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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相贴,鼻尖相蹭, 颤抖的双唇离那苍白的唇不过咫尺一线。 当双唇即将触碰的刹那, 怀中人忽然睁开眼睫。 宋怀晏呼吸骤停。过近的距离让视线里的面容泛起柔光, 他看见对方被高热烧得雾蒙蒙的眸子, 和瞳孔中自己发红的眼尾。 “师……”破碎的尾音被吞入唇齿,沈谕染着薄茧的指腹突然抚上他后颈,如雪如霜的下唇突然贴近, 冰凉的触感转瞬化作炽焰, 如野火燎原,烧尽了他最后一线清明。 唇齿相贴,肌肤相触, 两人相拥着,纠缠着,分不清是谁的身体在颤抖,又是因为什么样的情绪。 而宋怀晏像是被本能趋势着,被欲望裹挟着,甘愿在欲海沉沦。他浑身战栗,恍惚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直到咸涩的液体滑进相贴的唇缝,他才惊觉面前的人在流泪——可那人的手臂仍如铁铸般将他禁锢,发狠的啃咬混着咸湿的泪,仿佛要将此刻的情感都刻进骨血。 宋怀晏此刻头脑发热,被炙热缠绵的亲吻纠缠得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唇上突然传来刺痛,血腥味在口中炸开。宋怀晏吃痛低哼,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然而沈谕依旧揉着他的后颈,温热的舌舔过唇上的伤口,卷着血腥味送入他的口中。 “唔……别。”宋怀晏终于将人推开,也将自己从失控的边缘拉回。 沈谕染血的唇近在毫厘,被泪水浸透的眼睫下,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痛楚。 宋怀晏闭了闭眼,让理智尽快回笼。 ……自己这是吓到师弟了? 沈谕此刻的神情,就好像识海中笼子里的小孩,是一只被抛弃的受惊的小兽。眼泪无声无息地淌落着,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起伏的胸膛间压抑着身上的颤抖。 他从未见这个冰雪般的人流过这样多的泪。 宋怀晏慌乱起来,忙用手指去抹他的眼泪,几度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他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面前这个惊魂未定的人。 唇上的伤口传来丝丝疼意,他想到沈谕受伤失忆时咬上他的手腕,被他按住强吻时候下意识反咬了他的唇。 他看过太多这个人的坚强隐忍,看过他不愿展示的脆弱柔软。看他努力想成为一个正常情感的人,看他为了自己学着一点点去改变。 他装出被驯养成功的模样,想要融入人类世界。可悲伤绝望的时候,他依旧还是那不知道怎么接受和表达情感的,纯粹又笨拙的小兽。 最后,宋怀晏只能捧住他的脸,亲了亲他的眼角,试图止住那苦涩发咸的泪水,然后将人搂入怀中,轻轻拍着背安抚。 梦魇中的场景一幕幕在脑中闪过,他能想象到,师弟一次次跟着他经历无望无尽的轮回,眼睁睁看着他沉沦,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无法解脱,是怎样刀割凌迟般的悲伤和无助。 他看到师弟跪在大雨中,忍着魂魄燃烧的痛苦,用最后的力气对他说:“你看看我。” 没事了…… 他抱着这个快要被泪水融化的雪人,无言地安慰着。 不知过了多久,沈谕的呼吸终于平稳起来,慢慢阖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床头的灯一直开着,两人抵足而眠,宋怀晏一直保持着半抱他的动作,但只要他轻轻一动,被搂着的人就会倏然睁开眼睛。 “师兄在这,哪也不去。” 他只好又拍着他的背,轻声哄道。 果然是比小爱还没安全感的小孩儿。宋怀晏无奈地笑了笑,但很快又觉得应该反省自己,怎么这么没有,就轻易着了道,害得师弟这般担心,还耗费命魂来救他? 缺了一些命魂,师弟不会又成为小傻子吧?这次把师弟弄哭了,要怎么花式才能哄好呢?每次吻一下就停了,师弟不会觉得我不行吧?…… 宋怀晏在脑内漫无边际地想着,缓解有些焦躁不安的情绪,渐渐也有些体力不支,睡了过去。 等第二日醒来时,睁眼便看到沈谕正静静看着他。 他轻轻笑了笑,温热的唇抵在他的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早安,师弟。” * 夜里又下过一场雨,月季上的水珠浮动着朝阳细碎的金光。 沈谕正拿着银剪打理月季花,宋怀晏斜倚着廊柱,目光追着那人忙碌的身影。 早上醒来后,沈谕表现得很正常。像往常一样起床后便要去做早饭,费了许久功夫才做好皮蛋瘦肉粥,宋怀晏一边吃一边花式夸夸,但沈谕只是淡淡地回应了几句,然后是收拾东西,整理药草,动作有条不紊。宋怀晏悻悻地跟在他身后,无措地搓着手。 总觉得师弟似乎有些生气,但又找不到证据。 宋怀晏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他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了沈谕的腰。沈谕身体有些僵硬,手里捧着几朵刚剪下的月季,这是打算给宋怀晏房间新换的花。 “师弟的贤惠,师兄的骄傲。”宋怀晏轻轻捉住他的手腕,拇指抚过纱布边缘,“但你可别把师兄骄傲坏了,去休息一下吧。” 沈谕抿着唇,目光垂下落在手中的白色月季上,半晌后才开口,说的却是:“师兄喜欢这‘白雪山’?” 宋怀晏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问,下意识“嗯”了一声。 