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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多离谱的旁门左道、多难喝的药材偏方、多虚假的灵宝消息,他都会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飞蛾扑火。 但他修为尽废,许多事都无法做到,比如寻药入秘境等,都是司辰欢帮他,所以更能体会他想要变强的孤注一掷。 然而,自五个月前那个雨夜过后,竹马却像变了一个人。 那是个前所未有的雷雨夜,轰动大地的雷声震耳欲聋,几乎像是哪位大能原地飞升,接连炸响了一夜。 天亮后,原本打算第二日便去下一个秘境的司辰欢被竹马叫住了,对方死死抱住他,足足抱了一炷香时间,任他如何询问都不回答。后来还是楚川解救了他。 不过云栖鹤放开他后,再也不提恢复灵脉的事,就连司辰欢主动提,也会遭到他的拒绝。 “当个富贵闲人有何不好?修真大事自有能者居之,在这鸿蒙书院春赏桃花,秋观红叶,匆匆年复一年,不也是人生一大幸事?”说这话时,他表情平静,眼神却是格外专注认真。 总之,用楚川的话来说,可能是被雷劈傻了。 司辰欢虽然开心竹马放下了一大执念,但没想到他放得这么彻底。 从此他也不修炼了,能躺着绝不站着。之前面对别人的阴阳侮辱会勃然大怒,之后却甚至听得津津有味,偶尔竟还冷不丁加入,夸上一句“说得在理”,吓了说坏话的学子一大跳。 于是又多了他“失心疯”的谣言 不过虽然竹马现在表现得这么云淡风轻,但作为修炼者,尤其是曾经的天之骄子,不可能不想继续修炼,因此当司辰欢听到有能修复灵脉的草药时,便偷偷瞒着云栖鹤进了秘境。 只是草药没找到,反而意外得知了世界的真相。 想到这,司辰欢复杂地看了一眼云栖鹤。 他现在已经知道竹马不仅能重新修炼,还能成为天下第一人。甚至他虽然没有看完话本,但从话本的目录章节名中,已经大略知道对方作为龙傲天主角获得机缘的地点,只要一个个试过去,肯定能碰到帮他恢复灵脉的机缘。 不过之后呢? 一切都按照小说的发展,那他司辰欢替死的命运是不是依然不会变? 按理,他跟云栖鹤八岁相识,已有十载情谊,若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他不是不能舍身救兄弟。 但是,当你提前得知命运早已固定,所谓的舍身救人到底是出于自己本意、还是执笔人的强加设定呢? 若是司辰欢再偏执一些,自己凭什么只是个配角,凭什么为了主角牺牲自己?岂不是连云栖鹤都要记恨上? 即便他并非如此满心不平,但面对云栖鹤时,到底还是没了往日的坦然。 “所以是因为这个,你才不高兴的?”云栖鹤突然开口,拉回了司辰欢的思绪。 “什么?”这转换的话题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里”,云栖鹤拿起经案上置备的毛笔,笔头点了点司辰欢的眉心。 “一直蹙着”。 司辰欢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眉心,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骗你的”,云栖鹤坐了回去,在司辰欢怒目时又道,“所以因为我,你才不高兴?” “没有”,司辰欢下意识否定,不理解他为什么老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似乎自己高不高兴、是个天大的事。 想到这,司辰欢有些不自在,放在膝前的手攥紧,不觉将一直盘桓在心头的忧虑泄露。 “我、只是看了一个话本。” “嗯”,云栖鹤看着他,没有催促,目光专注而平静。 司辰欢喉头滚动,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少顷,他闭了闭眼睛,嗓音带上些嘶哑:“里面有个我喜欢的角色,他的结局却不好。” 若是旁人听了,怕是会笑话他因话本神伤至此,继而说些“话本都是虚构的”、“应该专注修炼,不要玩物丧志”等说教话语。 云栖鹤却是轻轻“嗯”了声,然后沉声说:“确实是件烦心事。” “这样吧”,他手中把玩着毛笔,漆黑长直的笔身更显得那只手苍白如玉,“我们找出那位先生,让他改写结局。” “若是找不到呢?” 云栖鹤把玩的动作一顿,将未蘸墨的笔尖停在宣纸上,原本瘫倒的腰身也坐直了,叹气说:“那没有办法了。” 他抬了抬下巴,一本正经道,“这位客人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结局,本先生给你写到满意为止。” 司辰欢猝不及防,一时被逗笑了。 他五官生得精致,眉眼是浓淡相宜的好看,笑起来时有股扑面而来的少年气。 笑着笑着,原本始终笼着一层忧虑的眉宇终于舒展开来。 他仿佛从云栖鹤的话中得到了什么力量,眼中渐渐凝出坚定,探身一把抢过云栖鹤手中毛笔,长眉高高挑起,又恢复了往日的飒沓恣意。 “不用你了,我喜欢的结局,自然要我自己来写。” 是他魔怔了,他司辰欢的命运,当然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记得,那个杀他的凶手除了手腕上有个类似眼睛的印记外,似乎修为是在……化神? 而距离他挡刀身死,还有两年。 那么这两年时间,只要他修为达到化神以上,即便再次对上凶手,对方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现在才金丹,要两年时间、也就是二十二岁要修炼到化神…… 司辰欢面上笑意不由一凝。 