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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不要?” “你若给我,我只能再丢了。” 司辰欢气急:“你!” 楚川:“好了好了,都别激动,听我说。” 司辰欢:“你不要,可别后悔!” 他一气之下,将长剑收了起来。 车座外,八只小纸偶勉强挤作一团。 司辰欢没听楚川的劝和,头一转去了车座上,抱起其中的老八,其他小纸偶瞬间都贴在他身侧。 楚川:“哎,不要逃避问题,我们还是要沟通的嘛。” 云栖鹤也没听他的,挪步到靠近车座处,小纸偶们不敢惹他,委委屈屈地给他让开了一个位置。 看着眼前单薄瘦削的背影,云栖鹤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司辰欢没有搭理,反而侧身朝向另一边,拒绝之意明显。 楚川暗自摇摇头,给云栖鹤传音:“司小酒脾气大得很,这样哄是哄不好的,他心软,你给他认个错就好了。” 楚川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自然是无条件站在司酒那边。 至于云栖鹤,还多说什么,赶紧道歉啊。 云栖鹤没有看他,反而在司酒身后,低低道:“当年可惜的是,到最后,你也没能见上母亲一面。” 他嗓音很轻,融化在春风里。 却又唤醒了司辰欢那段染血的回忆。 联想到他如今父母双亡、门派倾覆,司辰欢的怒火中,又不免升起几分心疼。 楚川还在不明所以:“啊?司小酒什么时候去见过你母亲?” 在他的背景音中,司辰欢肩背一动,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余光偷瞄了一眼身后的少年。 只见他在车帘明暗交替的阴影中,低垂着头,只看得见一截削瘦下颌,垂在膝上的手苍白而微微蜷缩着,充满了一种脆弱感。 司辰欢心中那股怒火就这么轻易被击碎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云栖鹤,将手中的老八轻轻放在他身侧,带着纸偶苍白没有温度的小手,轻轻覆盖在了云栖鹤的手背上。 在他抬头看过来时,司辰欢不自在地转过了头。 下一刻,又转了回来,隔着摇晃的车帘,他道:“其实,我见过了。” 十五岁的司辰欢并不知道白姝是在药宗的何处养伤,因为他是被云琅塞进高级法器芥子葫芦中,偷带进来的。 那是一方巨大寒池,冷冽的雾气蔓延了天地,漂浮缭绕在水面上,挥之不去,让人难以看清寒池全貌,只能看到那位池水中央,冷若冰霜的女人。 在她身侧,大片大片的赤艳红莲凭空绽放,因为冷雾氤氲,这些红莲越发显得鲜红如血,将这本来如冰雪清冷的天地,硬生生衬托出几分肃杀诡艳。 司辰欢跟在云琅身后,好奇地抬手,想要触碰红莲,然而手刚一靠近,指尖就被细密流转的剑气割伤,划破一道小口子,冒出细密血珠。 “小心,那些都是剑气。” “剑气化形?!”司辰欢闻言,震惊道。 他自然知道剑修高手到了一定程度,可以控制剑气凝成实物。 但那都是为了增强剑气的杀伤力才做的,可此刻,在云夫人的疗伤之地,却化出了这么多的剑气红莲?! 似乎知道他的疑惑,云琅一笑:“姝儿最爱红莲,可惜寒泉之地不宜种植,所以只能幻化一二,聊慰她心。莲姝剑的剑气避开我和姝儿,却不能避开你,所以小心些。” 莲姝,怜姝。 司辰欢很快反应过来,一时心下震撼不已。 这么多的剑气红莲,得需要多庞大的灵力才能支撑!可这一切,竟然只是为了哄云夫人开心? 这也太过……用情至深。 看来琅玉仙君为了给夫人治病,不惜放弃飞升的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你来了?” 一道虚弱的女声忽然传来。 司辰欢才发现,寒泉中的女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她眼神和云栖鹤极像,幽深如寒潭,却又多了几分洞察世事的锐利,一眼看过来时,似乎能看透人心。 司辰欢被看得脖子一缩,心想云夫人好强的气势,不愧是研制出化魔丹的天才。 不过她的眼神很快柔和下来,看着云琅:“这便是,你提到的小孩?” 司辰欢有些惊讶,没想到云门主竟然跟夫人提到过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应该是夫妻俩讨论云栖鹤时,顺带提到的。 只是不知云门主都跟夫人说了什么,白姝对他的态度极好,甚至招手让他靠近寒泉边,想好好看看他。 司辰欢却之不恭,小心避开漫天的灿烂红莲,踱步到寒泉边沿。 越靠近,透骨的寒冷便无孔不入,钻入他衣袖甚至骨头缝隙,冻得他眉毛都凝了一层薄薄冰霜,不得不催动体内灵力护体,这才勉强不瑟瑟发抖,艰难维持住了在云栖鹤母亲面前的形象。 “是个好孩子。” 白姝只端详了他片刻,也不知从何处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面容冷艳,却是透着显而易见的病态青白,不过一会儿功夫,似乎就更虚弱了,眼眸半阖,昏昏欲睡。 身后的云琅出声:“姝儿,人已见了,你先好好休息。” 司辰欢忙道:“是啊,云夫人,你先休息,晚辈就不打扰了。” 白姝强撑着,送了个礼物给司辰欢。 “好孩子,这是叔母给你的见面礼。” “你和唳儿,都要好好的。” 云唳听到这,忽然开口:“什么样的礼物?” 他声音沙哑了些。 楚川并不知道还有这一往事,闻言也不觉伸长脖子,想看看曾经的第一门主夫人,送的见面礼会是什么? 在两人注视下,司辰欢打开储物袋,在最深的地方,翻出了珍藏多年的白玉匣子。 匣子精雕细刻,一看便不是凡物,将锁扣打开,明黄软布上,静静躺着一块凤凰血玉。 玉色玲珑剔透,其中似有血意缓缓流淌,雕工极其精细,凤凰首尾相衔,羽毛翅根都纤毫毕现。 可惜的是,一条几乎贯穿凤凰的裂纹突兀横亘在血玉上,生生破坏了美感。 “怎么会裂了?!” 司辰欢不可置信,一时忘了自己还在马车上,“蹭”地起身,脑袋一时撞在车顶,疼得他眼中泛出泪花。 不过这股疼痛也让他冷静了些,重新坐下,捂着额头难以相信道:“不可能啊,我一直小心收在储物袋中,不可能会裂开的啊!” 先不说这是白姝前辈送给他的,单论云栖鹤母亲遗物这一点,凤凰血玉便珍贵无比,结果却被他弄裂了! 司辰欢一时满心懊丧,无比愧疚。 “不要紧”,云栖鹤忽然开口。 他嗓音沙哑,像是刚才某个梦境中回过神来,神色还带着几分恍惚,眼神却是极亮。 他问司辰欢:“你当时接过血玉,指尖是不是还残存着被剑气划伤的血珠?” 他脸上的恍惚神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表情,看得司辰欢原本愧疚的心里都不免发颤,“是、是啊?怎么了,莫非是因为碰到我的血才会裂开?” 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知道啦!” 云栖鹤还没回答,楚川就忽然平地惊雷,大声叫道。 司辰欢吓了一跳,来不及算账,忙问:“你知道了什么?” “这是姻缘玉啊!你竟然没听说过?!”楚川的表情很夸张,趴在白玉匣边,小心翼翼打量着血玉,像是见了什么绝世珍宝,“传说中姻缘玉是一对龙凤所化,以血结契,这可是无价之宝极其难寻,基本只存在传世古籍中!据传,结契的两人可通过姻缘玉跨越时空生死,定下永生永世的情缘……哎哟,你打我干嘛?” 司辰欢本来还以为他真知道什么,听到后面忍不住往他后背拍了一巴掌,“别扯了,我不知道什么姻缘玉,但哪门哪派吃喜酒时,新人交换的不是龙凤玉佩?你别给我添乱。” “我没有!”楚川不平道,“世家大族在成亲宴上交换龙凤玉,本身就是姻缘玉传说的演化而来。但他们的血玉,可完全没有眼前这块来的灵力深厚!” 司辰欢推了推他,示意他走开点,嘴上道:“行了行了,都叫你少看点话本传说,人都看傻了。如果按照你所说,姻缘玉极其难寻,云夫人为何会送我?还只送一只凤凰玉佩?况且这传说中的姻缘玉,总不至于这么脆弱还能磕出裂纹吧?” 楚川被他一说,也慢慢动摇,觉得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行了行了,你还是适合去打坐,别乱猜了。”他把人打发去了车顶。 回头一看,便见云栖鹤捧着那块凤凰血玉端详,侧脸极其认真。 “怎么了?”司辰欢见他神色有异,还以为他是心疼母亲遗物损坏,不有心虚道,“我一直都是好好保管的,不知为何就裂了。” “我知道了”,云栖鹤将血玉放回白玉匣中,跟司辰欢对上了视线。 他一向幽深的眼瞳中泛出些水意,似乎在隐忍什么。 “……怎么了?”本来还想问他知道什么的司辰欢,见此不觉担忧地问,“可是身体不舒服?” 云栖鹤摇头。 他将白玉匣小心扣好,双手捧着递给司辰欢。 明明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不知为何多出了几分郑重:“既然是母亲送你的,你便继续保管着吧。” “我也不会,辜负母亲教诲的。” 司辰欢并不知道,在云栖鹤随身携带的储物袋深处,同样有一方相似的白玉匣。 匣中,是父母留给他的龙形血玉。 如今亦是裂纹相亘。 这传说中的姻缘玉,将结契双方永世绑定,于是才能通过裂纹,重回青梅竹马、春日悠长的少年时光。 第37章 楚川总觉得两人有很多事瞒着自己。 但他向来心大,也懒得深究,此刻更重要的是:“你们说,我该穿哪件衣服去见苏姑娘呢?” 这时,官道尽头已露出了巍峨城门的轮廓,路上车马行人也渐渐了起来。 楚川钻进马车内,将储物戒中的衣服倒腾了出来。 除了书院白色的弟子服,他的衣服便是些墨绿、青绿色。 说来心酸,因他爹楚逢尘出身药宗,唯爱青、绿二色,所以他的衣服多是他娘捡他爹裁衣剩下的布料做的,虽然样式也算精美,但少年人爱俏,衣服还是多多益善的。 更何况是要去见美人? 楚川瞥了眼司小酒身上的绛红衣服,暗暗摇头,太艳太轻浮。 然后又看了看云栖鹤身上一袭云纹白衣镶银丝边,暗暗摇头,太素太闷骚。 司辰欢并不知道他心中腹诽,探过身去,拈起他一件墨绿竹衣的一角,“我觉得这些衣服都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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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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