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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她回去,卢二郎没在,说是回平安堂了,卢大郎前来跟着邹菱道歉解释,可我看着,卢大郎也不是滋味,你想啊一个弟弟,一个妻子,如今妻子肚子还有他的孩子,他又不是真狼心狗肺的东西,咋能不看重娃娃,只是日子不好过,想着现在有娃娃,娃娃要辛苦些……”这些话是卢大郎说的。蒋芸说着就叹气发愁,替卢家替邹菱愁人。 汤显灵跟娘闲聊说:“陈婶早该死了卢二郎留平安堂拿工钱这个心。要我说,不然再拖几年,卢二郎也不算特别大,拖到卢二郎二十岁,卢家再缓三年,这不是就成了。” “不可不可,那到时候卢二郎都二十一了,这样年岁,哪家好女郎嫁他?”蒋芸觉得不行。 汤显灵:……我还没说等卢二郎三十岁留在平安堂干活在结婚。 “他现在结哪门子婚,自己都养不起。” …… 母子俩为了隔壁卢家也操了会心,万万没想到,很快陈巧莲就找上门了。那天是周内,汤家生意正忙着,陈巧莲特意挑了个不忙的阶段——下午两三点那会。 陈巧莲穿了身还算新的新衣,手里拎着点心、梨瓜前来的。 蒋芸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好’,她这会想的是巧莲来借钱,虽然咋说,这钱财借出去一时半会还不了,但还是盘算了下手里能往出借的数目。 这会蒋芸没想着麻烦五哥儿,她想着五哥儿不喜跟人钱财往来——借急不借穷这话,她来借。主要是跟着卢家也有这么些年情分,巧莲那边是真的不好做。 十来两二十两银子应该够吧? “妹子你来串门,还带啥东西。”蒋芸接住了东西,请陈巧莲客厅坐,她想着一会说起话来避开人。 陈巧莲没松手,嘴上说:“没事,都是些闲散东西不值几个钱,送你吃吃。对了,五哥儿呢?” “你找五哥儿?”蒋芸心里有些愁,难不成这钱数还要再大一些? 那再大了,她拿不出来,不过五哥儿也不会给借的。 陈巧莲点点头,乐呵呵说:“嫂子,还得你帮我说和说和,我有事想求五哥儿。” “诶呦说不得‘求’字。”蒋芸一听‘求’这样的话,心里更不好了,难不成不是借钱?她先带着陈巧莲进堂屋,“妹子,你有啥话直说吧,我也得看看啥事。” 陈巧莲到了堂屋,“这事对五哥儿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抬抬手的事情。” “你要先说,我不敢做主,你知道家里我哪里做得了主。”蒋芸听话听音,现在肯定了,不是来借钱的。 那可完蛋了。 陈巧莲见没外人,说话也没直奔主题,而是说起自家的麻烦事,主要是哭日子艰难,鸡毛蒜皮什么小事都讲:“……外头拉驴磨磨干活,一年四季风吹日晒的,他爹想吃个羊肉都舍不得买,最后说买点羊杂熬汤喝,硬生生拖到二郎回来,一锅羊杂汤都要等二郎,现在日子就成这样了。” “大郎他媳妇,嫂子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黑心婆母,可家里现在日子是紧俏,铺子就那个生意,都是指头缝里扣钱,平日里买菜一文一文的省,我不知道新鲜菜好吗,我知道啊,可是得省着花销。” 蒋芸点头,安抚说:“年轻人都是这般,五哥儿买菜也是挑好的买。不过我家做买卖,确实要买好的。”差点给绕到沟里去了。 一家和一家不一样,她家五哥儿没买错。 “是啊你家做买卖买贵的无所谓,挣得也多。”陈巧莲说。 蒋芸听着不对,好像要绕到正题了,也不敢插嘴再多说,怕一会说起来没完没了都不见正题——她家铺子买卖一会要忙呢。 “是这样的,二郎也不小了,那边平安堂不留人,媒婆给他说亲,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他要是成了亲总不能住在一起,没地方住,现在都是住的我和老卢隔开的屋,人家新媳妇到了家,总不能也睡那儿,大儿媳就因为这个心生嫌弃的……” 蒋芸听这话,巧莲是跟邹菱也离了心,以前叫名字,现在口口声声大儿媳、大郎他媳妇儿——如今邹菱怀了身子,卢家不敢如何拿捏,可要是娃娃生下来了,这婆媳俩有的闹。 要是卢二郎再娶个新媳妇,以陈巧莲性子,到时候嘴上夸几句二儿媳妇、对二儿媳妇多偏几分……邹菱可咋办啊。 蒋芸犯愁,跑着神,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巧莲说话。 直到一句话,让蒋芸瞬间精神了,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嘴上先说:“等会,巧莲,这事我不敢应,家里馆子买卖那都是五哥儿做主的,我不敢应。” 陈巧莲戛然而止看蒋芸,双眼泛红,逼得没办法才厚着脸皮来的。 “我叫五哥儿来,不是我不帮你说话,唉,我也不知道说啥,我去喊五哥儿。”蒋芸心情很复杂,可坑自家儿子的事,她是做不到的。 她害死了她的五哥儿,现在五哥儿替她的孩子报了仇,尽心尽力把她当亲娘一般照顾,陪她说话哄她高兴,连着外嫁的三个女儿,五哥儿也从没说过半点不让她帮衬的话。 这样的五哥儿,她不能害了,寒了五哥儿跟她离了心。 