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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底痛斥洛家,哪有这么检查诈尸的法子,洛家不会都是误人子弟吧?! 仿佛过了许久,在司辰欢真的忍不住要揭布表演原地诈尸时,那只手终于收了回去。 他听到那道声音毫无波澜道:“没有问题。” 司辰欢原本的怒火一滞,嗯??? 没有检查出不对? 他藏得真这么好? 司辰欢犹犹豫豫,又默默躺回去扮演起一具不会诈尸的好尸体。 “没问题就好,赶紧出来吧,别打扰了小姐”。这话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惊扰了什么。 快走吧快走吧,司辰欢在心底祈祷。 “嗯”,头顶的人轻轻道。 司辰欢心里如同炸开烟花。 他强自按耐,听到门再次关合的声音后又等了一会儿,确认真的没有人后,一把掀开了白布,翻过原来的木窗,趁着巡逻队伍还没有到齐后飞快溜走。 这义庄他是一刻不想待了! 而义庄门外,一名弟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原本前进的脚步一顿,看向黑暗中的某处方向。 “看什么呢?”走在他身前的弟子察觉,也下意识看过去,却见荒草萋萋,毫无动静。 “没什么,一只调皮的兔子而已。”那弟子开口,嗓音中却带上莫名的亲昵。 哪来的兔子?身前的弟子疑惑转头,看向这名同伴。 在义庄明亮的灯火下,他终于发现了不对,“等等,你是哪个队伍的,我怎么没见过……” 弟子还没说完,忽然颈部一阵剧痛,两眼一闭,委顿地倒了下去。 此处恰好是个盲区,云栖鹤极快地将人塞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然后抬脚,再次回了义庄。 幽绿烛火被木门开合间带起的风一晃,烛光摇曳。 云栖鹤从某个已经空了的破木板上收回视线,眼中带了些笑。 “原来这般胆小”,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当视线落回金丝楠木棺材时,那笑意收了起来。 他走到棺材前,居高临下打量着他静静躺着的未婚妻。 “让我来看看,谁在捣鬼。” 他一手悬空,放在女尸额前,几缕黑气从他手中缓缓没入尸体内。 忽然间,女尸竟睁开了眼! 玄阴门的唤尸术,能利用修士残存未散的灵魄,将其尸体唤醒,讲述死前最后一幕。 往往可以用来追查凶手。 云栖鹤收回了手,静静看着惊醒的女尸,她动了动唇,似乎要讲述她生前无尽的冤屈。 然而就在她发出模糊声音的一瞬间。 “噗”,像是球体破裂的声音。 女尸张大的嘴巴僵硬地停在将开未开的弧度,睁开的眼珠蒙上了血色,完全涣散开来,一滴、一滴的血泪从脸上滑落,脏了那身原本新亮的黄色衣裙。 唤尸术失效。 她的灵魄被人完全碾碎了。 绿烛摇曳,屋内响起一声轻轻叹息。 他从司辰欢穿过的那扇木窗越出。 在他离开义庄的刹那,屋内原本数十具弃尸皆睁开了眼! “不好了,诈尸啦!” “小姐、小姐的尸体还在房内啊!” 身后响起喧嚣沸腾的骚乱。 云栖鹤头也未回,向着静默矗立的昭山独自走去。 夜风起,将他的衣袍吹起,也卷起他手中笼着的一层白布。 第6章 傀儡 昭山。 司辰欢对上楚川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心虚地端茶倒水,赔笑道:“对不住,昨晚太过惊险,一时竟忘了。” 昨夜他在义庄被那不知名的弟子一吓,哪里还记得要帮好兄弟修补房顶? 楚川接过了茶水,面色幽幽,语气哀怨:“我懂,我都懂,司酒仙君日理万机,哪里能记得住我等小民?毕竟,我又不叫什么云唳。” 司辰欢受不了他这阴阳怪气,“行了行了,大不了我再帮你去一次清平乐。” 目的达成,楚川“唰”一把打开他插在腰间的金玉扇子,自诩风流地扇了扇:“算你识相。” …… “说吧,昨晚你背着我偷偷去哪了?” 司辰欢略过昨夜他被吓到的事,将洛烟儿的部分说了。 楚川听完,惊讶地连扇子都忘了摇,反应同司辰欢如出一辙。 “云唳这头顶,有点绿啊”,他摸着下颌,唏嘘不已。 “不过,原来昭日城昨晚竟发生了诈尸,难怪我娘今天要召集弟子。” 花虞确实召集了书院中筑基以上的弟子,一群白衣飘飘的少年仙师穿过大半个昭日城,停在城南义庄前,同洛家弟子对峙。 司辰欢混在队伍中,他同样一身白衣,马尾用红色发带高高束起,腕间佩戴绛红枫叶纹腕甲,银朱腰封,腰间依旧缀着两枚小金酒壶,走动间不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存在感十足。 就连刚出现的洛修,目光也是先瞥了一眼他,然后才落在花虞身上。 “楚夫人,这是何意?” 花虞换了深紫色衣裙,更显从容大气,她冷笑道:“洛修道君何必明知故问。仙盟有令,凡是出现诈尸之地必须立即探查上报,此地属于鸿蒙书院的地界,洛家是要越俎代庖吗?” 自两年前玄阴门散派,为避免仙门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三宗牵头,联合各门派组建仙盟,盟主由三宗宗主轮流担任,今年正是由药宗上一任老宗主任职。 而鬼气侵蚀活人并保有一定神智,称为邪魔,侵蚀死人并丧失意识称为行尸。