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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唳抱着人走到桥中间,将人放下。 小司酒还站不稳,只得扶着石桥栏杆,嘴上还在锲而不舍地控诉,似乎要将这一天的委屈都哭出来:“……我手还疼呢,你竟然不理我!” 小云唳心头那股烦躁,因为这话而心虚地退了一退,他狠狠闭了闭眼,听着自己鼓噪的心跳声与桥下的流水声混在一起。 许是四下无人,也许是司酒这幅醉态让他放松了些,小云唳忍不住露出了些怨怼:“你都抱了方凌霄……岂不是也同他牵了手?” 仅仅只是说出来,小云唳便觉得自己的心跳简直盖过了水声。 一下又一下……带着莫名的愤怒和酸涩。 他束手站在桥中,桥下流水倒映出他孤高身影。 “嗯?”小司酒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说什么。 阑珊光线下,只见他原本雪白的皮肤已是透红一片,脸颊两侧晕出不正常的红团,眸中迷离,一看便知醉得厉害。 “算了”,小云唳看他如此,紧绷的肩线颓然地塌下来。 他又能听懂什么呢? 小云唳眼眸半垂,遮掩住莫名的悲怆。 然后,鼻尖忽然凑上来一缕酒香,混带着酒醉之人滚烫的鼻息。 小司酒不知何时靠了过来,云唳一抬头,两人便瞬间鼻尖抵着鼻尖,靠得极近。 小司酒含混说:“没有、没有牵,只和云唳牵,我最喜欢云唳了。” 说完,踮起脚尖,手撑在他肩头。 滚烫的唇落在小云唳的侧颊。 …… 小云唳蓦地瞪大了眼睛,心跳像是悬停在了半空。 下一刻,那心跳呼啸着、狂喜着重重落下,砰、砰—— 一声接着一声,完全掩盖住流水声。 小云唳自己都被胸腔的震颤给惊了一跳,鼓噪不安的情绪催促他做些什么,然而他此刻却像是面对一个顶好的礼物,不知从何下手,还生怕自己碰坏了对方。 于是他反而退了一步。 小司酒撅着的嘴落空,不满地想要往前追,身形却一晃,站不稳地往后跌去。 云唳如梦初醒,忙伸手想要拉住他,却晚了一步。 小司酒“啪”一声摔到在地,只觉屁股摔作了两瓣。 他很懵地坐在地上,疼痛让他短暂清醒,但脑中仍是混沌一片,只能依稀记得自己在小云唳窗前,对方还生他气的事。 如今眼前是云唳包含愧疚的脸,身下是不断传来疼痛的屁股。 小司酒瞬间定了罪行:“好啊,你竟然打我屁股!” 第16章 下山 “就是你打我屁-股那次”! 司辰欢说完,对上云栖鹤似笑非笑的目光,回忆起了当时经过,不免也笑出声,带着怀念。 当时春光正好,岁月悠长,谁能料到几年后,竟会发生那样翻天覆地的事? 司辰欢笑容一停,又不愿让云栖鹤看出,便岔开话题道:“不过那晚在小桥上,我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啊?” 司辰欢酒量确实浅,清醒后只能记起自己不慎摔了个屁股蹲,当时说了什么,完全记不起来。 云栖鹤眼中多了几分柔软,对着司辰欢却是摇头:“不告诉你。” …… 司辰欢嘀咕,十二岁的自己嘴甜如抹蜜,况且当时第二天竹马便和他重归于好,可见应该没说什么气话。 但这么多年了,云栖鹤一直将那晚的事藏着掖着,每每说起还一脸笑容,笑得让司辰欢觉着自己一定是出了个大糗。 “不说就不说吧”,他嘟囔两声。 眼看这两人将他视为空气,自顾自眉来眼去,楚川忍不住了,强行插-入他们的回忆话题。 “说来也奇怪,方凌霄第二日便不告而别回剑宗去了,拢共也没待几天,否则司酒怎么会连人都记不清。” “许是有什么急事吧”,司辰欢随口一说,忽然间想起什么,看向了云栖鹤。 “你那夜在藏书阁提到的人,是方凌霄?” 当时云栖鹤说他酒后还抱了别人,原来指的是十二岁那年的事。 他竟记得这般清楚? 司辰欢心中浮现出些怪异。 “喂喂,藏书阁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俩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去了?”楚川相当不满。 司辰欢:“说来话长,不过现在,我要先去一趟春月城。” 身后的云栖鹤在两人说闹时,陷入沉默,他看向窗外蔚蓝苍穹,目光变得悠长。 十二年前,也是这般碧蓝如洗的天空,炎炎日光笼罩着演武台,他抽出长剑,“唰”地指向对面剑修。 “拔剑吧。” 对面的方凌霄带着茫然和迟疑,犹豫道:“云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十二岁的自己摇头:“剑修向来以剑术论高低,我不以灵力压你,只论剑术,你若输了,便离开鸿蒙书院,剑宗想要的那座矿山,自会到手。” 他没有提自己输了会怎么样,因为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事实也如此,不过一盏茶功夫,尚且稚嫩的剑修被他挑飞了剑,“当啷”落地。 从此消失在了他眼前。 - 司辰欢想下山也不难。 按照书院规定,凡是到了金丹修为的弟子,便要下山进行至少三个月的历练,以巩固灵力、拓宽阅历。 司辰欢应该早就下山的,但因担心他一走,竹马留在山上会被不长眼的欺负,于是一拖再拖。 