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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抱的……楚川想到方才云栖鹤扬起的发丝与袍角,嘴角一抽,这抱的也太用力了些。 司辰欢挠了挠头发,也觉得他跟竹马之间似乎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但他很快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摆摆手道:“你不懂,他伤心呢,我那是安慰他。” 楚川嗤之以鼻,然后森眼睛咕噜一转,蹭靠了过去,贴到司辰欢肩膀上,轻轻一撞,掐着嗓子说话:“人家也伤心了,你也安慰安慰人家。” 司辰欢登时一跳三尺远,表情惊恐:“呔,何方妖孽!” 楚川啐了一口:“呸,你重色轻友。” 司辰欢嘴硬:“我哪有。而且、谁让云栖鹤确实生得比你俊美。” 深谙他颜狗属性的楚川,不觉受到亿点点伤害,捂着胸口,恨恨“呸”了一声。 “你这不是挺中气十足吗?别装可怜”,司辰欢立马道。 气得楚川掉头就走,回房“哐当”摔关了门。 然后一转身,就和茶桌椅凳上,八只大眼睛、扎着冲天揪的小纸偶们对上了眼。 他走到桌边,顺手抄起一只纸偶抱在怀里,捏了捏它的小辫子,嘴上哼哼:“你们爹倒是会装,还触景生情伤心呢,话本里怎么说这种人来着,对了,绿茶狗,我呸!” 在楚川跟纸偶控诉时,云栖鹤同方凌霄走到了庭院外不远处的树下。 两道清瘦身影相对而立。 方凌霄猜到他是有话要跟自己说,只是没想到,对方直接递给他一片木棉花瓣。 鲜红如血的花躺在他冷白手心中,有种冷艳的美感。 “这是?”方凌霄心弦一动,隐有猜测。 云栖鹤不耐烦与他废话,直接将花瓣塞入他手中:“受人所托罢了,交给你师尊。” “还有,她让我带了一句话: 离乡太久,惟愿故乡一抔土,埋去昔日血与仇。” 云栖鹤说完,扬长而去,只留方凌霄待在原地,低头看着手心中那枚花瓣,当察觉到花瓣中浮现起的一颗光点时,他不觉眸光一颤。 幻境最后一刻。 满身残缺的女人对他俯身跪拜,额头贴在这方浸满鲜血的土地。 “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带两句话……” 她快死了。 原本就被邪魔吞噬殆尽的残魂已支撑不住同样满目疮痍的身体,却不知是被什么样的一口气强撑着,求他给她带话。 她这抹残魂和邪魔同体、苟延残喘二十余年,却似乎只要说完这最后两句话,就能安然迎接她魂飞魄散的命运。 云栖鹤手上还捧着冰冷的骷髅头,一双空洞的眼在时刻提醒他,这群人,对自己、对他父亲,都犯下过怎么的滔天罪孽。 因此云栖鹤几乎是觉得荒谬:“你来求我?” 他冰冷的眼中不带一丝感情,即便月照棉未曾真正做过伤害之事,但为了镇压她体内邪魔,他父亲尸首分离十余载,她怎么好意思来求他?! 俯首的女人止不住的咳嗽,大片大片鲜血从她身下蔓延,像是开出一朵绚烂的木棉花。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此举有多么无耻,但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于是她断断续续道:“咳咳我知道,是我妄求了。但……这也是我十余年后,还不容易能控制身体、自己说话的时候。你若愿意,便求你传达,咳咳咳若不愿意,便权当听一听、这迟了十余年的遗言吧……” 月夜下,云栖鹤越走越快,衣袍带风。 他遥遥便看见院门口,一身红衣、飒沓风流的少年在等自己的身影。 他眼睛那般好看,像是天上的星辰。 倒映出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直至完全填满。 云栖鹤又将人抱了个满怀。 他搭在司辰欢肩上,无奈一叹。 他真是善良了许多。 如果是前世的自己,不仅不会出手留下月照棉最后一丝残魂,也不会给人带话,甚至还会将人挫骨扬灰,还有对即墨珩,他不会给他最后留下爱人的遗言,而是会继续欺骗他,让对方余生都活在悔恨中。 但是…… 云栖鹤抱着怀中的人,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已经不敢去想前世他无力倒在自己怀中的模样。 也许是心头有了挂念,便生出许多忧虑、惊疑。 如果是他前世作恶多端,所以最后才迎来那样可怕的报应。 那么这一世、他也可以压抑住心中滔天杀欲,多出几分没有的善意。 只求让他的小酒儿,长伴身旁。 第31章 司辰欢并不知晓那一夜云栖鹤和即墨珩的对话。 他也没有多问。 如果竹马想让他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他。 出乎意料的是,第二日一早,他们便得知昨夜剑宗众人返回宗门的消息。 这也太突然了。 司辰欢和楚川都摸不着头脑。 不过随着剑宗的离开,其他修士也散的七七八八,春月城这座偏僻小城少了几分肃杀之气,又恢复了往日悠闲散漫的氛围。 城主也不用胆战心惊,整个人都从容不少,还邀请三人在城中多游玩几天。 不过万剑冢秘境一事已了,三人也该离开。 只是一时不知道去哪。 春月城,酒楼内。 此刻正是午时,酒楼中人声鼎沸。 司辰欢点了醉鸡、醉鱼、醉鸭……满满当当铺了一桌。 他最爱饮酒,偏偏酒量不行,于是这这些以酒入味的美食变成了他的心头爱。 