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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荣朝,夫郎妇人都能立单户过日子,我能开饭馆,你也能干点别的事,我去渌京时,街头买饭挑担子的也不乏妇人夫郎。” 汤显灵说到此,忙解释:“我不是赶你的意思。” 汤珍听懂了,眼底含着泪花,阿弟自然不是嫌她,而是彻彻底底为她考虑,让她立起来,四个孩子没了爹,以后只能靠她了,她立起来,不说做出一番事业,就是多挣些银钱,以后也能给孩子们撑腰的。 阿弟说的是这个。 以前在崔家,崔伯安不让她插手前头铺子生意,不让她看账本,每日吃喝买菜都是婆母给些铜板,花了多少得仔细报备,若是买贵了,钱少了一文,还得费半天口舌解释。 那会,崔伯安说这是‘不让她费心神’让她好好过日子。 而现在阿弟是让她费心神、让她学爷们那般干活。 “我知道。”汤珍抬手将滚落出来的泪擦掉,不过这次眼底是高兴,很是肯定说:“你是不是替我想好了?” 汤显灵笑了下,“你要是不愿意干,想维持现状也好,其实也不是逼你——”他看到二姐目光多了几分坚韧,便认真说:“我把火锅底料秘方交给你,到时候你和小咪去许村做加工。” “今年我想在许村盖火锅底料厂子。” “厂子可能也不大,但是带头人需要我自己信得过的人。” 汤珍一听,这般大的事交给她,顿时有些忐忑:“我怕我不行,这么大的事情,万一我没做好,我脑子稀里糊涂的。” “姐,你不是脑子稀里糊涂,你是识人不清但这也不能怪你,那会你嫁进崔家,是盲婚哑嫁,你也不知道崔家如何,已经到那一步只能逼着自己认命,给自己洗脑,这样才能把日子过下去,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有的选,许村还有张叔王阿叔在,那边民风淳朴,咱们也不是苛刻的人,我们赚了钱,村民也有份工作……” “你在想想。” “至于崔家不着急。” 汤珍一听眉头一跳,“崔家?还有崔家什么事?” “总得拿了和离书,还有他家骗了咱家三个小姑娘的银饰,我得讨回来。”汤显灵小心眼都记着呢。 现在二姐气弱,即便是他给二姐出头,但不能他和铁牛去崔家高声喊什么,得二姐自己有魄力,自己解决了,这才爽。 外人可以壮气势,可以在后头摇旗呐喊,但不能当了‘主角’。 二姐的人生课题得二姐自己解决。 汤珍听见阿弟如此说,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刚才的忐忑纠结全都没了,一股脑先答应了下来。 六月时,张叔前来送第一批辣椒。 汤辣辣那会才两个多月,张开了,皮肤是白里透红,但并不肥嘟嘟,小模样眉宇间多些俊朗,张怀见了张口说:啧是个英俊小男郎。 张怀洗了手,还用香豆子搓干净,才接了铁牛怀里的小孩抱在怀中,汤辣辣不认生,扭头跟着抱他的人四目相对,咿咿呀呀都没有,是一言不发的闷葫芦。 “真随着铁牛了,这话少啊。”张怀感叹。 汤显灵:“可不是嘛。” 汤辣辣听到阿爹声,扭头去看阿爹,两条眉毛淡淡皱起来,一脸‘阿爹说辣辣呢’,汤显灵一个变脸,笑嘻嘻说:夸你呢,夸我家宝宝呢。 不知道辣辣听没听懂,反正眉头散开,给他阿爹一个笑。 张怀看了哈哈直乐,说:“咱们辣辣还是很聪明的,这才几个月都能听懂话。” “亲家快来坐。”蒋芸招呼,站在院子里说话干啥,一边说:“辣辣可聪明了,谁说他不好他就看谁。” 小大娘捂着嘴巴笑,“他小孩子才听不懂,我昨日说他笨笨的,他还跟我笑。” “那是他喜欢阿姐。”汤显灵说。 小大娘:“那我以后不说他了。” “那你跟他商量。”汤显灵不管小孩‘口角纠纷’,但是他看了眼辣辣,这小子惜字如金,连咿咿呀呀哼哼都不愿意。 饿了尿了哼哼两声。 说实在的,不如崔小圆闹腾好玩。 张怀抱着辣辣不撒手,他话少,怀里的辣辣更没话,逼得张怀话都多了,逗着:‘认不认识爷爷啊’、‘回头爷爷带辣辣去看阿爷’、‘你阿叔也念叨着你要来呢’、‘车车坐不下了’…… 汤显灵听张叔说‘车车坐不下’差点没忍住笑。 大人跟小朋友说话,没意识的就开始‘夹’起来。 这日周六张叔送了辣椒,好好稀罕了一通汤辣辣,临走前,铁牛也套了车,送二姐和四个孩子去许村—— 本来孩子可以留在家里的,但二姐要带走,难得的‘强硬’,汤显灵就没劝。 汤珍倒是解释说:“我不是怕麻烦家里,而是你说得对,四个孩子都依靠我,你半路收了遇春、化吉,他们俩跟你相处不到一个月时,就全心全意都是你,我的孩子现在只能指望我了。” 汤显灵本要说什么,汤珍笑了下,“知道还有家里有你这位阿叔能靠得住,但他们先靠着我这个娘。” “成。”汤显灵千言万语都一个字了。 他信二姐。 铁牛套了车棚,抱着四个孩子上车,蒋芸汤显灵准备了一兜子吃的,全都塞在三姐妹手里,蒋芸舍不得,跟着二娘交代,“要是忙不过来,你就把孩子送回来。” “知道了娘。” 张怀跟亲家母说:“放心吧,二娘他们先住我家,我们肯定会照顾好的,要是孩子们有个啥不好,亲家母只管上门找我打我。” “那可不敢。”