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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仙门能容忍云栖鹤待在鸿蒙书院,正是因为他是个“废人”,如果这个废人恢复了修为,甚至还是个天纵之才,第一反应肯定是……毁了他。 尤其是本就有嫌疑的药宗。 “如果能恢复修为,万万不可和旁人说”,司辰欢忙叮嘱,然后想了想看过的世界话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你会去复仇吗?” 平心而论,司辰欢并不希望他陷在仇恨中,但是易地而处,如果背负着家破人亡、血海深仇,司辰欢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尤其是明明知道仇人的情况下。 “复仇……”云栖鹤咀嚼着这两个字,落在虚空中的眼神变得悠远,似乎又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云唳,仙门好心留你一命,你却恩将仇报!” “你杀我夫君,我咒你永失所爱,永远活在悔恨中!” …… 那些扭曲的的血影如附骨之蛆,伸出枯爪要将他拉入地狱,曾经的他嗤之以鼻,直到一人替他挡下穿心一剑…… “云唳,云唳,你怎么了?” 司辰欢见他面色发白,连叫了两声,才见他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如果”,云栖鹤慢慢注视着他,目光却又似乎放得遥远,像是透过他看见了什么人,“如果我的复仇,会将身边人置于危险境地呢?” 他越说越快,似乎这些话已经在他心中来回辗转百遍:“若我孤身一人倒无所谓,可鸿蒙书院,楚院长花夫人,甚至、甚至是你……若因为我的牵连而、仙逝呢?”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快,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来一般。 司辰欢愣住了,他也不由自主想起了世界话本。 想到了他替主角挡的那致命一剑,透胸而出,痛得无以复加。 还有,云唳那声悲痛到绝望的恸哭。 他清楚知道云栖鹤不是杞人忧天,而是未来确确实实会发生的厄运。 但,司辰欢缓缓吐了一口气,手搭上云栖鹤瘦削肩膀:“不是你的错云唳,你不必将还未发生的代价都揽到自己头上。一来,该死的是那些卑鄙无耻的小人,他们才是造成一切悲剧的源头。二来,鸿蒙书院背靠药宗和器宗,就算其他宗门不满,也不会对师父师娘造成真正的伤害。三来……”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唇角扬起一抹笑,“你的确不是孤身一人,可别忘了,八岁那一晚云琅仙君在书院把你交给了我,那条夜路是我们一起走过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倘若、倘若真的有你说得那一天,也不用担心,我会努力强大起来的!我如今已是元婴修为,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司辰欢有信心在两年内达到化神,届时,只要带着竹马避开那命运的一剑,一切都会被改写! 他相信他能做到。 他必须要做到。 云栖鹤看着他自信飞扬的神情,心脏某处变得无比柔软,又像是敲响了擂鼓,“咚咚咚”震得他胸腔都似乎发颤起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一动,可惜还没有伸出,便听旁边有一人道:“你们究竟还要站到什么时候?” 这突兀的一声,将司辰欢都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转过身,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巷尾,而旁边一座爬满蔓蔓绿藤的宅院前,一人打开了红漆斑驳的大门,冷眼注视着他们,不知看了多久。 …… 乌府虽然已经破败,但从高阔门楣,高低错落的亭台楼阁中,依稀窥见主人家生前的富庶。 司辰欢和云栖鹤,跟在一身麻衣的齐阙身后,绕过前厅,来到了后院的主间卧室。 司辰欢和齐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他暗自打量这位能年纪轻轻便能炼出丹纹的药修,发现他个头比自己还要低,裹在麻衣下的身形瘦小,眉眼间也透着几分苍白病弱,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在半夜三更跑去挖尸体的头颅。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走在身前的齐阙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看得司辰欢脊背一寒。 如同被某种野兽盯上一般。 “没事,走吧”,云栖鹤不宜察觉挡在了他身前。 前方的齐阙见状,一哂,转过身去。 司辰欢缓缓松出一口气,觉得齐阙此人有些邪性。 他的冷漠不似云栖鹤的清冷孤高之感,而是有种像看死人一般的漠视。 还有他眉眼中那股如野草般的倔强,司辰欢只在一个人身上看见过。 陆蓬。 那是从生死中挣扎着活下来的人,才有的韧性。 总之,司辰欢并不想与他深交。 却没想到,待齐阙将乌家存放在仓库、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回春丹药材交给司辰欢后,云栖鹤对他道:“你以后晚上,便来和齐阙学习炼丹吧。” 齐阙对此没有反应,显然云栖鹤已经提前和他打了招呼。 倒是司辰欢不可置信“啊”了一声。 “我和他学习?”司辰欢面露难色。 倒不是质疑齐阙的炼丹术,毕竟人家可是天才,只是,司辰欢对他有些莫名的发怵,而且,老婆婆不是说过乌家闹鬼吗?