按理,金丹期修士早已辟谷,况且食用五谷后必须服用化食丹,以灵力化去体内杂质,费钱费力,少有修士会如此。 但他和楚川两人都是贪馋之人,在书院时还有门规和花虞压着,两人也只能偶尔偷摸下山,打打牙祭。 如今天高皇帝远,自然是敞开了肚皮吃。 司辰欢埋头碗盏间,跟楚川抢菜,身前很快堆起一座骨头山。 云栖鹤并不吃,只是给他添茶倒水,不时夹几箸菜放他碗里,随后一手支头,眼底含笑地看着他吃得欢快。 埋头干饭的楚川偶尔抬起头,见到的便是这番情景。 只觉这饭就吃不下,莫名饱了。 呸,一定是看见了云唳,倒胃口。 楚川恨恨地抢走了最后一块肉。 两人风卷残云,满足地瘫坐在椅子上,这才有闲心关注周围食客的闲聊。 酒楼鱼龙混杂,仍有几个修士还停留在城中。 他们旁边这一桌正是如此。 “天乐城当真如此热闹?” 司辰欢听到某个熟悉的宗门,一时被吸引了注意。 另一位修士回答道:“那是自然,苏城主这次突破了渡劫期,又恰逢苏夫人寿辰,于是便要举办一场天音宴,听说还请了数位幻术大师,那场面肯定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司辰欢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同楚川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蠢蠢欲动的兴奋。 于是一顿饭的功夫,便决定了接下来的行程。 天乐苏家同剑宗毗邻,从春月城过去路途不远,于是三人便买了一架马车,沿着官道驶向远方苍翠的群山。 “你们说”,楚川坐在车架上,手握缰绳,长腿一曲一伸,脸上带着难得的几分赧然,却又透着点向往,“那位苏家小姐,还会记得我吗?” 所谓苏小姐,正是十五岁那年猎阴大会宴席上,他们搞乌龙认错的那位仙门第一美人,后来他们才知道,那是天乐苏家的嫡女苏幼鱼。 司辰欢懒洋洋地躺在他旁边,嘴里叼着根草尖,绛红色衣摆顺着车架垂落,又被清风扬起。 闻言,他立马起身,目光熠熠地盯着楚川瞧,不怀好意地一笑:“她记不记得你不一定,但你,我的好兄弟,对人家第一美人还真是念念不忘呢。” 楚川被他打趣得脸皮微红,“哼”了一声。 “你知道什么,最新一期的《仙缘小报》评选仙门第一美人结果新鲜出炉,还是我们鱼门遥遥领先!” 他口吻骄傲地甩给司辰明一本小册。 小册装修精美,打开一看列了十二位栩栩如生的美人,高居首位的美人眉心一点朱砂,清冷出尘,赫然是苏幼鱼。 排在她后面那位同样姿颜姝丽,因是药宗之人,司辰欢特意扫了眼。 白落葵?名字有些耳熟。 他没有多想,而是抬起头来,对着楚川一挑眉:“鱼门?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该不会是你私下偷偷帮人拉票吧?” 他不过随口一说,楚川却真的面色一僵,嘟囔道:“你懂什么,我们幼鱼这叫实至名归!” 司辰欢微笑回应。 “嗨呀,你就知道修炼还有和云唳腻歪,能懂什么!”楚川红着脸,把他轰进了马车内。 车舆中无比宽敞,帷帐用小金沟斜斜挂住,随着马车的行驶而摇晃,明灭光影洒落。 清浅阴影间,云栖鹤正一手撑头,斜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他今日同样是一身白衣,但上面却绣着繁复的嵌金云纹,若隐若现中熠熠生辉,白金色束腕显出几分利落风流,玉冠高高束起的黑发蜿蜒垂在塌间,越发衬得雪色玉颜,姝色无边。 被推进车内的司辰欢猝不及防直面美颜冲击,梗着脖子,咽了咽口水。 云栖鹤听到动静,睁开了眼。 他仿佛刚睡醒,幽深目光还带着迷离的水意,抬起头,朝司辰欢看来。 “你来了,过来,睡吧”。 他维持着这个动作,朝司辰欢似醒非醒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浅淡的酒香从他衣袖中传来,飘散在密闭的空间中,闻得司辰欢都隐约有些醉意。 自春月城出来后,他便发现云栖鹤身上带着缕缕酒香,香味很浅淡,不靠近时几乎闻不出来,只有在马车舆待上一会儿,才能嗅到那似有若无的醉人香气。 他当时还质问竹马是不是偷偷喝酒。 云栖鹤却回答,许是熏衣时沾上了。 但谁会拿酒香熏衣服啊!!! 云栖鹤面对他这个问题,只是笑着看向他。 那笑容,让司辰欢莫名不敢再问下去。 就如此刻。 司辰欢觉得脸颊微热,他一手扯了扯衣袖,另一只手作扇风状,顾左右而言他:“哎呀好像有点热,我还是出去吹吹风吧。” 说着,忙不迭转身又钻出了车外,背影透出几分凌乱。 他还抬手将帷帐放了下来,隔绝了车内人的视线。 在陡然暗下来的马车中,云栖鹤低头看了看自己绣着繁复衣摆的袖角,几缕幽淡酒香飘出。 他唇角勾了勾,眸色更深。 像是不疾不徐,等待猎物上钩的狐狸精。 “你怎么出来了?”楚川惊讶看向他。 司辰欢坐在他旁边,以手抵拳咳嗽了两声,然后悄悄传音入耳:“你有没有觉得,云栖鹤从幻境回来后,好像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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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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