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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像小狗一样在他颈窝里嗅了嗅,咯咯笑起来:“哥哥像块香糕!” 秦逸兴拉着黄包车在一旁直翻白眼:“嘚瑟啥?赶紧上车!” 林烬抱着两个孩子坐进黄包车,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他低头看着怀里两个小家伙——沫沫的小辫子散了,林时的脸上还沾着粉笔灰,但他们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走,回家!”林烬大手一挥,“今天赚大钱了,哥请你们吃小馄饨!加肉的那种!” 秦逸兴在前头拉车,闻言回头:“不是说要攒钱搬家吗?” 林烬咧嘴一笑:“吃饱了才有力气赚钱啊!” 黄包车穿过熙攘的街道,林烬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里盘算着—— 今天只是开始,等打通了学校那条线,说不定真能翻身!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两个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家伙,轻轻捏了捏他们的脸蛋:“醒醒,马上到馄饨摊了。” 沫沫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了钻:“烬哥哥香香的...” 林烬失笑,心想: 行吧,靠脸吃饭就靠脸吃饭,能养活你们就行! 夜风轻拂,带着路边小摊的香气。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他们像四颗小小的星子,努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 昏黄的路灯下,馄饨摊的热气袅袅升起。林烬盯着碗里漂浮的油花,看着对面两个小家伙狼吞虎咽的样子——沫沫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林时的裤脚短了一截,露出瘦削的脚踝。 再等等... 他悄悄攥紧口袋里今天的定金收据,等拿到提成就去扯布... “喏。”林烬突然把自己碗里的馄饨拨了两个到秦逸兴碗里。 秦逸兴皱眉:“干嘛?” “你一会儿还要去沧浪阁帮厨,”林烬用勺子敲了敲他的碗边,“不吃饱怎么扛得住?” 黑大个满不在乎地搅着汤汁:“没事,厨房有剩菜。”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吃客人剩饭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烬喉头一哽。 21世纪的外卖记忆突然涌上来——那些被随意丢弃的半份炸鸡、没喝完的奶茶...他猛地低头,假装被热气熏到了眼睛。 “哥哥...”林时突然小声叫他,手指悄悄指向街对面。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蜷缩在当铺的屋檐下,其中一个老太婆把半个馒头掰成三份,分给身旁的两个孩子。 馄饨汤突然变得难以下咽。林烬摸出最后三个铜板,让摊主又下了碗素面。 “老秦,”他把面推到对面,“改天教我用刀吧。” 秦逸兴嗦着面条抬头,看见林烬正望着当铺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成。”黑大个把汤喝得呼啦响,“不过得等发工钱,打把像样的匕首要两角钱。” 夜风卷着街角的报纸掠过馄饨摊,露出半张泛黄的申报。林烬无意识地瞄见头条——《沪上粮价再创新高》。远处沧浪阁的霓虹亮起来,映得他们破旧的衣衫愈发黯淡。 “走咯!”秦逸兴一抹嘴站起来,黄包车的铃铛在夜色中叮当作响。 林烬掏出块干净手帕——读书会上顺的——给两个孩子擦脸。雪白的亚麻布瞬间沾上了油渍和灰尘。 “哥,”林时突然问,“我们以后真能天天吃馄饨吗?” 林烬望向远处外滩的灯火,那里有西装革履的银行家,有貂皮裹身的太太,还有...或许有一天,他们的一席之地。 “能。”他把手帕折好塞回口袋,“不但要吃馄饨,还要加双份虾皮。” 路灯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慢慢融进上海滩深不见底的夜色里。 第15章 被看穿了? 第二天清晨,林烬早早来到书店,将昨日读书会上那些少爷小姐们预订的书一一整理打包。 精装的《莎士比亚全集》、烫金的《追忆似水年华》手稿复刻版、还有那套厚重的《大英百科全书》,全都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系上绸带。 “这么多书,你打算怎么送?”张冠清推了推眼镜,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包裹。 林烬擦了擦汗:“当然是我亲自送。”他眼睛亮起来,“那些公馆门房最势利眼了,要是随便派个人去,说不定连门都进不去。” 张冠清冷哼一声:“你倒是会钻营。”话虽这么说,他却转身去了后间,不一会儿捧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长衫。 “穿这个。”他把衣服丢给林烬,“那套西装太招摇,这件既体面又不显得刻意。” 林烬展开长衫——靛青色的料子虽不名贵,但剪裁考究,领口和袖口还绣着暗纹,一看就是张冠清压箱底的宝贝。 “张哥...”林烬感动地抬头。 “少废话!”张冠清耳根发红,“弄脏了要你赔!” 换上长衫后,林烬整个人气质都变了——既不失书卷气,又比西装更符合他“家道中落的读书人”人设。杜老先生绕着圈打量他,满意地捋着胡子:“不错,像是出来的。” “还差这个。”张冠清突然从柜台下取出个旧皮箱,“书放里面,比抱着体面多了。” 林烬小心地把书装进皮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程教授那套《大英百科全书》...”他为难地看着那堆起来快有半人高的书册。 “用这个。”杜老先生推出一辆旧自行车,后座加装了木制货架,“我年轻时送货用的。” 当林烬推着自行车出门时,阳光正好照在那件青色长衫上。林时和沫沫蹲在门口,仰着小脸看他。 “烬哥哥今天真好看!”