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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殷点头。他其实知道一点。老爷子当年是部队文工团的,后来辞职下海。
“这么多年,旁人一直以为我是个商人。只有我知道,我实际上在心里平衡两个不同的角色——我一直以为,给艺人、歌手当老板,得首先了解他们,得首先自己对这个行业敬畏。这么些年,我其实有很多次想找接班人,但很难找到在商人之余敬畏艺人这个身份的后辈。”
“我其实很羡慕,他还有机会自己站上台去。”
谢殷安静地当一个听众。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拄着手杖,娓娓道来:“其实我在官澶之前有找到过一个——我之前也遇到过一个很聪明、很有才华的姑娘,她的头脑很好,对生意上手很快。如果不是有浑小子把她诓走,我的班大概就到她手上了。”
谢殷的眼睛慢慢睁大。
“那个姑娘留下的小子,也和他娘一样天赋异禀,可是才华太甚,商贾之道反而会磨掉他的性子,还是在台前发光更适合他。”老爷子叹气,“所以在等到官澶之前,我也只能自己扛着了,这一扛就多了二十年。”
“爷爷……有些话我听不得。”
谢殷在消化完自己的母亲原来在老爷子心里的分量之后反应过来,掌心都是冷汗。不论如何,他现在只是一个新出道的艺人,不该在这里听集团里最神秘且厉害的人物的心路历程。
“哈哈,这有什么听不得的?”老爷子的伤感一下子消失了,笑成一团,“有官澶这小子给你背书呢。”
老爷子愈发爱打趣了。谢殷顶着自己红着的脸颊,叹气。
官澶开始试音了。老爷子拿过两个耳机,示意谢殷和自己一起听。
听完两首歌,玻璃那端的官澶脸色不佳。外面的老爷子脸上也很严肃。
谢殷眯起眼睛。这两首demo是他作为Yn和官澶线上合作完成的。线上工作,还是在两人有隔阂的情况下,完成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但绝对达不到想要以此登顶的官澶的期望。
老爷子摘下耳机,叹了口气:“要是颜因还在就好了。当年的误会解开,他们一定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他们的音乐风格相似却在很多地方互补。”
谢殷默然。
官澶的曲子无比精巧,甚至会让人惊叹构思之细密;而他的风格更加粗放,有时会显得灵气逼人。
但有些事情,必须两人将心比心、沉浸地一起合作才能完成。
他以Yn身份企图参与官澶的登顶,或许不太可能。
走廊上一阵喧闹,POU众人试音完毕要离开了,但找不到谢殷的人。老爷子看出他得离开了,挥挥手,让他先去。
谢殷推门的时候,他听到身后老爷子对着玻璃那边的官澶自言自语。
“登顶啊……若是这样下去,得再往后拖了。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官澶,星馆,登顶。
谢殷握住门把手时身形微微僵硬,闭上眼睛。
那是老爷子的愿望,是他母亲的愿望,是他的愿望。
也是官澶的愿望。
只差一点。
只要自己再多说一句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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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一点,LIT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颜队?怎么了……哦,想找人说话?没事儿,我有空呢。”
谢殷走到POU所住公寓楼下,靠着一根孤零零的灯杆,低头,表情隐没于阴影之下,晦暗不清。
“我想要下一个决定,我希望能有人在听完,可以支持我一下。”
LIT知道他家队长的性格,立刻拍胸脯保证。
谢殷微微抬头,好看的眼睛在灯光下一点一点走出黑暗,闪烁决然和无比清醒坚定的亮光。
“我想主动和他说,谢殷就是Yn。”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再请假两天!
下一更在4号晚上qaq
67.第 67 章
谢殷离开后, 录音室里的两人一起又试了很久。
“这么晚了,”老爷子拄着拐杖,眼睛眯起, “你还有最后一首?”
“嗯。”
老爷子捕捉到他眼神间一闪即逝的回避:“不那么自信?”
