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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在他沉思中,惊天巨响突兀炸开,将他吓了一跳。 这声音不是来自头顶,而是…… 三人齐齐看向玄阴门方向。 只见黑沉天穹下,苍茫青山上忽然飘散出阵阵滚滚浓烟,磅礴的威压如汹涌潮水迅速席卷整座丰都城,压得三人脊背都弯了几分。 怎么回事?! 三人神情齐齐一变,都想到了某个恐怖的可能。 莫非是云琅走火入魔,屠城……开始了? 司辰欢心中的担忧被验证,他快速扫了一眼院中情况,明白过来陆蓬绝不是幻境阵眼,也没有必要同他在这里纠缠。 他匆匆转身离开,飞速向玄阴门掠去。 林昱看见他走,明显慌了神。 难道这陆蓬真不是阵眼? 就在他愣怔间,忽有一道凌冽白光自上而下而来,直直劈向他的手臂。 林昱下意识松开左边禁锢女孩的手,带着老妇人旋身从右侧避开。 小女孩的身体从半空掉落,眼看要摔到地上,却被一只苍白的手及时揽起抱在怀里。 正是陆蓬。 林昱呼吸急促,表情恼怒,他方才若不是避得快,此刻一双手恐怕要被硬生生砍下来了! 区区一个小弟子,竟敢这么冒犯他?! 若说方才林昱还想跟着司辰欢离开,在陆蓬砍下一剑后,当真动了杀人心思。 这么想着,他掐着老妇人的手一个用力,后者发出凄惨的哀嚎,陆蓬脸色更难看几分。 “林昱你敢?” “呵”,林昱笑了一声,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他,“我有什么不敢的,两个假人而已。别说她们,就是你,也得死!”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上来。 作为世家弟子,林昱的打法很不光彩,因为他是用老妇人当作挡剑牌。 当陆蓬要出手时,他就拉着人挡在身前,对上母亲的脸,陆蓬的灵力往往中途强行收回,不过几招他便吐出一口呛烈鲜血。 林昱眼中光芒愈盛,瞅准时机一脚飞踢在他胸前,陆蓬的身影猛地飞出,砸塌了大半院墙,尘土飞扬。 当陆蓬挣扎从碎石砖块中爬起,一只长靴又狠狠踩在他胸前。 林昱用了全部力气,还恶趣味地碾了碾,他弯了腰,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不知死活的小弟子:“敢对本少爷动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也罢,管你是不是阵眼,先杀了你,再杀了云唳,总归有一个是。” 他眼中露出杀意,慢慢举起长剑,锋利剑尖倒映在陆蓬眼底。 “咳咳……”陆蓬难以抑制咳嗽起来,面上却没有惧意,只是艰难看向林昱身后。 当他过来时,已经把老妇人丢在地面了。 看来林昱还是顾忌着幻境的禁制。 确认了“母亲”的安全后,陆蓬躺回地面,面无表情的脸上甚至还透着几分平静。 他早就该死了。 和家人一起,死在当年丰都屠城的大火中。 陆蓬其实一直以来心里都清楚,那一晚是云唳冒着大火将他救了出来。 可那又如何? 若不是云琅,他的母亲,他的妹妹,还有满城的百姓,原本都可以活下来! 如今这样也好,在幻境中,为了保护“妹妹和母亲”而死,对也是一个好归宿了。 陆蓬闭上了眼。 滚烫的鲜血飞溅,喷洒在他侧脸。 却不是他的。 陆蓬愕然睁开了眼。 对上小女孩苍白的脸。 剑尖透胸穿过了她稚嫩的胸膛,汩汩涌出的鲜血侵染了他给她买的新裙子。 那张玉雪可爱的脸蛋变得苍白,唇角留出刺目血丝。 “哥哥……哥哥别怕。” 气若游丝的几个字吐出后,小女孩脑袋一歪,倒在了他胸前。 陆蓬侧脸还沾着血迹,他此刻死死睁大着眼,整个人如同被梦魇缠住,不敢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怎么可能…… 林昱也是不可置信,抽剑而出,下意识退后一步。 他可不是因为杀了小孩感到愧疚,只是被这假人的举动震惊到头皮发麻。 幻境中的人怎么会主动挡剑?! 就好像是,活生生的人一样。 另一方面,他破坏了不允许丰都城伤害百姓的禁制,此时幻境还没塌陷,万一来个玄阴门守卫杀他怎么办? “都该死”,林昱低低骂了一声,提剑上来想赶紧把人杀了。 “你还我的女儿——” 悲哀的恸哭又自身后响起,林昱下意识举剑一扫,锋利剑尖轻而易举划破老妇人的脖颈。 她死不瞑目缓缓倒了下去。 林昱的表情像是见鬼了。 怎么回事,这个幻境有这么真实吗? 他隐隐感到哪里不对劲,然而却说不上来,只是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难道是玄阴门的守卫要来了? 林昱深刻记着那日在酒楼门外,一个普通的玄阴门守卫就轻而易举杀了药宗弟子。 他无比珍惜自己这条命,当即提着长剑扭头要走。 算了,这陆蓬命硬,还有两个假人愿意为他挡剑,还是赶紧去找林家守卫,以免发生意外…… 走到院门处的林昱身形突然一晃,剧痛从胸口处袭来。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到五根苍白的手指透胸而出。 燃烧金丹带来的一瞬强大灵力,让陆蓬的修为一瞬间堪比化神期,在林昱尚未反应过来时,直接徒手刺进了他胸膛。 “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蓬在他身后,神色冰冷到可怕,他捏爆了那颗跳动的的心脏,然后抽出手来,厌恶地在衣服上擦拭。 “世家弟子的心,竟然也是血肉做的。” 他低低嘲讽了一句。 林昱颓然地地。