还要晚上来学…… 他知道因为他白天要同文京墨学习,只有晚上有时间,可是司辰欢还是有些心里发毛。 “我和你来”,似乎看出他的想法,云栖鹤开口。 齐阙嗤笑一声,对着司辰欢阴邪一笑:“能得到药宗亲传弟子和我的指点,可是多少散修都求不来的福气,你还推三阻四吗?” 司辰欢下意识摇头,想到魂魄垂危的小八,只好闷闷点了点头。 云栖鹤警告地瞥了一眼齐阙。 齐阙暗自翻了个白眼:“行了,既然如此,徒弟你先出去炮制草药,我同云唳有些话说。” 司辰欢被他这个称呼叫得起了鸡皮疙瘩,忙不迭跑出了厅堂。 “你吓他做什么?”待人消失后,云栖鹤才沉声开口。 “这就是你不愿报仇的原因?” 若是司辰欢在这,绝对会为齐阙此时发红的双眼而心惊。 因为那眼中,含着太过强烈的仇恨和血腥。 “门派倾覆之仇,家破人亡之痛,竟然都不敌一个小小弟子?哈哈哈,我倒是没听说过,玄阴门少主,竟然是如此为情所困之人!” 齐阙嗓音尖利,含着咄咄逼人的癫狂。 云栖鹤虽然表情不显,眼神却沉了下去:“你越界了。” 随着他的声音,齐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给压制得跌坐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然而齐阙并没有恼怒,反而溢出更疯狂的炽热:“你明明知道一切,你明明有这个实力,难道甘心一直当缩头乌龟,放任凶手逍遥法外……” 他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竟忽然沉寂下来,化作突兀的一声轻笑,“你以为,你不报仇,那些人就能放过你、放过司酒吗?” 云栖鹤起身,冷面道:“此时不用你管,你这几日先将他教会即可。药师大会的考核秘境,有些东西,他必须要去。” 另一边,司辰欢跑出厅堂,随意找了一个小院便开始准备炮制药材。 只是他刚拿出一味何首乌,眼角余光便瞥见墙角处有一抹红衣闪过。 待他转身去看时,却又空空如也。 但司辰欢放开神识,很快确定了有一人的踪迹。 是谁?这院中不应该只有齐阙才对吗? 他想了想,先将药材收进储物戒,便沿着碎石子路,循着踪迹找了过去。 虽然他不喜齐阙,但毕竟对方现在对方当了他半个便宜师父,在通过考核前,还是不要有什么意外才好。 因此,这偷溜进来的人,他还是要查个清楚。 越走,两侧的杂草越是茂密,最后几乎盖住了小路。 司辰欢没想到那人跑得如此快,待他回顾四周时,才发现自己身前竟是一方药田。 药田的面积不大,但同篱笆外的杂草丛生相比,药田里种植的植物排列有序,土壤松散肥沃,一看便是有人精心打理。 这些植物也生长的旺盛,呈现出难得的墨黑色,根茎缠绕如藤蔓,只有顶端开出两瓣半圆形的叶子,形状肖似昆虫翅膀,但有淡淡磷光逸散。 是灵植。 只是这种灵植,他倒是从未见过。 司辰欢打量时,倏然发现这些密密麻麻半人高的灵植中,再次闪现一抹红衣。 这次司辰欢不再犹豫,森纵身飞入灵植中,眼疾手快将人提起。 然后对上了一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啊啊啊——” 第60章 还在厅堂中的云栖鹤,耳尖一动,脸色猛然一变,身形如电快速飞掠而去。 齐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慌乱的表情。 烛光下,他将茶杯放回桌面,缓缓笑了。 待云栖鹤赶到时,看见的便是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司辰欢手中按着一个同样身穿红衣的女人,她长发凌乱,遮挡住了脸,口中歇斯底里的尖叫,挥舞着双手想要去打人。 云栖鹤看到这,神情蓦地冷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司辰欢听到脚步声,转头一看便看见云栖鹤大步走来,忙道,“你先等等,这女人有点不对劲,别伤到了。” 司辰欢万万没想到,深更半夜,竟然会有一个红衣女人出现在破落的乌府后院。 而且,这人明显精神不正常。 难不成是齐阙搞的鬼? 司辰欢又暗自摇头,觉得齐阙此人虽然古怪了点,但应该不至于卑鄙至此,要不然云栖鹤应该也不会和他合作。 他正想让云栖鹤去叫齐阙过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便见石子小路上,一身朴素麻衣的少年缓缓走来,面容在高挂树下的青灯中若隐若现。 司辰欢按住的女人,自他出现后,原本刺耳的尖叫声竟慢慢小了下去,胡乱挥舞的手臂也指向齐阙的方向。 “放开她”,缓步走来的齐阙冷声道。 司辰欢下意识放开了手。 便见红衣划过空中,女人飞快地朝齐阙跑去,藏到了他身后,只悄悄露出一颗头,小心翼翼打量着司辰欢和云栖鹤。 她乱蓬蓬的头发下面,一双眼睛清澈见底。 见她离开,云栖鹤神情稍缓,迅速走到司辰欢身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没受伤吧?” 司辰欢摇了摇头,“我没事。” 齐阙发出一声短促笑音:“我说云兄,他一个元婴修士,碰上一个普通女子,就算受伤也只会是后者吧,关心则乱呐。” 云栖鹤没有回他,只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齐阙并不在意他的冷眼,只转身,弯腰轻轻将女人凌乱的长发往后拨去,露出一张尚算秀丽的面容,柔声安抚她的情绪。 说来也怪,这位能半夜三更戮尸的狠人,在面对这疯女人却是温柔耐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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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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