沫沫拍着手。 林时则好奇地摸着自行车:“这个能载人吗?” “等哥回来带你兜风!”林烬揉了揉两人的脑袋,又朝书店里喊,“张哥!帮我看着俩小的!” 张冠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赶紧滚!” 林烬推着自行车拐进霞飞路,车后架的《大英百科全书》用麻绳捆得结实,皮箱里则躺着宣雨青订的那套《追忆似水年华》。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打扮——靛青长衫配黑布鞋,袖口微卷,露出一截手腕。这身行头比码头扛货时的粗布短褂体面多了,但又不至于像昨日读书会上的西装那样浮夸。 “啧,张哥这衣服……怕是压箱底的宝贝吧?”他嘀咕着,想起张冠清耳根发红的模样,忍不住咧嘴笑了。 霞飞路的梧桐树影婆娑,阳光碎金似的洒在石板路上。偶尔有黄包车叮铃铃地掠过,车夫赤着膀子,汗珠顺着脊背滚落。林烬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铜板——等送完这趟书,得给林时和沫沫带点麦芽糖回去。 宣公馆的铁艺大门近在眼前,门房是个精瘦老头,眼睛毒得很。林烬深吸一口气,拎着皮箱上前,指节在门铃上轻轻一叩。 “明德书店,来给宣小姐送书。”他声音不高不低,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笑,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卑微。 门房认出他,态度立刻恭敬起来:“林先生请进,小姐吩咐过您来了直接去书房。” 仆役领着林烬穿过蜿蜒的回廊,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两侧墙上挂着西洋油画与中式山水。林烬强迫自己目不斜视,但余光还是忍不住扫过那些精致的摆件——欧式的珐琅座钟、景德镇的青花瓷、还有玻璃柜里陈列的象牙雕件,每一样都够贫民窟一家子吃上三年。 书房的门半掩着,隐约传来交谈声。仆役轻轻叩门:“小姐,明德书店的林先生来了。” “请进。” 推开门的一瞬,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林烬不由得眯起眼。宣雨青正坐在钢琴旁,而程添锦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还搭在琴盖上,两人之间不过半步距离。见林烬进来,程添锦自然地收回手,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含着笑意。 “林兄,辛苦你亲自送来。” 林烬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宣雨青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发间只簪一支珍珠钗,素净却不失大家闺秀的气度;程添锦则是一袭深灰长衫,袖口隐约可见暗绣的竹纹,温润儒雅。 啧啧,这俩人站一块儿,简直就是民国剧海报啊! 他放下皮箱,恭敬却不卑微地行礼:“程先生,宣小姐。这是您二位订的书。”说着取出那套《莎士比亚全集》和《追忆似水年华》,特意没拍打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张冠清说过,真正的世家子弟从不做这种小家子气动作。 宣雨青接过书,指尖在烫金标题上轻轻摩挲:“林先生今天这身很衬您。”她忽然转向程添锦,“添锦你看,是不是像极了我们去年在剑桥见过的那位汉学教授?” 程添锦走近几步,目光在林烬的衣领暗纹上停留片刻:“确实。不过...”他忽然伸手拂过林烬肩头一片梧桐叶,“这件长衫的剪裁更考究。” 林烬后背一紧——这衣服可是张冠清的命根子!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程先生好眼力。这是...家父旧物。” 对不起了张哥,人设需要! 林烬刚说完就后悔了。程添锦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连宣雨青翻书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原来如此。”程添锦忽然笑了,转身从钢琴上拿起一个牛皮纸包,“正巧,这是家父托人从苏州带来的碧螺春,林兄带回去尝尝。” 林烬刚要推辞,宣雨青已经接过茶包塞进他手里:“添锦的父亲是茶道大家,这茶在市面上可买不到呢。”她眼角弯起促狭的弧度,“就当是...谢谢你上次帮我找到那本绝版的《新月集》。” 林烬接过茶包,指尖触到宣雨青微凉的指尖,耳根不由一热。正欲道谢,程添锦忽然轻叩钢琴盖:“对了,林兄可还记得昨日说的文学沙龙?下周三在圣约翰大学。” “记得记得。”林烬忙不迭点头,差点把茶包捏皱,“程先生推荐的书目我已经在准备了。” 程添锦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笃定∶“不必太拘束。这次来的多是文学院的师生,还有几位申报的编辑。”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虹》的手稿也会展出。” 林烬眼睛一亮,差点脱口而出“茅盾大大”,赶紧改成:“那真是难得的机会。” 宣雨青忽然从书页间抬头:“添锦你偏心,上次我想看手稿,你都说在保险柜里。”她佯装生气地合上书本,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程添锦失笑,从西装内袋取出两张烫金请柬:“雨青若是肯来,自然欢迎。”他将其中一张递给林烬,“另一张给杜老先生——他当年在《东方杂志》发表的考据文章,家父至今还收藏着。” 林烬接过请柬时,发现边缘竟用金线绣着细小的“明德”二字。他心头一震,突然明白这恐怕是程添锦特意定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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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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