好像、是痴人说梦。 就算最年轻的化神修士,玄阴门掌门、云栖鹤那位不世出的天才爹云琅,也要三十岁岁才跻身化神之列。 …… 踌躇满志只是一瞬间,现实是充满残酷的。 司辰欢将毛笔丢回经案上,挺直的脊背又瘫了下去,他使劲摇了摇头,想要摆脱噩梦般,臊眉耷眼道:“算了算了,我还是先抄门规吧。” 门规好啊,门规多简单,一百遍也不过抄一天时间而已。 而要想在两年内从金丹到化神…… 司辰欢觉得他也不是不能去死一下。 唉,人生艰难。 云栖鹤看他一会儿斗志昂扬,一会儿又沮丧嘟囔,喜怒哀乐鲜明生动,没了方才的郁结烦闷之感,心下稍安,唇边多了丝笑意。 他按住司辰欢的手,“春日困倦,先别写,来陪我睡会。” 他竟然带了整套的床褥用具! 司辰欢看着出现在二楼中的床榻,不免目瞪口呆。 云栖鹤虽然家道中落,但玄阴门好歹是前天下第一门,吃穿用度自然是顶好的,而世家那群掌门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搜刮,所以他那云榻、方枕,司辰欢一上去就不想下来了。 两人呼呼入睡。 角落的楚川悲愤地看了一眼,心想等着吧,等他抄完了门规,他绝对不会帮他们的! 然后埋头苦抄。 可惜没等他抄完,第二天的禁闭堂大门便被打开了。 洛烟儿死了。 第3章 生变 洛烟儿竟死了! 司辰欢被带到正厅时,还有些不可置信。 带他们三人来的是同窗弟子,司辰欢向他打听具体情况。那弟子却摇头,直言自己只负责将他们带到正厅,其他一概不知,说完便先告退了。 未知的局面让司辰欢隐隐不安。 洛烟儿昨天才上的昭山,就算趁夜离开了鸿蒙书院的地界,她的死书院也没办法摆脱干系。 甚至、同昨天才发生矛盾的云栖鹤……干系更深。 司辰欢眉森心狠狠一跳,内心却不由庆幸,幸好,幸好昨晚他们都在禁闭堂,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然而想到这,他脑海中忽然划过昨天问竹马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想来禁闭堂”? 是啊,一向懒散的云栖鹤,为何会主动请罚入禁闭堂呢? 当时对方给了回答,司辰欢没有多想,然而再联系今天局面。 书院还有哪里,更能比禁闭堂洗清嫌疑吗? 也许只是巧合,司辰欢不愿多想,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向身边的竹马。 此时天光将明,远处群山笼在淡蓝色的天穹下,微凉山风卷着几缕桃瓣,顺着侧墙大开的窗棂悠悠飘落。 云栖鹤就坐在靠窗一侧,白衣黑带,侧脸轮廓在天光中有些模糊,如同精巧剪影。他面容不掩倦怠,长睫半垂,一手撑头,另一只手拈起掉在茶桌上的桃瓣,完全没有司辰欢和楚川此刻的惊讶不解。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洛烟儿会死一样。 司辰欢心头一跳。 这种预知世事的能力,他恰好前不久也经历过,该不会…… 猜测如蔓生的野草疯狂蔓延,司辰欢完全无法停止自己的思绪。 “怎么了,怎么最近一直偷看我?” 安静的正厅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司辰欢一跳。 在一旁独自拧眉沉思的楚川也看过来,不知道这两人又背着他搞什么小动作。 云栖鹤仍是那副撑头懒散的动作,只是侧身面向了司辰欢,逆光中的神情有些看不清,那双幽深的眼却是格外黑沉。 “这叫什么偷看。”司辰欢索性直起身,撑在两人中间的茶桌探身过去,瞬间拉近了距离。 “我这是光明正大。” 他们竹马之间,怎么能用偷看。 云栖鹤无奈一笑。 他眼尾狭长,微微下撇,加上眸色幽深,看人时总会带着某种冰冷的压迫感。 但这样弯着眼无奈看过来时,纯黑的瞳仁里清晰倒映出司辰欢的身影,那下撇的眼尾就多了些纵容的意味。 于是司辰欢便问出了心中所想:“你可看过一本关于龙傲天的话本?” 他口吻看似随意,撑着桌子的手却悄然按紧,桌面的茶水微微荡出一圈涟漪。 竹马会不会和他一样,也看过那本天书,提前知晓了往后因果? 然而,“那是什么?是你昨天提到的话本吗?” 云栖鹤的表情太过自然,没有丝毫作伪。 司辰欢盯了他半晌,悬着的心轰然落下。 他没有看过。 想到梦中对方绝望的神情,司辰欢不由生出庆幸。 至少那种亲眼目睹他死亡的场景,他不希望云栖鹤体验一遍。 “什么话本?你们还背着我看话本了?”楚川竖着的耳朵听了大概,不满嘟囔,“司酒你不够意思啊!连话本都不跟我分享。” 三人小团体中,有被抛弃感的楚川表达出强烈不满。 这都什么跟什么,司辰欢无奈摇头,还没跟他解释,便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嘈杂凌乱,似乎来了不少人。 三人止住话头,一同站了起来。 门外,楚逢尘领着一群黄衫弟子进来。 他身侧有一中年人,同样一袭黄衣,肩侧以银线袖了个“洛”字。此人身量极高,一双鹰眼锐利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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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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