如今,正好用上这个理由。 他第二日便收拾好东西,拜别师父。 楚逢尘给了他一枚令牌,以作传讯之用。 “此去山高水长,人心难测,你万事小心。” 昭山山道前,楚逢尘青衣飘荡,殷切叮嘱。 司辰欢双膝跪地,给他结结实实磕了个头:“多谢师父教导,司酒此行必坚定本心,不堕我鸿蒙之书院名。” 楚逢尘将他扶起:“名声自有外人评说,安全为上。” 他身后只跟了两三名弟子,其中一人左顾右盼,说道:“咦?楚川师兄不是和司酒最为交好,今日怎么没见他?” 另一人被他提醒:“是啊,还有云栖鹤也没来。” 司辰欢心头一跳,忙按住师父搭在他手臂上的手,真诚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师父,我下山去了,别太想我哦。” 最后一个字落下,本人已是顺着千道千阶快速飞去,背影透着股迫不及待。 弟子在身后念叨:“奇怪,司酒师兄跑那么快做什么?” 楚逢尘隐约猜到,无奈摇了摇头。 这几个小孩最是意气用事,都是八百头牛也拉不回的犟种,他拦是不拦不住的,索性放他们去闯。 总归累了倦了,书院还会为他们留一扇门。 长阶顺着山道盘旋而下,司辰欢心虚,如鹞鹰快速起落,很快便行了一半路。 回头望去,昭山的山台已是没入云中不可见,只有碧蓝苍穹,巍峨群山,以及,长阶旁那棵歪脖子树下的两道身影。 云栖鹤仍是白衣黑带,只不过这身白衣不是弟子服,掩去了书院门徽。 楚川一身绣竹纹墨绿青衣,肩上挎着个硕大包袱,手里还抓了把瓜子,司辰欢走近时,他脚边已拢了一堆瓜子壳。 可见磕了不少时间。 “总算是来了!” 楚川从蹲着的青石上起身,抻了抻懒腰,施了道法诀将脚边瓜子壳埋进地里,便窜到司辰欢旁边,小声吐槽:“这云唳又不是哑巴,这么长时间一句话不说,可闷死我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司辰欢翻了个白眼:“我连你都能忍受,其他人当然不在话下。再说,谁让你非跟着来的?方才道别时,还有弟子要找你呢。” 楚川原本要发作的话被他后半句给打断,变得紧张起来,“我爹没发现吧?” 他说出口后,又转念一想,自己都跑到半山腰了,他爹要发现也早就发现了,如今没人追来,只能说明他爹默许了。 楚川放心了,撅嘴不平道,“什么叫我非要跟着去?他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哼,你既然不愿告诉我你去春月城干什么,我就偏要跟着去,气死你。” 司辰欢心里清楚,楚川是因为上次他在秘境受伤的事,放心不下才会跟来,但这人狗嘴里委实吐不出象牙,明明关心的事从他嘴中说出来便十分讨嫌。 至于云栖鹤,司辰欢带上他一是怕他留在山上受欺负,二是,想到那话本中记载的机缘之地,竹马在春月城的秘境中,必定会有一番所得。 “别废话了,快走吧。” 三人沿着蜿蜒山道而下,一路拌嘴吵闹,说说笑笑,走向未知又盛大的人世间。 第17章 剑宗 天穹低垂,流云从身侧拂过。 这是一扇玲珑小巧的飞舟。 修真界地域辽阔,门派与门派间为方便联络,大多设有传送阵,只有付出一定灵石便可跨越千里、瞬间传送。 但他们要去的春月城虽然在剑宗门下,却不过是一偏僻小城,在秘境万剑冢出现之前,大多数人都是闻所未闻,自然也没有传送阵可言。 幸好,洛家前几天送回的定亲礼中,恰好有一架适宜代步的飞舟,虽然每日耗费灵石不少,但云栖鹤给他的储物袋中灵石甚巨,在征得主人同意后,三人便在山脚下上了飞舟。 于是本应风餐露宿、耗时三月的路程,如今便成了躺在舟中、只用半月时间便可抵达。 司辰欢不由感叹,果然还是有钱好啊! 不过他也没闲着,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两年后那柄刺进他心脏的剑如今悬在他头顶,即便还不知道幕后之人的真实修为,但那具他操控杀人的尸愧是化神修士,自己最起码也要达到同等修为。 司辰欢努力得让楚川害怕。 好比常年跟你一起吊车尾的学渣,突然内卷起来,带来的刺激比本就遥遥领先你的人更大。 他头两天还能看话本嗑瓜子。 后面,看着司辰欢不是在打坐便是练剑,楚川瓜子越磕越慌,第三天磕不下去了,溜进房间里说要睡觉。 一睡就是一天。 司辰欢担心地去看时,一敲房门没反应,推门而入,才发现这人是在自己的房间偷偷打坐,正是入定了。 司辰欢不由好笑,轻轻关上房门,回到甲板上。 此刻明月高悬,笼罩着山川大地,一叶小舟穿行在浩瀚星空下,夜风吹得人袍袖飘展。 云栖鹤躺在一藤椅上,仰面看着璀璨星子,他神色闲适,一身白衣如同镀了月华,泛着莹润光泽。 看着他这幅岁月静好的模样,司辰欢却想到他今后坎坷跌宕的龙傲天之旅,不由忧心起来。 如今都赶往春月城了,他竹马还是这幅咸鱼样,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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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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