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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它们往前一站,那些可怖纸人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拦住,隔在了一米开外。 宴席上的宾客蠢蠢欲动,竟离开座位朝台阶走来。 一角红袍闪过,云栖鹤大步流星走下,在陆蓬反应过来前,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拉到喜堂前,推向司辰欢。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搀扶新娘。” 司辰欢很快反应过来,强行将陆蓬的手搭在自己臂弯间:“对啊,别的新娘拜堂都有搀客,你也不早点来!” 然后看向充作司仪的女人。 对方静静矗立在堂下,寡淡的脸上无悲无喜,如同一座石像。 她在司辰欢的目光中,喊道:“二拜高堂——” 堂外纸人和恶鬼冲进来前,司辰欢在陆蓬搀扶下,迫不及待和云栖鹤跪了下去。 这一跪,已经冲到门前的纸人和恶鬼停了下来。 他们纷纷侧耳,像是在听虚空中的某道指令,片刻后,满脸怨毒地退了回去。 竟然真的有用! 司辰欢一喜,同时又不免升起些不安。 他借着起身动作,低声道:“就这么简单?” 云栖鹤垂眸:“还没有结束,若找不到幻境源头,我们是出不去的。” 果然,司辰欢心沉了沉,同时不免生出些违和感。 从停滞鬼气中冒出的灵柩和喜轿,东西厅堂对峙的灵堂和喜堂,甚至纸人恶鬼与冥冥中要遵守的幻境规则。 一切都好像是有两股力量在对弈。 只是目前看来,双方都不是什么善茬。 “夫妻对拜——” 唱词中,陆蓬搀扶着司辰欢缓缓跪下。 他正面对着云栖鹤,骨子里的复仇因子无一不在怂恿他,拿出长剑将眼前的仇人捅个对穿。 然而,他想到方才云栖鹤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对方漆黑眉眼间露出的摄人光芒。 曾经刻意回避的熟悉感又再一次涌上心头。 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陆蓬没有想起,他将自己的报仇欲望压下。 对自己说,还是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更何况,眼角余光瞥过堂上红剑,离得近了,他越发能确定这柄长剑,同宗门典籍中记载的宝剑如出一辙。 陆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为什么那位的本命法宝,竟会出现在此处? 在他思绪翻滚间,两相对拜的竹马,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他们离得很近,司辰欢在云栖鹤幽亮的眼底,清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在这样专注目光中,之前强行压下的异样感觉,此刻又隐隐冒出头,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司辰欢率先垂下视线,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红袍衣角。 然后,缓缓拜了下去。 两人的头顶碰在一处。 在触地时,云栖鹤的手突然盖上了他的! 地面冰凉,云栖鹤的手也是微凉的,激得司辰欢瞪圆了眼,抬起头时茫然看向他。 目光盈盈,根本不知道烛光下,自己脸上的红意有多明显。 于是云栖鹤笑了起来。 笑容越来越大,眼角眉梢都带了生动的喜悦。 他就像是个真正要新婚的少年郎,看着心上人,满脸藏不住的悸动。 原来,原来小酒儿对他也不是全然无情。 原来多年前,他日思夜盼所渴望的,早已入他怀中。 第26章 司辰欢盯着竹马脸上的笑容。 几分惊艳,几分不解。 云栖鹤这是、想到出去的办法了。 要不然怎么笑得…… 司辰欢抬手,手背悄悄碰了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默默在心中补了几个字:怎么笑得这么漂亮。 “送入洞房——” 女人拔高的一声唱词,拉回了司辰欢的思绪。 “嘻嘻,新郎新娘入洞房啦——” 厅堂外的红衣纸人们又齐齐露出瘆人的笑,它们排成两队,一边拍着手,一边用漆黑空洞的眼看向一对新人,似乎在催促。 庭院中,面容青白的上百恶鬼,用桌前摆放的筷子敲击起来,形成一股热闹韵律,如同真正起哄的宾客们,“入洞房、入洞房,新郎新娘入洞房——” 与他们动作语气不符的,是越发贪婪的眼神,和嘴边忍不住流出的涎水。 “没事,走吧”,云栖鹤拉着司辰欢的手,面容镇静,踏出厅堂外,一步步跟上了红衣纸人们。 夜空中凸月高悬,本就泛着血色的月光映在两人一身喜袍上,越发显出鲜艳刺目。 他们袍袖交叠间露出的两截手腕,冰白如透明,清晰倒映在司辰欢眼底。 他不可抑制地胡思乱想。 洞房是什么意思?不会真像话本说得要酱酱酿酿吧?他还没准备好……不对,他跟云栖鹤都是男人,况且这里只是幻境,用不着、到那个地步吧? 司辰欢咽了咽口水,冷静,要像云栖鹤学习! 他看着身前高挑如孤崖的伟岸身躯,勉强镇定下来。 殊不知,云栖鹤心中想:如果真的要求洞房的话,这个幻境,倒也不是那么急着破除。 可惜司辰欢无从知晓,他的理智回笼,暗暗打量四周。 此刻他们身前,是两排苍白面孔、诡异腮红,轻快跳动间有韵律拍手的红衣纸人。 队伍身边,是四个摇头晃脑、吹打着热闹喜乐的小纸偶,在幻境规则下,它们并没有受到驱逐。 