所以为了避免某地鬼气太盛,造成仙门隐患,自仙盟成立起,凡是同邪魔和诈尸有关的事须立即上报仙盟。 昨夜义庄闹出的动静太大,花虞再不管,便说不下去了。 洛修揣着明白装糊涂:“诈尸?楚夫人可真会开玩笑,我们洛家一行人可都好好地在义庄,昨晚根本没见过什么诈尸。” 义庄四周明显经过了处理,毫无鬼气的痕迹。 花虞上前一步,眼神落在他身后的房屋:“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毕竟鬼气可以消除,但已经诈尸的尸体只能斩杀。 而义庄内,原本可是还停着十来具弃尸的。 “楚夫人说笑,我们小姐在里面,怎么能放任外人打扰她清净呢?”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两家弟子暗暗将手放在了长剑,忌惮看向对方。 不过洛家弟子昨夜经过诈尸一事,明显精力不济,神色隐有疲惫。 洛修扫视了一圈身后弟子,语气放缓了些:“不过既然楚夫人怀疑此地有鬼气出现,不如我亲自陪着夫人查看。” 司辰欢眉毛极轻地挑了一下。 楚川也凑过来低声道:“他好像在拖延时间。” 司辰欢“嗯”了一声,接着想到了什么:“洛家嫡系是不是还没到?” 洛修不过是洛家镇守在附近据点的负责人,因为离得近才先赶来。 洛家家主不可能不派人过问。 他这话刚落地,便见远处一白衣弟子匆匆而来:“夫人,洛家公子上山拜访书院了——” 昭山,鸿蒙书院。 因今日大部分弟子同花虞下山,课业暂停。 司辰欢先前盘问的两名弟子坐在石凳上,愤愤不平。 “今日下山竟没叫上我等。” “肯定是那司辰欢在夫人那说了咱们坏话!呸,不过一个孤儿,也就比咱们会抱大腿罢了。” “就是,我要是能有那么多秘籍资源,也早就上金丹了。” 两人仗着四下无人,越说越是愤慨。 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两位师弟。” 那两人如被扼住脖子的鸡,一时心慌地看过去。 却见来人站在树木的阴影处,一袭白色弟子服,却在脖颈、手腕都额外裹了一层布料,包得严严实实,像是畏寒一般。他容貌清秀,只是两颊瘦削,眼底有明显青翳,透出几分不正常的病态。 这身打扮怪异,两名弟子多看了一眼。 一人狐疑问:“林晟师兄?” 来人虚弱地咳嗽了两声,似乎是从他们的眼中看出了疑惑,解释道“昨夜下山不慎撞上了些邪魔,打斗间受了伤,伤口可怖,怕露出来吓到旁人。” 两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将信将疑,嘴上却是道:“啊,原来如此,林晟师兄可要注意安全啊。对了,师兄是何时来的?” 另一人道:“哈哈,我们刚刚只是开玩笑。说起来,那司辰欢昨日还找林师兄来着。” 林晟僵硬地扯出一个笑,他嘴唇透着淡青色,低垂着头笼了笼袖子,藏住眼中压抑不住的贪婪。 “听说因为我的缘故,昨日害得两位师弟被司辰欢责骂,还告到了夫人那里去。师兄于心不安,今日趁着其他人下山,特意在房内备了些灵宝,给两位师弟赔罪。” 林晟乃长越林家的幺子,指头缝露随便露一点,都够普通修士修炼一年了,何况还是他精心准备的赔罪礼? “灵宝”两字冲昏了头脑,也冲散了两人对林晟这身怪异装束的怀疑。 他们甚至迫不及待道:“师兄客气,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拿?” “是啊是啊,夫人不知何时回来,要是被司辰欢发现,又要告小状了。” 低着头的人慢慢露出了笑容。 禁闭堂,二楼。 云栖鹤端坐在经案前,执笔在宣纸上写下一排排门规。 跟在司辰欢面前的懒散不同,云栖鹤此时脊背挺直、身体板正,如一张紧绷的弓弦,那是长年在门派养成的仪态,也是作为门下弟子学习仰慕的标杆。 虽然早已不是那个人人称赞的云唳仙君,但一些习惯如附骨之疽,还是难以更改,只有在司辰欢前,他才能短暂放下这繁琐作态。 忽然间,他动作一顿,笔尖在宣纸上泅出一团墨迹,原本写了大半的门规报废。 云栖鹤却没有在意,而是侧头看向某处,神色冰冷。 书院弟子的住处落在后山,成排的屋檐高高低低地分布在绿叶掩映中。 一般筑基以上的弟子有单独房间,金丹以上或者世家弟子,有单独院落。 云栖鹤旋身飞入院中,白色衣角翻飞起落,便如一只轻巧灵鹤,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伸手,推开了眼前房门。 强烈的血腥气即便隔着结界,也能让人感到不适。 屋内,埋头啃食的人回过了头,齿缝间还沾着红色血肉。 他眼瞳一片纯黑,浓烈的鬼气从他身上散出。 一般仙门称之为,“邪魔。” 云栖鹤毫不意外,冷漠的眼神扫了扫昏暗房内。 只见地上大片大片的鲜血,一件弟子服随意丢在旁边,被血染得污脏,底下还露出几根人骨。 “救、救我……” 另一人躺在床榻上,他胸腔空空如也,因为修士过人的体质还没有断气,看见来人时露出希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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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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