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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需要,只是我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问渊勾着嘴角,冷峻的脸上却没有笑意。 “阿谕在哪?”宋怀晏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背后激起一阵冷汗。 但他随机反应道:“不对!阵法开启的条件一定和引渡人有关,否则你也不会一直在我身上下功夫,阿谕只是普通人,他身上没有那些因果业力……” “他不一样。”问渊似笑非笑,“你忘了,他可以凭肉身穿越三千世界。” “那是因为阵法……” “阵法不过是为了找一个能让你分散注意力的理由,我来到这里,确实是寻他的踪迹。” 那时候,问渊确实说过,他是因为沈谕而来。 宋怀晏手中数张黄符飞出,可面前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符纸尽数阻挡在他和问渊之间。 是问渊的护身结界! “正如从前答应你的那样,原本想给你一生安然到老,可没想到沈谕出现了,所以,我不得不提前行动。” 问渊掌心浮现一枚黑色小石头,内里似有黑雾流转。 “现在,作为前辈和知交,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如何?” 宋怀晏盯着那石头,几乎目眦欲裂,掌心被千机线勒出血来。 “沈谕,就在这梦石之中。”问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宋怀晏知道,问渊是要他用自己来换沈谕。 问渊五指收拢,将梦石收入掌中,周围的场景霎时变幻,天旋地转过后,两人已置身一间布满红烛喜字的房间。 这是在两不宜之内,和宋怀晏梦中的婚房大体一致,只是布置更加古朴一些。他抬头,就见喜床上坐着两个身穿红衣喜服的人,正相视而笑。 是他和沈谕! 那个宋怀晏眉眼舒展,是他许久未见的轻松喜悦模样,而沈谕眼中的情意更是掩藏不住,青灰色的眸子映着烛光,像盛着碎星的海。 气氛暧昧旖旎,两人握着青铜爵,正准备喝合卺酒。这是沈谕的梦境,所以礼仪形制,都和宋怀晏的梦中稍有不同,然而两人的情意缠绵,如出一辙。 “师兄,你当真,愿意与我结契,白首不离吗?”沈谕问。 “我的心意,阿谕还不明白吗?”那边的宋怀晏笑了笑,欺身上前在沈谕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青铜爵中的酒液晃出涟漪,两人手臂交错,饮尽杯中酒。 宋怀晏低头,抿了抿带着笑意的嘴角,面上有些绯红:“阿谕,你说,我们今后……” 他一句话未说完,眉心紧蹙,猛地抓住了心口处的衣襟,一口血喷出,猩红在朱砂色的喜服上洇开,像泼墨的梅。 “师兄?”沈谕扶住摇摇欲坠的人,下意识去解他的衣衫,露出胸膛的那一瞬间,他脸上血色褪尽。 宋怀晏心口处裂开了拳头大的一个伤疤,仿佛心脏被掏出,冰晶正从伤口蔓延,蛛网般的裂痕爬满胸膛,他整个人仿佛破碎的瓷器一般,正在碎裂。 “阿谕……对不起……”红衣的宋怀晏艰难开口,颤抖的指尖想要去抚摸面前人焦急的脸。 沈谕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声音发颤:“师兄,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的事?这就是你一直不肯和我表明心意,想要我离开的原因,是吗?” “果然还是我,太贪心了啊……”宋怀晏眼中满是痛苦和不舍,他无力地合上眼:“阿谕,没想到,师兄这么快就要食言了……” 他的眉间凝了冰霜,咳出的鲜血很快结冰。 “要好好,活下去……” 最后一个字的温度消散,沈谕抱着怀中人迅速冷下去的身体,兀自睁着眼睛。 没有嘶吼,没有痛哭,只是抱着逐渐冰冷的躯体,安静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宋怀晏看见师弟眼中,有什么东西轻轻碎掉了。 他按着心口,半跪在地上,腥甜涌至喉间。 “问渊!”他看向问渊,几乎是低吼着。 经历过沈谕之死,他知道失去挚爱是怎样的痛彻心扉。而师弟如凌迟一般,一次次承受着这样的痛楚。 梦石在问渊掌心流转,映出他银灰色的瞳孔。 “你现在,是不是恨不得立刻杀了我?”他对宋怀晏的愤怒不置可否,声音像隔着很远,“很好,愤怒和憎恨,也是执念的的养料。” 他看着宋怀晏,空芒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的神色:“我说过,你这个人啊,就是太温柔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宋怀晏声音嘶哑。 “这你就错怪我了。这是他的魇,不由我控制。”问渊不紧不慢道,“他越是害怕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 “够了!”宋怀晏低声喝道,嘶吼中带着血气,“你要我的恨,要我的爱,要我的欲望和执念,我都给你!你不要再伤害他……” 就算是幻境,是梦魇,可沈谕的痛楚,那样真实,那样残忍,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 “还不够。”问渊勾了勾嘴角。 面前场景变换,是沈谕抱着冰冷的尸体,在夜色中奔跑,妙光寺的轮廓逐渐出现在月影下。 寺门无声开启。不空手捻佛珠,白色僧袍在风中翻飞。 “救他。”沈谕声音低哑。 “这是他的劫数,也是命数。魂魄穿越两世者,不入轮回,只能魂飞魄散。”不空神情平静如水,“很久以前,他就安排好了他的后事。” 沈谕看向面前的人,双眼发红,却干涸得流不出一滴泪。 “抹去他在世间的一切痕迹,这是他要我为他完成的事。”不空道,“他会把引渡人百年功德给我,帮我脱离苦海,再入轮回。” 他垂眸看着自己指尖血红色的佛珠,似是感慨:“就算知道我是累世罪人,他依旧,想要渡我。” “求你,救他。”沈谕看着面前的僧人,哑声重复了一遍。 “我救不了他。”不空的声音如古寺梵音,“但你或许可以。” 他抬头,忽然看向虚空,目光好似穿透梦境,直抵真实的宋怀晏眼底。 “只是,你于他,兰因絮果,莫要强求。”
