们从小便听说各种惨剧长大,留下不可磨灭的忧惧,此刻,要上战场的成了他们。 楚川心中的担忧情不自禁流露出来。 不只是他,参与到此次任务的弟子,多多少少心中忐忑,所以一上飞舟,除了他们两人还在甲板上插科打诨外,其余弟子已经都进入房间,抓紧最后的时间打坐修炼。 司辰欢轻轻“嗯”了一声。 他额前碎发扬起,露出光洁额头,修长的手指握紧了悬在腰间的花逢君,长长的剑鞘同围栏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无论如何,还是提升实力最重要,来修炼吧!” 旁边的夫子欣慰走过。 楚川:“……” 剩下的十几日路程,楚川被迫拉进司辰欢的卷王修炼中。 他们每日卯时起,同其他弟子在甲板迎着第一缕日光打坐。 云栖鹤陪过他几次,不过是在飞舟走廊檐下,躺在舒服的藤椅上看着他们修炼的。 如此一两次后,司辰欢委婉道,还是回房休息,要不然容易扰乱其他弟子的道心。 废话,他们修炼这么辛苦,竟然还有人能舒舒服服躺着?! 一时间,不少弟子心里竟开始羡慕起这个废物来。 虽然人家没有灵力,但至少不用修炼了,而且这次的猎阴大会估计也不会让他参加。 唉,还是司酒师兄人太好了,怕云唳被欺负,走哪都要带着人。 实际上,不是司辰欢非要带着云栖鹤,而是楚逢尘传来仙盟的消息,指明了要云栖鹤跟着去。 关于这一点,司辰欢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他在第一天入夜时,便同云栖鹤提道:“仙盟为什么非要你去?不会查出什么了吧”? 云栖鹤依然是处变不惊:“如果真查出什么,恐怕早就派人来抓了。” 他这话说得嘲讽,却也间接表达了仙盟对他的态度——来者不善。 司辰欢更加担心,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烛火下的俊眉死死蹙在一起。 “药宗宗主可是这一届的仙盟盟主,药宗的行尸暴露时,他不在药宗,可我们俩的踪迹估计早就暴露,万一他查出什么,针对你怎么办?” 云栖鹤缓缓摇了摇头,将他不安的手拢在手心中。 “你忘了,如今三宗鼎立,即便他要做什么,明面上也要看着其余两宗的态度。”云栖鹤轻轻笑了一声,揽着他入怀,在司辰欢看不见的角落,深邃眼中冒出一丝黑气,“不过是个小人罢了,能查出什么?” “……” 司辰欢没想到他竹马还有这么轻狂的一面。 他张开唇刚想说些什么,耳尖一热,被舔舐着逗弄。 云栖鹤垂落的发丝弄得他有些痒。 “别……”他轻轻推了推,义正辞严道,“我约了楚川要修炼来着。” “嗯”,云栖鹤喉间应了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水色的薄唇移到司辰欢颈侧,从上到下轻轻啄吻,沉溺的眉眼流露出几分妖冶的美感。 司辰欢如今的身体对云栖鹤格外敏感,受不了他这蜻蜓点水的触碰,呼吸不可抑制重了三分。 他只坚持了不过一会儿,便丢兵卸甲,把腰间的花逢君解落在外间的茶桌上,整个人跟着云栖鹤,一路拥吻转进了内室,又稀里糊涂滚上了床。 第二日,楚川直到日上三竿才等到了这位口口声声说要“趁早勤修炼”的司小酒。 所幸云栖鹤也只缠着他胡闹了一回,之后的十几日,司辰欢还是勉强维持住自己勤学修炼的人设。 随处可见的平原渐渐消失,化作起伏跌宕的连绵群山,苍苍茫茫的山林一望无际,如同行驶在一片绿色汪洋中。 两侧大大小小的飞舟也逐渐多了起来,仿佛飞鸟过境,在大地上投下一道道浓重阴影。 当翻过太一山脉连绵横亘的群山时,一座空寂已久的废城映入眼帘,司辰欢愣了。 这一次的集合点,怎么会是在……丰都? 飞舟越过高大宽阔的城墙,书院弟子们已经集合在了甲板上,一个个视线明里暗里看向了云栖鹤的方向。 有些甚至不怀好意。 这位前玄阴门少主,故地重游,恐怕不能舒舒服服躺在藤椅上了吧?! 他们看过去时,恰好看到云栖鹤拉着司辰欢往藤椅上躺,不免眼睛瞪大了! 此时因着飞舟太多,为避免发生碰撞,有大派弟子凌空御剑,人为划出了一条通道,飞舟需要按照顺序一个个下来。 趁着排队的时间,云栖鹤和司辰欢两人并排躺在藤椅上,未避免日光,眼前还搭了一条雪白眼纱,姿态闲适。 司辰欢有些躺不住,悄悄拉着云栖鹤袖子:“我们这样不好吧,夫子还看着呢?” 一旁的夫子横眉竖眼盯着他们,白胡子疑似气得一抖一抖。 云栖鹤转头看他,眼纱遮住了他深邃幽冷的眼,越发突出斜飞的眉和挺直鼻梁,薄唇因笼在日光下,多了些许温暖的红,昨晚,他也就是用这红唇碰了他的…… 司辰欢有些耳热起来。 云栖鹤明明蒙上眼纱,却好像还是能精准捕捉到司辰欢脸上的表情,轻轻笑了出声。 司辰欢瞪了他一眼,后者才收敛道:“我这还有多的藤椅,不如你去问问夫子需要吗?” 司辰欢犹豫起来,不过夫子是长辈,哪有长辈站着他们躺着的道理。 于是他起身,看向夫子。 白胡子老头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看见司辰欢起身,反应很大地拂袖而去,还要丢下一句:“都是你带坏了云唳!” 留着司辰欢就很无辜。 他、带坏云唳? 云栖鹤低低笑了出声。 司辰欢愤而转身,扑在他身上誓要讨回公道。 看得一旁打量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没想到云栖鹤不仅不伤感,还有心情跟司辰欢打闹? “演的,肯定是演的,哼,司师兄果然人美心善,这个时候还要顾及云唳的自尊心,陪着他演戏!” 人群中的楚川听得嘴角一抽,很想说不是演的,他们就是这么肆无忌惮地撒狗粮。 最终,他还是幽幽叹了口气,只觉唯一掌握真相的自己背负了所有。 过了许久,终于轮到书院的飞舟停泊。 一个个白衣弟子仙气飘飘地从飞舟落下。 只有云栖鹤是抱着司辰欢的腰,蹭着花逢君缓缓落地。 他这张脸长得醒目,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的气息也无比显眼,加上鸿蒙书院的校徽,几乎一落地,在场所有人都玩味地看了过来。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少主? 司辰欢不喜欢这样赤-裸嘲讽的目光,即便知道云栖鹤不在意,他还是上前一步,身形遮挡住大半不善的目光,拉着云栖鹤说:“我们走。” “等等”,有人拦住了他们。 青色衣袍,肩侧以金线绣着圆形的“药”字。 是药宗弟子。 “宗主听闻云少主来了,特邀故人一叙,只请云少主一人。” 来者特意强调了“一人”。 司辰欢握着云栖鹤的手陡然紧了。 他想到药宗宗主可能会针对云栖鹤,但没想到来得这般快,这般直接! “没事的”,云栖鹤安抚他,一点点将手从他手中抽-出,目光深而静地看着他:“等我回来。” 司辰欢眼睁睁看着他和药宗弟子一起远去。 丰都废弃已久的长街呈现一种灰扑扑的破败,街边胡乱倒塌着焦黑的梁柱,是两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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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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