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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林烬松开手,转而捧住他的脸,“我跟那个顾安能有什么?上次不是都试探过了吗?”拇指蹭过程添锦微凉的唇瓣,“他跟你一样会拽洋文就了不起了?” 程添锦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只是长得像?”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执拗,“那你为什么总看茶楼?” 林烬一怔,这才明白程添锦在介意什么。 他叹了口气,额头抵上程添锦的肩膀:“那个顾安...长得太像我老家一个故人了。”声音闷在西装面料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描淡写,“小时候总跟我抢私塾先生的夸奖,后来...”他顿了顿,临时编了个说辞,“去了东洋留学,听说现在在北平当差。” 程添锦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些,但手臂仍牢牢圈着他:“只是这样?” “不然呢?”林烬抬头瞪他,故意用带着吴语腔调的官话道,“侬当我是什么人?见一个欢喜一个?” 程添锦被这突如其来的方言逗得嘴角微扬,终于摘下了眼镜。 没了镜片的阻隔,那双凤眼里的醋意清晰可见:“《诗经》说‘耿耿不寐,如有隐忧’...”他指尖轻轻蹭过林烬的耳垂,带着点刻意的磨蹭,“我见你总往茶楼瞧...” “程添锦!”林烬一把揪住他的领带,“我那是看街角卖糖炒栗子的!林时最爱吃那家!”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再说了...”指尖暧昧地划过对方喉结,“谁能比得上我们程教授?学问好,模样俊,连吃醋都这么...唔...” 话还没说完,一个带着温度的吻就覆了上来,把剩下的调侃全堵在了喉咙里,连呼吸都带着点慌乱的暖意。 “《论语》有云...”分开时程添锦的呼吸有些乱,“‘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林烬红着脸喘气,心想这酸秀才亲起人来倒是一点都不“讷”。正要回嘴,却听见门外张冠清故意大声咳嗽: “两位账房先生!宣小姐问她的订婚宴用明德书店的藏书当背景可好?” 程添锦从容地整了整领带:“告诉她...”突然贴近林烬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除非新郎换成我。” 林烬一脚踹过去,却被灵活地躲开。程添锦推门出去时,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哪还有半点方才醋意横飞的模样。 第41章 1931新年平安扣 1930年的最后一场雪,在除夕这天停了。 林烬站在巨籁达路小院的门槛上,看着秦逸兴踩着梯子往门楣上贴春联。红纸金字的“天增岁月人增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浆糊的甜香混着厨房飘来的腊味,勾出十足的年味。 “左边高了!”沫沫裹着新做的红棉袄,在雪地里蹦跳着指挥。她头上的蝴蝶结是程添锦托人从苏州捎来的,随着动作一颤一颤,像两只活生生的红蜻蜓。 林时蹲在廊下剥冬笋,突然举起一颗:“哥哥!这笋心里有朵冰花!” 小孩的脸冻得通红,却笑得见牙不见眼——他身上那件藏青棉袍是林烬用一个月书店分红买的,袖口还特意多缝了寸余,预备着来年再长个儿。 “别玩啦!”秦母从厨房探出头,发髻上别着程添锦送的银簪,“来帮我揉面!”老太太这半年吃得好,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不少。 林烬正要应声,忽听巷口传来“叮铃”一声自行车铃响。邮差举着个包裹喊:“林先生!程公馆送来的年礼!” 包裹里是整只金华火腿,油纸包着的八宝饭,还有个小锦盒。林烬打开一看,是枚鎏金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九三一”四个小字,盒底下还有行更小的楷书: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锦」 “啧啧,”秦逸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这程教授...”话没说完就被林烬塞了满嘴芝麻糖。 暮色渐沉时,小院里飘起团圆饭的香气。秦母的拿手红烧鱼,林烬学着做的四喜丸子,还有程添锦差人送来的松鼠桂鱼,将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沫沫数着碗筷突然“呀”了一声:“多摆了一副!” “给程教授留的。”林时认真道,“他说子时前来拜年。” 爆竹声由远及近地响起,远处租界的钟楼传来隐约的乐曲声。 林烬站在院门口张望,呵出的白气在寒夜里凝成云雾。突然,他余光瞥见巷尾梧桐树下立着个修长人影——黑呢大衣,银灰围巾,指间一点猩红的烟光。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微微抬头。月光与雪光之间,顾安的面容清晰可辨。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与1931年的新年欢庆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入这片夜色。 林烬后背一凉,正想退回院内,却听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程添锦穿着暗红色长衫从巷口走来,手里还提着盏绘着梅花的宫灯。灯光映亮他肩头的落雪,也映亮了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林兄,”他拱手作揖,“新岁吉庆。” 爆竹声在此刻达到鼎沸,漫天烟花绽放在1931年的夜空。林烬再回头时,梧桐树下已空无一人,只有几片雪花静静飘落在顾安方才站立的地方,很快就被新的脚印覆盖。 林烬看着程添锦那副正经八百拱手作揖的模样,突然玩心大起。他故意板起脸,学着程添锦平时给学生训话时的腔调,拖长了音调道: “程—添—锦—教—授——” 还特意把“教授”二字咬得极重,活像在念什么了不得的头衔。 “新—年—快—乐——” 这声问候被他念得抑扬顿挫,尾音拖得老长,配合着夸张的拱手动作,活脱脱一个在戏台上唱念做打的丑角。 程添锦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他手中的梅花宫灯晃了晃,暖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摇曳出一片晃动的影子。 “林同学...”程添锦推了推眼镜,突然也换了副教书先生的严肃口吻,“《礼记》有云:‘礼尚往来’...” 他故意顿了顿,“你这拜年的礼数,还欠些火候。” 说着突然上前一步,在漫天炸响的爆竹声中,将林烬冻得通红的手拢入掌心。宫灯的光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影子投在雪地里,融成一片。 “要这样...” 程添锦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只有林烬能听见的亲昵。他引着林烬的手,做出标准的拜年手势,“拇指要压在这里...” 林烬的手被捂得发烫,却故意使坏,手指在程添锦掌心乱挠:“程老师教得不对吧?我们乡下拜年都是要...”他突然踮脚,在程添锦耳边飞快地“啾”了一声,“这样的!” 程添锦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手中的宫灯又是一晃,险些烧着了林烬的鬓角。 “林!烬!”程添锦难得地提高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笑意,“这算什么礼数!” “这叫...”,林烬眼珠一转,“与时俱进的新式拜年礼!程教授不是最提倡‘新文化’吗?” 院墙内突然传来秦逸兴的喊声:“你们两个!饺子要煮烂啦!” 程添锦无奈地摇头,却将林烬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轻声道: “其实还有一种拜年礼...” 话音未落,一个温热的吻便落在林烬的指尖。那触感轻得像雪落,却又烫得惊人。 “这叫...”程添锦的眼镜片上蒙着雾气,却遮不住眼底的温柔,“程氏独家拜年礼。” 林烬看着程添锦被自己逗得耳尖发红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轻轻一勾,将程添锦的金丝眼镜摘了下来。镜腿划过耳际,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笨蛋。”他低声笑骂,仰头吻上了程添锦的唇。 这个吻很轻,像一片雪落在唇上,转瞬即逝。 可偏偏又烫得惊人,仿佛在寒夜里擦亮了一簇火苗,灼得人心脏发颤。林烬退开时,程添锦还怔在原地,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亲昵。 “走了。”林烬把眼镜往他领口一别,转身就往院里走,“吃饺子去,再磨蹭秦逸兴该把醋全倒自己碗里了。” 程添锦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他抬手摸了摸被吻过的唇,又看了眼林烬故作镇定却红透的耳尖,终于迈步跟上。 “林同学。”他在身后慢悠悠地道,“你这‘新式拜年礼’,倒是比《礼记》教的实在。” 林烬头也不回,只抬手冲他比了个手势:“闭嘴,吃你的饺子。” 院门合上的刹那,远处巷口的阴影里,一点猩红的烟头明灭了一瞬,随即被掐灭在雪地里。 1931年,正月初二,程公馆 晨光微熹,林烬牵着林时和沫沫站在程家朱漆大门前。 两个孩子穿着崭新的棉袍——林时是靛青色的,袖口绣着暗纹云朵;沫沫则是桃红色,领口缀着小小的珍珠盘扣,都是程添锦年前特意差人送来的料子做的。 “哥哥,真的要磕头吗?”林时小声问,眼睛却亮晶晶的。 “见长辈要行大礼。”林烬低声叮嘱,自己却也有些紧张。他手里提着两盒稻香村的八件点心,红纸捆得方正正,是特意按老北平的规矩备的礼。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程家的老管家福伯笑眯眯地迎出来:“林先生来啦!老太太一早就念叨呢!” 穿过影壁,庭院里已摆好了红木条案,上面供着香炉和鲜果。 程老夫人端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一身绛紫色团花褂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林烬带着两个孩子规规矩矩地跪下,行了三叩首的大礼。 “给老太太拜年,恭祝福寿安康!” “好好好!” 程老夫人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亲自递过三个红绸荷包,“来,压岁钱拿着,平安顺遂!”荷包沉甸甸的,里头装着新铸的银元,还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程添锦站在一旁,穿着暗红色团花长衫,金丝眼镜链垂在胸前,一副斯文模样。可当林烬起身时,他的指尖悄悄擦过林烬的手腕,在袖口的遮掩下轻轻一勾。 林烬耳根一热,假装整理衣摆躲开了。 趁着林时和沫沫被程家小厮带去后院看烟花,程添锦“恰好”领着林烬去书房取书。门一关,他就将人抵在了多宝阁前。 “程教授,”林烬压低声音,“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程添锦的拇指抚过他的唇瓣,低笑道:“《周礼》有云,‘宾之初筵,温温其恭’...”另一只手却探进林烬的袖口,摸出那个红绸荷包,“老太太给你多少压岁钱?嗯?” “干嘛?程少爷还要收回去?”林烬挑眉。 程添锦忽然从自己袖中取出个更精致的锦囊,塞进林烬手心:“我的这份...得私下给。” 锦囊里是一枚白玉平安扣,温润如水,系着细细的红绳。 “保平安的。”程添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戴着,别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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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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