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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您——真的是您,您回来了!” 铁牛扶着老者胳膊,略蹙了下眉,“华叔,你怎么看门……”他说到此,有些明白过来,华叔是跟着祖父的老人了,现在沦落到做门房。 “一把老骨头了,能留下就成,老奴一直等着你,没成想真的有这么一天,少爷回来了,老太爷在天有灵保佑你,真是福大命大。”华叔语句颠倒,热泪盈眶。 铁牛握着华叔的手,略侧身,让开一些位置,给夫郎介绍:“显灵,这是华叔,我爷爷走后,家里华叔对我最多关照。” “这是老奴该做的。”华叔说着,再看那年轻眉目清秀漂亮的夫郎,而后笑了起来,“大少爷成家了?好,好,夫郎君好。” 汤显灵弯了弯眉眼,道了句华叔好。 华叔可高兴了,本来是引着二人进,想到什么,突然驻足,左右看看,见无人,引着二人到了旁边的落轿厅,说:“这些年,老爷被贬了两次……” 铁牛祖父是正五品的武官,铁牛他爹不中用,吃不下苦头,武力值也不行,贪生怕死不敢去边关,铁牛祖父豁着一张老脸,给儿子恩荫了一个六品的小官。 就是渌京九门其中之一看大门的队长。 华叔说的比较委婉,遣词用句也很讲究,汤显灵在旁听得自己大白话翻译和提炼中心思想——铁牛他亲爹这个废物,看大门都看不好,有一次有军情来报,他爹盘问了几句,被对方踹了一脚,回来养伤养了半年,之后养好了被调到闲职去。 踹了一脚伤到了是小伤,华叔倒是看的明白,直接说‘老爷颜面受损’——意思丢了大脸,在家躲着不出去干活上班,拖到了半年后,下属请了两次,后来就没人来了。 然后他爹被‘调岗’,这是第一贬。 别看是渌京城门看大门的队长,这位置起码是守皇城,而且不是小兵卒子,还是个队长,有官阶的,来来往往的贵客商贾,也能在人前露脸,怎么说呢,但凡会做人、脑子灵活一些,下有商贾孝敬给过路钱,上能遇到贵人搭上关系。 总之这差事真不算差了。 皇甫家也不是什么根基深厚的世家——祖父能给儿子筹谋到这个位置,真真是动了关系,豁出去脸面了。可铁牛他爹还嫌三嫌四,他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有什么真本事没。 这次被调到一处库房,平时没什么人去,真真是鸟不拉屎的衙门了,守着点月银过日子,没人孝敬没人巴结。 结果守个库房都能出岔子。 库房着火了。 “粮草兵器烧了个精光,什么都没了,老爷才知道。”华叔说。 汤显灵:……他实在是没忍住,问了句老爷在干嘛。 华叔这些年也有些怨气,但还是兢兢业业维护皇甫家名声,不过一看是大少爷的夫郎问,便说了实话。 老爷嫌仓库位置偏远,在城里有一座宅院,平日里回宅院睡觉喝酒休息。 汤显灵:……啧。 还挺会享受的。 这次事发后,被上峰问责,铁牛他爹第一个跑不掉,然后被撸了官职,还打了板子,就是去年夏天的事情,如今闲赋在家。 说完了这个,汤显灵再次好奇插话:“所以是他无所事事才想起还有个孩子流落在外?”不会这么好心吧。 华叔闻言,抬头先看大少爷。 “华叔你直说,当年我不是意外失足落水,是被人推下去,他们在船上眼睁睁看着我被水冲走,无人救我。”铁牛语气没有起伏说道。 汤显灵每每听都火气大可生气了。 华叔一愣,当即是红了双眼,想到什么,言语骂着:“那等毒妇,毒妇。” 骂的是继室。 铁牛道:“我爹在船上。” 大少爷这是恨上了亲父。华叔本想说万万不可如此,可看着大少爷面容肖像老太爷,若是老太爷在,若是由大少爷当家,皇甫家断不会到了如今地步。 怪不得大少爷,大少爷那时候才多大。 华叔不禁有些怪、怨老爷,老爷不争气,偏爱继室,虎毒尚且不食子,老爷被蒙了眼睛,猪油糊了心,皇甫家到了如今田地…… 他愧对老太爷啊。 华叔不知说什么,双手颤抖,泪涟涟,“老爷没了官位,那边行商贾之事,早都没了皇商名头,之前还给送钱,现在也不给了,老爷挥霍惯了,去年年底时想走动走动,就在这会,边关来了信,姬老太爷走了。” 外祖家姓姬。 铁牛听到此,神色才动摇缓和几分,没了刚才听皇甫家事情的冰冷无情,嗓子几分沙哑,“我外祖可下葬了?在边关吗?” 华叔连连点头,“已经入土为安了,送信人带了些老太爷的旧物衣裳,我都收下了——”说到此,双眼朦胧含泪,“两位老太爷都是疼爱子女,想尽了办法铺路,姬老太爷用命救了赵大将军。” “赵将军是昭武将军,正三品,边关老太爷如何救昭武将军的我们都不知道,只知道赵家的亲兵亲自上门送老太爷旧物衣裳,报丧,老爷见是赵家人,没敢怠慢,旧衣由着我收着。” “之后开春,赵府办赏春宴,请了那位前去赴宴。” 皇甫家如今地位,继室好多年都没参加过正儿八经贵妇圈的宴席,这次借了前头夫人父亲的光,赴了一次宴席。 “回来后,那位脸色很是难看,再之后就是老爷说要找大少爷了。” “我原以为这辈子见不到大少爷了,没成想这么一找——”华叔说到此,声都是抖得,这才几个月,春日到现在才不到半年,这么简简单单一找,就找到了人,可过去那些年,老爷继室在做什么呢。 他们就是没心没肺,就没想着找大少爷。 华叔难过啊,老泪纵横。 铁牛握着华叔的胳膊,加重了些力道,是安抚华叔,“我没事,当年我被义父相救,大难不死,后来在奉元城落户,如今有了夫郎,日子过的很好很好的。” “华叔,我这次回来,也不想留在皇甫家,也不想要皇甫家什么,只是想拿走我母亲的遗物,还有外祖父的旧物。” 华叔闻言,欲言又止,他透着泪水打湿的眼,看着大少爷如当年的老太爷那般,他想要大少爷挽回皇甫家的名声,带着皇甫家好起来,可听了大少爷所说,还有这府里那对心狠夫妻…… 大少爷不该留下的。 想通之后,华叔点点头,“也好,也好,这府里破了败落了,老太爷知晓看着,也怪不到大少爷头上。” “老太爷那般的人物,怎么会生出这样的窝囊废畜生。” 汤显灵听懂了,皇甫家找铁牛果然没憋好屁,这是破落户好不容易有个机遇——但机遇是铁牛外祖拿命给外孙换的,赵家已经表明态度了,除了铁牛,不会恩泽其他人的。 找人这事,继室牙根子能咬断——又想过官太太日子,又不想铁牛回来当家做主再起势。 铁牛他爹这个废物,估摸是想‘试试看’,到时候能啃儿子。 呵呵呵呵,都想的美。 在渌京给皇甫家打工这事,想都不要想。他们两口子可不爱干,谁在意官阶? 汤显灵气得一肚子火,这两口子都给他想屁吃。 “府里现在还有什么人?” 华叔:“姨娘生了个儿子,抱在了那边膝下养。” “嗯。”铁牛点点头,让华叔擦擦泪,“我们进去说话。” 华叔糙手抹了把眼泪,神色沉默了,点了头,他知道大少爷在皇甫家不会久留,罢了罢了。 到了通向后宅的二道门,还有个粗使婆子守着,见了华叔说话很不客气,意思华叔一个看大门的老往后头跑没规矩脏了后头的地方。 “你一个看二道门的粗糙老婆子,嗓门这么大,呱噪的紧,没点规矩,还说谁呢。”汤显灵不客气道。 那粗使婆子先是一气,上下打量来人,见来人穿着普普通通很是寻常,便叉腰要骂回去。 “大少爷和大少爷夫郎回来了。”华叔说。 粗使婆子本来脱口的脏话一愣,硬是咽回去,甩了句等着进了后院通传。 “没什么官阶,规矩还蛮大的。”汤显灵吐槽了句。 华叔笑了下,大夫郎快人快语,是个心直口快直爽性子,跟着夫人一般,夫人孝顺贤惠督促老爷上进,良言噎人吧——也就是因为此,夫人不得老爷的疼爱尊重。 但是大少爷不是老爷。 汤显灵之前来的路上还跟铁牛呱呱过——他以前看的各种小说,他俩现如今这样地位,普通百姓外加小商贾没啥地位,虽说皇甫家没落不行了,但臭规矩多,他俩上门,估摸要被轻视刁难。 铁牛就抱着他说,咱们不管那些破规矩,直接骂回去。 如今幸好有华叔看门,讲清了关窍——在外都打听不到这般细致内情,现在是两级反转,这夫妻俩‘求着’铁牛呢。 铁牛不要皇甫家东西、不要名利官阶,等于说无从拿捏。 哦哦,还有孝道—— 铁牛望着后头院子,冷冷嗤笑了声,眼底露出冷漠来。 汤显灵:很好。 他和铁牛果然是天生一对,让这些所谓的‘孝道’都去吃屎吧。 小丫鬟上了茶,引他们二人落座稍等。 ‘夫人’还没来,汤显灵就和铁牛坐在一处喝茶等候,等了一盏茶功夫,铁牛站起来,说:“既然没人,咱们走吧。” 这下想给下马威的人急了,继室旁边的大丫鬟忙留人。 汤显灵脸色不客气,“你让开,我跟你说,我可是会动手的,我们坊里百姓,没那么大规矩。”他伸手吓唬吓唬人。 丫鬟害怕,下意识躲让开,眼睁睁看着大少爷带着夫郎离开了。 不好,得告诉夫人。 继室听人走了,先是一愣,不信真走了,前头那个在外这么些年,没想到真是贱种命大,如今一封信眼巴巴回来,咋可能舍得皇甫家的富贵? “不急,外头民间野惯了,没点规矩。” 丫鬟便没法子,只能守在门外。 等继室打扮好,慢悠悠换了衣裳,到了厅前一看空无一人,只有两杯没了温度的茶杯…… “人呢?” “夫人,大少爷和大夫郎都走了。” 继室不可置信蹙眉看过去,“没人拦住?” “拦不住。”丫鬟拦不住,她刚去请了夫人,要是夫人露面想留总能留住人的,毕竟面上大少爷要叫夫人一声母亲的,可她一个小丫鬟,大少爷在外多年,现在气势乡野的有些吓人,真的会动手的。 还有大夫郎也是,说话没规矩,直喇喇的。 “老爷呢?”继室气得眉头倒竖。 今日也凑巧,老爷没在家。 等于说皇甫铁牛和汤显灵进了皇甫家打了个转转,喝了半杯茶就走了。等府里小厮喊了老爷回来,也是扑空,流落在外的大儿子呢?没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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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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