官澶叹了口气, 轻轻勾起嘴角:“我和Yn沟通不佳, 于是有了自己学那种风格的念头。这几天跟着颜因和Yn的思路学了一些东,自己尝试用另一个视角去改作品。不过这毕竟是新体验, 我也不确定这首歌会有很好的反响。”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 慢慢睁开眼, 仿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我替你把关。”
官澶重新推门进到里间, 带上耳机, 将乐谱往后翻了一页。
当他开口的瞬间,坐在外间的老爷子眼睛忽地亮了。这首歌和前几首拼凑感的曲子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截然不同, 一气呵成,流畅得宛若天成。
老爷子举起手, 重重地鼓掌:“就是这首了。”
官澶走出来的时候微微一愣。
“你们两个各自为政时总是差了一点。如果你早点愿意去学颜因,可能早就有突破了。”老爷子笑着说, “好在你现在总算放弃偏见了,现在也不晚。”
官澶像是想到了什么, 眯起狭长的眼睛:“是啊,现在还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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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已尽, 夜晚寒风瑟瑟。
谢殷在路灯下投下一片斜影。
“你疯啦!你要是说清楚自己是Yn,这不就等于告诉他你就是颜因?不然你怎么解释前几年Yn的行为?”
谢殷非常冷静地在肚子里编织出一片借口:“我和他说过, 自己重生前是一个大公司的八年练习生。Yn是我因为无法站上舞台而创的小号,在那些无法出道的日子里通过作曲获得他人认可。”
LIT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仿佛在酝酿各种阻止他澄清的措辞。他发现自己根本没话好说。
他总不可能说官澶已经你就是颜因了, 这些天还因为颜因吃Yn的醋了,要是知道谢殷、颜因和Yn事同一个人,他估计可以为这些天在Yn面前凹过的造型用脚趾抠出一座游乐园。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我和官澶会面之前先给他一点暗示,以免他在现场完全没有准备。”
说完,谢殷当机立断,挂掉电话。
官澶收到谢殷信息的时候,他才回到家,脱下外套。单薄的衬衫将挺括的肩膀和胸肌包得严严实实。
谢殷:【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和你当面说清楚。这几天,你什么时候有空?】
自从谢殷主动提出两年之约,他就没有这样私聊官澶了,更不用说见面。
瞳孔骤然缩紧,脸上肌肉绷紧,下颚线无比锐利。
他敏锐地在这一句话里看出了背后的意思。
“说清楚”,这一个词可以包含太多意思了。
他低语喃喃:“难道……他想和我说,自己就是颜因?”
“我该如何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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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约了第二天下午。这个时候POU正巧没有行程,官澶特意为他延后了例行会议。
距离约定时间五个小时,官澶本该在自己办公室里处理合同。
助理推开门,在门口轻敲了两下,但无人回应。
远远望去,如雕塑般俊美的脸隐在一半阴影里,深邃分明。双手交叠在下巴前前,仿佛按下了时间的静止键,让时间将黑白光影和人形全都凝固在同一时空里似的。
助理得不到准入的话语,有些急切,再用力地敲了两下,仍没有回应。
“官总,官总?”
官澶恍然,从这一片静止中回神:“你放在门口的茶几上,不要进来。”
“是。”
官澶的桌上散落了一堆杂乱的草稿纸,遒劲的钢笔字在上面异常暴躁且迷茫地龙飞凤舞。
“如果我装作完全不知道,那么作为颜因的对家,我应该表现出厌恶……”
“不行!他对我坦白一定做了很长时间心理准备,如果我表现得消极,那会戳中他伤心处。”
“如果我表现得无所谓……这与我人设不搭,他不会相信我一直不知道的……”
“要不就做出对亡者归来的惊喜?一死解决所有恩怨?”
“……不行,我们两个并不是伤春悲秋的人。”
一个个关键词和无数条连接线布满了他的桌面,如果此时有人进来,一定会惊异,一直自律整洁的官总怎么神神叨叨的。
忽然,灵光一现!
“那,我化被动为主动吧。在他开口前,我先坦白,我早已发觉了。”
“还有,我对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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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羽师叼着吸管,一脸无聊:“你把我叫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
LIT一脸抓狂:“今天要出大事了!我必须在现场看反应!”
谢殷和官澶约在一家咖啡厅的包间里谈话。LIT提前定了对面大楼上一层的甜品店,刚好可以通过全透明的玻璃看到楼下转角处的包厢。
“什么大事?”闻羽师若有所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抬眼。
LIT想了一想:“和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闻羽师对LIT这种自以为独醒的样子表示不屑。
“壮胆啊。”
突然,他们看到官澶率先进入雅座。
“官澶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他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两个信封?嗯……他把信封放到了对面的桌子上,还放了一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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