蒋芸听了此话,笑了些,说:“我信亲家的。” 张怀驾着自己的板车,上头放着汤珍母女他们的行李,东西摆好放好,这才说:“海牛要是知道四哥儿要去我家长住,指定得高兴疯了。” 这话一出,送行的人本来有些依依惜别,此时都松快笑了。 是啊,也没多久,也没多远距离。 两辆骡车上了路。 盖‘底料厂’这事,铁牛和汤显灵会奔波跑的,还有张叔王阿叔时不时盯着,汤珍早早过去先适应环境,摸摸辣椒怎么栽种、怎么晒干磨成粉,以及跟着村民多相处去了。 汤显灵有意要二姐‘挑大梁’,小咪就放一放——小咪也是年纪小,他二姐在崔家窝窝囊囊是个软蛋,那是环境压力下的,他希望二姐能早早成长起来。 汤家馆子上了辣椒,夏日炎炎,暮食又是烧烤,生意一下好了起来。 在饭馆吃饭的食客们就注意到,有时候柜台那儿小老板抱着个小男孩哄着,小老板抱孩子姿势熟练,哄睡了孩子去后院放下,没一会空手回来了。 “刚小老板怀里抱着的是小小老板?”有食客问。 另一食客笑说:“肯定啊,汤老板三月份生的,我记得馆子还关了一个半月呢。” “他家啥都好就是关门太多了。” “那这次也怨不得汤老板。” “小孩模样我打眼一瞧就知道是汤老板和小老板生的,像两人。” “是像。” “叫什么谁知道?” “汤辣辣。” “跟着汤老板姓?”食客们都一愣,而后有人反应过来,笑呵呵说:“这名听着好,听着像是有钱孩子。” 现如今奉元城辣椒难求,尤其是汤家出的火锅底料,去年的时候一块最高炒到了五两银子,如此一看汤家馆子卖的便宜,甚至冬日过年时,汤老板还拿了钱去救灾。 让那等黑心商贩从中把钱赚了。 听说都买了宅院呢。 这事在东西市一些耳目聪明人眼底都是奇闻——还有人心里扒拉着算盘,想着今年不行也囤点汤家底料,他也从中转手再卖。 得压到过年再卖,卖不出去自己吃也没事。 所以说汤辣辣这个名字听着有钱,就跟有人叫金元宝一样道理。 铁牛刚把辣辣放回堂屋罗汉床上,旁边加了围栏,大家伙时不时路过堂屋能看见孩子,刚到铺子里,就有食客问:“小老板,今年火锅底料啥时候上?” “比去年略早十日,火锅底料得冷一些才能卖。”铁牛回话。 有人又问:“能提前预购吗?” “这肯定不行,牛油也没回来。” 等那桌子食客走了,相熟的食客结账就跟铁牛小老板告状说:“刚才那桌,就是八字胡的那个,他肯定是想多买些回头倒手。” “成,我注意到了谢谢提醒。”铁牛知道夫郎及其讨厌黄牛,跟了老熟客一个准话:“今年火锅底料肯定还是要限购,只是限购多少我现在不知道。” 老熟客:“限购是对的,但有心人要是要倒腾,也防不住——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们,还是你家生意太好了。” “你们也留心些。” 这食客本来想说火锅底料利益太大,怕是东西市有些人眼红要铤而走险,即便是不能自己赚,不让汤家小馆子赚还是很简单——就有些人有这样坏心思。 自己赚不到,变着法还要坏别人赚钱的道。 铁牛点点头,笑呵呵谢了对方。 不能因为有人眼红这笔买卖,他们家就不做了。 后来那位提醒的食客知道汤家馆子今年还收了黎家的礼—— “黎家?咱们奉元城的官老爷黎大人的那个黎家吗?” “可不是嘛,除了这位黎家,还能有哪里黎家值得让我跟你说一说。”友人笑话好友,“你还操心上汤五哥馆子了,放心吧,人家背后关系深着呢。” 这位食客听了,可是舒心一笑,“那我放心了。” “你说你,跟他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为个外人饭馆上起心了?”轮到友人好奇。 食客:“他家饭菜合我胃口这就不提,主要是这家人都挺好的,去年雪灾,一个小小馆子还去救灾救了半个多月,饭好吃老板夫夫俩品行好,都是平头百姓在坊间做起来的生意,我要是眼睁睁看着被人背后使坏坑一把,于心难安。” “你啊你,我算是知道了,你为何老爱往他家跑,你说他家夫夫俩品行好,那是对着你胃口了,你就是个好人。” 食客听友人捧他,笑呵呵摆摆手也不在意,而后又说:“如今看,汤老板背后多多少少有些好人缘好关系,要是现下开个酒楼也使得。” 现在馆子太小了,要是开大酒楼就好了。 友人点点头,“酒楼就两点,背后有人靠着,有钱就行。他家应该成了吧?” “缺点钱吧,今年卖卖火锅底料该够了,不过——” “不过什么?” 老食客一想到汤老板坐月子就得关门,不由道:“他家缺厨子,酒楼可不能就汤老板一人。”又自言自语:“听说汤老板新收了俩徒弟,要是教出来徒弟就够了……” 那也得两三年功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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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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