往外,数百名坐在宴席上的恶鬼仍旧敲打碗筷,沸反盈天欢送着他们。 这场景真是诡异到了极致! 头顶木棉花恰到好处的纷扬飘落,如同一场充当背景的血雨,落在司辰欢发间、肩上,淡淡花香混合着无处不在的血气和尸体腐臭味,激得他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太违和了。 无论是突然冒出的鬼气、红白喜事对冲的怨气,还是引路纸人甚至上百怨鬼,都证明这场幻境是极度危险的。 但到目前为止,除了纸偶出现时和陆蓬失态外,司辰欢都没有明显感受到幻境的实质伤害。 就像是此刻,他能明显感受到两侧恶鬼如有实质的贪婪眼神,但在某种规则压迫下,它们不得不坐在原地。 可是,那些青白面孔中,却仍然露出掩饰不住的期待。 它们在期待什么? 司辰欢光是一想,便觉心惊肉跳。 此刻的局面,完全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 偏偏,他们还没有想出,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风雨。 他担忧的视线扫向身后时,忽然停住。 除了陆蓬外,喜堂下首那个女人,竟也跟来了! 她身量很高,瘦得如一把柴,那身暗沉的红衣在阴风吹拂中,空空荡荡。 方才站着时没有看出,此刻她走动起来,司辰欢才注意到她走路姿势一深一浅,左脚跛行,有些可笑。 偏偏她仍是板着一张清汤寡水的脸,手上捧着方才供奉在喜堂上的红剑,头顶斜插的木棉花瓣在走动间晃动,带出了一片红影。 司辰欢呼吸一滞。 他想到为什么会对女人有熟悉感了! 当初他跟陆蓬相遇时闪过的那抹红影,竟是她?! 似乎感受到司辰欢震惊的视线,女人面无表情看向他。 薄唇轻动。 司辰欢读出了那两个字。 “快逃。” “洞房到啦!” 纸人粗粝的嗓音,将司辰欢从震惊情绪中唤回。 一转头,对上的却是一片白布。 出乎意料,所谓的“洞房”,竟是喜堂正对着的西厅灵堂! 此刻纷纷扬扬的纸钱正落在司辰欢脚边,廊下白布翻飞,头顶丧旛猎猎作响,哭灵声混着这边小纸偶们吹起的哀婉丧乐,形成一股透心凉的阴森鬼气,瞬间将司辰欢之前还残存的一点旖旎情思给浇灭了。 他此刻无比紧张,想到女人没头没脑的“快逃”提醒,想到恶鬼宾客迫不及待的神情,于是当手腕一紧时,被吓得轻颤。 “怎、怎么了?” 他诧异看向身前的竹马。 云栖鹤从他脸上残存的惊惧扫过,再看看眼前所谓的洞房,面容冷到了极致:“没什么,只是好想快点毁掉这个幻境。” 洞房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更不应该给小酒儿留下这般糟糕的印象! 司辰欢不懂其中深意,只觉竹马从头到尾都在思考破局之法,再想想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心生愧疚。 “放心,会有办法的。” 司辰欢将手紧握了回去,眼神坚毅,颇有战友的同仇敌忾之情。 云栖鹤闭了闭眼,闷闷“嗯”了一声。 东厅的纸人踏进了灵堂。 它们身上还是一身喜庆红衣,步伐跳跃、手上鼓掌,同肃穆的白色灵堂格格不入。 西厅一身丧衣、跪在厅外哭灵的纸人们却恍若不觉,在这倒错的诡异感中,灵柩中坐起来的楚川都惊得不敢说话。 眼看红衣纸人要撞上灵堂牌位时,走在前方的云栖鹤,一脚踏入了西厅中。 刹那间,不知何处而起的呼啸阴风灌入灵堂。 风势之大,吹得司辰欢下意识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时,周围变得空空荡荡。 诡异的红白纸人,满院恶鬼宾客,甚至立场不明的女人,全都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他们三人、陆蓬,还有八个小纸偶。 “发生了什么?”楚川怀中还抱着一只吹着小喇叭的纸偶,茫然发问。 司辰欢也很想知道。 不过在他开口前,陆蓬先开了口。 他走在最后,此刻人还站在西厅廊下,他目光看向远方,嗓音不觉带上了轻颤:“天塌了。” 其余三人下意识抬头远眺,瞬间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 只见原本的漆黑苍穹,此时无声无息大块坍缩,露出空茫黑洞,高挂的血红凸月也很快消失。 这方幻境即将要塌陷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还吹打的八个小纸偶纷纷收起乐器。其余七只左看右看,体贴地不去打扰爹娘,反身扑向了怀中本就有一只纸偶的楚川。 于是还半坐在灵柩中的少年,喜提八名大侄儿的亲密接触,压得他整个人肩膀都一塌,发出不堪重负的“哎哟”声。 却没人理他。 司辰欢对眼前情况,第一反应是:“难道我们要出去了?” 紧接着意识到,他们根本没有破除幻境! 电光火石中,他瞬间明白了那群恶鬼先前的期待。 前所未有的寒意攫紧心脏,他失声道:“幻境没有破除的话,只会再现一次,到时候所有的限制都会消失!” 所以那群恶鬼才会如此期待。 到时候,它们就能肆无忌惮吃人了! 在这灭顶危机下,云栖鹤还不忘赞赏:“阿酒分析得很对,所以现在,需要赶紧找出阵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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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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