第92章 祭生魂 宋怀晏的瞳孔微微扩大, 似是有一瞬间的愣神。 眼前忽明忽暗,周围的场景变换,直到沈谕抱着人走进妙光寺空的院中, 视野才逐渐清晰。 原本空荡荡的寺院里, 四面黑漆描金的大鼓突兀地矗立在四方。“须弥寺是每个世界的‘中心极点’,敲响地金水风四鼓, 引天雷破空,可开空间裂隙。” 不空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却不见那白衣袈裟的身影。 沈谕将人放在四面鼓中间, 红衣铺展如血。 “阿谕……”宋怀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见沈谕俯身, 指尖留恋地抚过“自己”冰冷的面容,将挂着流苏坠的铜钱放在他的手心, 然后毅然起身走向南面的鼓。 他拿起鼓槌, 用力敲向鼓面, 随着沉闷的鼓声响起, 天际也响起滚雷之声,一道闪电劈开夜空, 仿佛撕裂了天地一角。 银蓝色的电光顺着鼓槌窜上沈谕的手臂,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站定身躯, 很快另一只手落下第二锤。 “阿谕!”宋怀晏眼睁睁看着着一切发生,还未想明白这妙光寺究竟为何会有这样的四面鼓,而沈谕究竟要做什么, 就已经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所惊骇。 他扑身上前, 却只穿过沈谕的虚影。 第二道闪电落下时,他半跪在地上,看到银蓝色的光流地上刻画出银亮的纹路, 如同活物般蜿蜒伸展。 每敲一下,都伴随着一道闷雷和一道穿身的闪电。 饶是沈谕有真气护体,电流传入身体,依旧让他浑身都在颤抖。十六声鼓声响过,沈谕终于膝弯一软,半跪在地上,吐出的鲜血在青石板上溅开一片刺目的红。 而宋怀晏也终于看清,那一道道闪电在地上绘制出的,是阵法的一角。他忽然意识到,这四方阵法的完成,需要敲完东南西北四面大鼓。而这个阵法,他似乎在哪里见过,然而此时他心慌意乱,无暇顾及。 “阿谕!住手!”他拼命大喊,可无法触及梦境中的任何事物。 敲响天鼓,承受雷劫,这是开启的阵法所要付出的代价。可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问渊,你快让他停下!”宋怀晏转身向问渊,可他同样无法触及黑色的身影。 梦境里,沈谕已经敲响了第二面鼓,他两条手臂上衣衫尽碎,血肉模糊,十六道雷声再次落下,他的右手已然可见森森白骨。 身上的红衣滴滴答答淌着血,他艰难地走向第三面鼓,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艰难地喘着气,七窍都渗出血来。 宋怀晏从未见过沈谕这个样子,是他小心翼翼想捧在心上的月光,怎么会这样?何至于这样? “阿谕,这些都是假的,你快醒来……”他大喊着,目眦欲裂,喉间咳出鲜血。 “这就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你以为,你这样的状态,还能活几年?”问渊的黑袍在梦境里无风自动,“你死后,他必定如现在这般,不顾生死,不计代价,要换你一线生机。” 宋怀晏一愣,回神时,见沈谕已经爬向了最后一面鼓,第三面鼓响起时,沈谕已经不成人形。他爬过的地面留下破碎的血肉,却仍固执地向着最后一面鼓挪动。 阵法完成了四分之三。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喉间涌上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宋怀晏看着流转的阵法图文,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之间,是剪不断的情丝,是偿不尽的生死。 他颓然坐倒在地上,原来他们,是彼此最大的劫数。 只要世间还有生死,还有情爱,有欲望,他们之间,便不可能善始善终。 “你该明白了,只有永恒的梦境才能超脱生死轮回,斩断一切因果,让所有人,所有事,都得到圆满。”问渊循循善诱,声音忽远忽近,“怀晏,和我一起,创造这样的世界吧。你和你的师弟,终将在最美好的时空重逢,相知相守,永不分离。” 宋怀晏抬头看向他,眼中空芒一片,却慢慢透出越来越浓烈的欲望。 问渊俯身,朝宋怀晏伸出手。 “来吧,把你的灵与肉,身与魂,欲望和执念,痛苦和欢乐,全都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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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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