汤显灵在厨房串肉,佟嫂阿良小咪都在干,他没事干也在这儿串肉,至于陈婶来家里他知道,他在灶屋看见了,不过看娘和陈婶跑到堂屋说话,还以为是找娘来的。 结果就看到娘神色严肃急急忙忙来了。 “咋了这是?”汤显灵放下手里肉,擦了擦手,“陈婶为难你了?” “没。”蒋芸摇头,说完又点头,可不是为难她嘛,见灶屋还有其他人,蒋芸知道自家员工嘴严实,说:“我以为她来借钱的,都想着最多借她二十两。” 汤显灵:他娘心肠可真软,他家真是一家子好心肠善良人。 “不是借钱,那就是更大的事?” “她说,让卢二郎来咱家做帮工。”蒋芸听到这儿都怕了。 汤显灵:…… 果然比借钱还没脑子。 他神色严肃了些。 灶屋里佟嫂阿良听见了,也看了过去。汤显灵先回头安抚了句:“跟你们工作无关,放心吧,这话不要外传。” “我们没想着隔壁人家会取代我们。”佟嫂说的是真话。 阿良在旁点头。 以前怕,现在不怕。汤老板给的底气吧。 三人继续干活。汤显灵出了灶屋,在外头水盆架子那儿洗了把手,他洗手洗的慢些,用香豆子搓了搓,冲干净手,跟着娘说:“我来跟陈婶说。” “我知道,不可能叫卢二郎进咱家的,这么近,工钱咋开?给他安排什么活?这道口子一开,咱们坊邻里谁都往咱家这儿踅摸。”蒋芸仔细想完也觉得不行。 汤显灵:“是不行,但跟这方面干系不大。” 他娘说的都是小事,能解决。 他擦了擦手上水,跟着娘进了堂屋。 陈巧莲一看五哥儿来了,莫名紧张起来,现在的五哥儿气势和以前不一样了,真是做大买卖的大商贾似得。 “婶子坐,别客气。”汤显灵请陈婶坐,直奔主题:“我娘跟我说了,你想叫卢二郎来我家做帮工,你有没有问过卢二郎想法?” 陈巧莲摇头,一脸愁苦,“平安堂不留人,不给工钱……” “婶子,你听我说。”汤显灵打断了陈婶对生活的埋怨,很是认真说:“你和卢叔送二郎去学堂学字,他识字几年,读得文章,又花了银钱打点塞进了最大的平安堂,你们二人拳拳父母心做到了如此,也要想想卢二郎。” 陈巧莲愣了下,她就是想二郎以后想的发愁睡不着,才厚着脸皮来汤家给二郎谋差事,汤家工钱给的多啊,平日还有假日、时不时还给发东西。 “卢二郎十来岁时进了平安堂当学徒,那般小年纪,吃苦受累——婶子,学医学药材药性,背这些也是很累人的。” 体力活累,脑力活也累,不分什么。 “卢二郎认真刻苦学习这般久,争取留在平安堂,我听三娘说了,那平安堂每年都要考核,要是资质平平愚钝的都会被劝退不收。” 陈巧莲听到这儿连连点头,“我家二郎很聪慧。”当初她听二郎留下了,可是很骄傲,坊里邻居都夸她教子有方、以后享福的命。 汤显灵估摸卢二郎不是学医天才,但也是有些天赋,外加上很刻苦努力,“他在平安堂学了这几年,吃得苦受得累挨得骂,婶子你就真心疼他这一腔努力都白费了?” “他在我这儿干杂货,以后就是帮工,他在平安堂留下,或是坚持做这一行,他以后可能是大夫郎中,再不济也能做个药师。” 杂工和郎中社会地位是不一样的。 陈巧莲怔住了,饱受生活磋磨风霜侵蚀有些浑浊的双眼,在这一刻好像透亮了些,她想到二郎大郎去私塾,回来背书背不过,老卢抽二人手心板,想二郎十岁就离家,她问平安堂如何,二郎从不说苦、累,但是胳膊手心有印子。 平安堂的师父也会打学徒板子,罚学徒的。 她摸着儿子掌心痕迹,先哭了,说:二郎啊,再苦再累都要坚持住,都要坚持,要好好学习,莫要辜负我和你爹的期望。 她想到自己年轻时和老卢那般的没日没夜辛苦干活,就是想俩儿子都有些本事。 可现在……咋就糊涂了,想着让二郎进汤家做杂工? 家里实在是担子太重了。 压得陈巧莲也喘不过气,大郎这儿要有娃娃了,生产稳婆都是钱,还有给大儿媳坐月子补一补,二郎年岁到了,没几年还有女儿出嫁也要嫁妆钱,钱钱钱哪哪都要钱。 蒋芸在旁听得也发愣,她知道五哥儿不会同意卢二郎来家里做帮工,但没想过,五哥儿是为着卢二郎着想的,并不是拒绝巧莲的借口,而是实实在在,替卢二郎着想。 是啊,卢二郎那般艰辛,离家在外学习,咋就要放弃了呢。 卢二郎咋说的?卢二郎愿不愿意? 若是巧莲这边说好了,再给卢二郎说,以卢家兄弟的孝心,卢二郎见过家里沉重担子,肯定会顺从答应的。 可卢二郎自己真实想法呢? 陈巧莲有些失魂落魄,坐在那儿不知道想什么,想着想着默默掉眼泪,不知道哭自己还是哭卢二郎。 汤显灵和娘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蒋芸不知道说什么,长长叹了口气。之后汤家生意忙起来,汤显灵在后灶,也不知道陈婶什么时候走的,娘跟他说:“巧莲来咱家带了东西也没拿回去,咱们也没帮衬上什么,不然我送回去吧?” “娘,你跟陈婶说,问问卢三娘,看她要不要来学烤点心做点心。”汤显灵开了这个口。 他家生意好,客人多,有时候排队等久了都有脾气,汤显灵时不时给送点小花样,夏日时毛豆寒瓜,有时候也有一口小点心、小布丁、双皮奶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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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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