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顶,他终于知道害怕,手指无力地朝着陆蓬方向伸出,“救……救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然而陆蓬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径直抱起地上毫无生息的女孩和老妇,将她们放置在椅子上,依偎在一起,就像他刚进院时看到的那样。 他打了一盆清水,手帕沾湿,轻轻擦拭两人身上的血渍。 另一边,林昱挣扎呼救的动作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绝望地垂下了手。 陆蓬恍若不觉,他一步步,替女孩和老妇清理干净。 那些可怖的血迹和狰狞伤口,在温柔的动作下逐渐掩去,仿若生前,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唤他一声“哥哥”或者“蓬儿”。 陆蓬退开了些许。 喉间强忍的血意终于忍不住,成倍翻涌而出。 他唇间咳出大口大口鲜血,胸前的银甲几乎成了血衣,他挺拔的身形支撑不住,半跪在女孩和老妇身前。 丹田处的金丹还在不住燃烧,陆蓬眼前发黑,在意识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母亲和妹妹手拉着手,站在不远处,对他招手。 隔了三年生死,她们终于要团聚了。 陆蓬笑了,他自己不知道,那是个很干净的笑容,带着十六岁少年的单纯。 陆蓬伸出了手,像要和她们一起拉手离开。 “砰——” 院门穿堂而过的风,吹得堂屋房门狠狠砸在墙上,发出刺耳震响。 眼前的幻影消失,陆蓬涣散的瞳孔凝聚一瞬。 下雨了。 冰凉的雨丝淅淅沥沥打在地面,冲刷着满地的血迹,蜿蜒流成道道溪水。 陆蓬单膝跪在雨中,他一手撑地,另一只手还维持着幻觉中向前伸的动作。 他循声,向堂屋看去。 隔着朦胧雨幕,他看到了堂屋那座高高的神龛,看到了泥塑雕像和长生牌。 以及,神龛下静静站立的人影。 陆蓬的瞳孔紧缩。 竟然有人? 他们方才竟无一人察觉! 天色黑沉,堂屋更加昏暗,那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能依稀看出他身形颀长,眼前隐隐反射着白光。 陆蓬一颗心渐渐下沉,不过丹田处的疼痛袭来,提醒他自己已是命不久矣。 他忽而平静下来。 不管是谁,总归自己要死了。 神龛下的人缓缓动了,他朝门口走来,迈出门槛时,那张温和俊秀的脸暴露在微弱的天光下,来者一身黑衣,腰间一条纯白色腰带,眼前用二指来宽的雪白绡缎蒙住了眼,缎带顺着半披散的长发温柔的垂落下来,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从容气韵,很容易让人放下卸备。 他走入雨中。 雨水打在四周,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没有淋湿青年半分。 他如闲庭信步一般,缓缓走到陆蓬身前,居高临下打量着他。 陆蓬仰着脸,目光扫过他的服饰。 身为丰都城人,他当然听过一些重要的玄阴门弟子。 比如眼前这位,传说中云琅门主的弟子——白雪庭。 “你……怎么会在这?” 白雪庭没有回答,而是俯身看他,嗓音轻而缓,像是一团柔和的梦,“你就打算这么死了?” 陆蓬扯了扯唇角,转头看向一旁依偎在一起的母女:“我早就该死了。” “你自然可以死,只是,有些人却还活着”,白雪庭也和他一起看向那对母女,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几丝蛊惑,“你可知道,是云唳告诉他们,你才是幻境的阵眼?” 陆蓬慢慢看向了他,脸上表情消失。 白雪庭笑了笑,同他对上视线:“我可没有撒谎,若不是云唳故意污蔑你,那司酒怎么可森能会抛下他,专门来找你?” 陆蓬像是相信了,撑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但他却自嘲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如今就快死了。” “我可以帮你”。 朦胧雨丝中,白雪庭朝他伸出了手。 - 玄阴门,一个时辰前。 明明还不到正午,天地已是昏暗一片,四处设立的防风灯全都点燃,映得这方巨大宴台璀璨明亮。 侍从来来往往,流水一般的菜肴很快摆满。 仙门弟子们聚在一处,坐满了五张宴桌。 除了他们,其余桌面也陆陆续续坐满了客人,多是不熟悉的脸。 只有靠近首位左下方的单独长几后,有弟子认出了那张威严的脸。 “是阴阳齐家的齐家主,据说当年就是死在了云唳的生日宴上。” 苏幼鱼小声和旁边的楚川道。 楚川却是心不在焉,眉头紧蹙。 他不时扫过四周,想趁着侍从和周围弟子不注意,起身溜走。 苏幼鱼及时按住了他,“你疯了,连方凌霄他们想离开都被发现,差点动起手,你现在还想干什么?” 楚川压着声音,烦躁道:“司小酒不见了,我得去找他,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苏幼鱼安慰道:“你不是说司酒是去盯着陆蓬了,应该比我们这安全才对,而且有人比你更担心司酒的安危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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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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