这些月季的种类繁多,时间久了,很多名字他都记不清了,但沈谕每日给他放在房间里的确实是他比较偏爱的一种。 “你总是关注身边人的喜好,但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自己喜欢什么吧?”沈谕得嗓音清清冷冷的,带着一股说不明的意味。 宋怀晏被他问得有些愣住。他在人世间这么多年,尝试了很多事,学了很多东西,培养过很多爱好,也有很认真生活过,但回想起来,似乎并没有特别喜欢的事物。 许是活的太久了,见惯了太多人的贪嗔痴恨爱恶欲,渐渐也变得有些麻木和淡然,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是不悲不喜的态度,所有的一切,仿佛只是为了对抗漫长的时光。 这些年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确实也过得随意,因为身体特殊,他甚至可以很久都不吃饭喝水,非必要也不会给自己添置衣物和生活用品。 “师兄,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很重要?所以,连自己的喜好都不曾在意。”沈谕的眉心微微一动,压下了一纹浅褶,神情显得有些哀伤。 “你种了很多月季,但最喜欢的,应该是这个白雪山。你会做很多甜食,但你更偏爱的似乎是咸口。你喜欢坐在廊下听雨,喜欢在屋顶看月,喜欢在清晨闻一闻花香……你明明是有喜好的,只是你不在意自己高不高兴。” 宋怀晏眼眸动了动,惊讶于师弟竟对自己这般观察入微。 “我……”他张了张口,故作轻松道,“我确实许久没有注意了,反正活的够久,该体验的都体验过了嘛,也无所谓……” 沈谕的目光从月季花移到宋怀晏握着他的手指上:“师兄,你总是这样,不在意自己的喜恶,甚至,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宋怀晏的心颤动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他的异常。前两次自己的死让他有了应激障碍,这次该不会又把他刺激到发病了吧? “是师兄不好。”宋怀晏在他肩上蹭了蹭,“但师兄也没这么弱,这次真的是意外,你不要担心。” 沈谕抿着唇,喉结动了动许久才道:“师兄很久之前,就安排好了自己后事,就和婆婆一样,是吗?” 宋怀晏这次是真的怔住了,一时说不出话。 “你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和上一任引渡人一样,或是散尽功德,或是执念成魇,所以,你安排好了一切,让宋爱国成为下一任引渡人,让不空在你成魇后彻底除去……到时候魂飞魄散,连同在世间的一切痕迹也会被抹去。” “……连一点念想都不肯留给我,是吗?” 尾音破碎在颤抖的呼吸里,如绷到极致的琴弦。 宋怀晏没想到沈谕竟连这些也知晓了,一时间只觉心上重如千斤。 “唉你别听问渊瞎说,他就爱夸大其词,危言耸听,我只是担心自己失控,在空空那先上个保险……” 考虑到引渡人的特殊性,他从前确实做了一些安排,但彼时他没有这么多牵挂,也确实活了太久,想寻一个解脱…… 可现在,他还想好好谈恋爱的啊,苍天怜见,这次真的是个意外! 宋怀晏一边在心里搜罗最脏的话狠狠问候了问渊,一边绞尽脑汁想安抚的话。 “你已经解开了我的心结,化解了我的执念,阿谕,是你把我救回来了。我已经回来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他说着,心跳也加快起来。深吸一口气,抓着沈谕的手臂将人转了个身面对他,月季簌簌抖落几片洁白花瓣。 宋怀晏望见沈谕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正在被氤氲的水雾化开,他弯了弯眼角,郑重道: “阿谕,我还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我舍不得离开的啊!” 双目相对,沈谕怔怔地看着,眼眶发红,攥紧了手中的月季,花茎上的尖刺扎入掌心。 “师兄……我要你贪嗔痴妄,要你欲壑难填。”他抬手,染血的指尖抚过宋怀晏的脸颊,“这样……”声音混着哽咽,“你才舍不得离开。” “……阿谕?阿谕!” 耳畔传来急切的喊声,忽远忽近,如隔着水膜。 “你怎么了,手都出血了?” 宋怀晏抓住他的手查看起来,长眉微蹙。 沈谕倏然回过神,闭了闭双眼,青灰色的眸中迅速褪去一抹残红。 “……师兄,我想让你,再喜欢我一些。” 他抱住了面前的人,神情仍有些怔忡。 这样,你就不会轻易想要离开了。
第70章 流苏坠 几日后的清晨, 熹微晨光穿过青瓦檐角,沈谕依旧在院子打理月季花,束发的绸带随俯身动作滑落肩头, 发梢扫过垂露在花瓣。 厨房飘来芝麻馅的甜香, 与廊下摊开的药草苦涩清香纠缠不清。 宋怀晏有些慵懒地倚在二楼窗前,从上往下看着他, 似是刚起床不久,身上随意披了一件白色大袖, 衣襟松散露出锁骨。 那日安抚过后, 师弟似乎放松了不少, 不再那么时刻紧绷着了,但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晚上睡觉时照旧要抱着他睡才能安心。 宋怀晏手指搭在窗沿静静看了一会, 忽然吸了口气, 突然单手撑住窗框纵身跃下。 “阿谕!” 沈谕回过头, 熟悉的白影正急速坠落,衣袂猎猎如折翼鹤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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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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